第一百零九章
婚後的蜜月是沒有的, 因為易承已經不屑繼續甜言蜜語哄騙著張雨萌了,以前他還抱有一絲希望,覺得再如何, 親生的父親怎麼可能狠得下心。
但婚禮當天的那場直播直接打了他的臉。
幾乎是婚禮結束,關於他的新聞就已經鋪天蓋地的發了出來,還有媒體毫不掩飾的諷刺他謀算落空,寧可散盡家財也不讓他佔半分便宜, 那一句句的嘲笑跟直接扇在他的臉上有甚麼區別。
要不是忍耐著脾氣,還不到時候, 易承恨不得將滿心怒火全撒張雨萌身上。
於是乾脆全身心投入到遊戲裡,馬上第二世界一週年,各種活動, 還有四大星域政府力推的流量,這機會要是不把握住,下次再有這種機遇也不知道是甚麼時候去了。
至於度蜜月, 這種浪費時間又完全沒必要的事,自然不再需要了。
張雨萌大概因為張垚的舉動心裡對易承挺愧疚的, 畢竟結婚當天開那樣的直播,除了讓她難堪,那也是在當眾打易承的臉,所以這幾天易承臉色不太好,對她也幾乎沒甚麼好模樣, 她也不在意,反而越發小心的溫聲哄著。
公會里有些跟她關係還行的成員問她怎麼沒有去蜜月,她還把責任都攬自己身上, 說公會正在發展的上升期, 蜜月甚麼時候都可以, 上升的機會可遇不可求。
旁人聽了也就笑笑,甚麼上升期,真把你看的重放在心上,擠出個三五天陪陪你不行嗎,婚後第二天就直接進遊戲,說到底還是沒那麼在意。
不過別人的生活也輪不到他們這些外人多嘴,所以看看就得了。
但景楓覺得這樣太便宜他了,上一世易承哄騙了他好幾年,仗著他不記事又對這個陌生的世界心虛而掌控著他。
我能感覺到你不再需要我了,你有了新的朋友新的世界,自然也到了我該離開的時候,我的遠行還在繼續,這世界很大,還有很多我沒有見識過的東西,希望能有一天,再與你相遇。
不過一點點股份他還看不上,他看上的是整個聖元,所以目前先做好準備,聖元這邊的投入也得讓易承看到希望然後投入更多,他手裡的資產越少,以後拿來抵債的股份就要給的越多。
致我的好友——驚木:
很感謝你在我遊歷滿月小鎮時來到我的生命裡,讓我體會到了一段不一樣的旅程,我很高興能借用你的視角去看這個新的世界,我還記得滿是鮮花的莊園,不斷提升並且帶來成就感的銘文卡,我們有共同的敵人,也曾攜手作戰,這是我來到滿月小鎮之前從未想過的體驗。
知道他的想法後,那個驚木只說了一句交給他。
看到系統訊息的時候,景楓嚇了一跳,他還以為是自己利用NPC卡bug被系統發現了,結果點開系統一看,收到了一封信,以及銘文師賬號上那唯一的神技赤焰之海。
來自銘文師的寄禮。
夜之庭那邊已經在準備起訴材料了,雖然合約到期的時間還沒到,但易承的種種行為的確已經違約了,根據厲丞告知他的訊息,現在易承手裡的資產已經不足以支付他的違約金,到時候只能拿聖元的股份來抵。
他本就不是甚麼心胸寬大的性子,最多也就是小仇不記,但大仇是絕對不會輕拿輕放的。
不過在他計劃著趁著週年慶有甚麼活動可以坑一坑聖元的時候,收到了一份意料之外的禮物。
還有易安,不止一次大手筆給他買高階裝備,然後聽著他的感謝,從易安的遊戲名就能看出他最在意甚麼,怕是在易安眼裡,這種贈送的行為是一種高高在上的賞賜,所以才會一再的用金錢去買這種優越感,可憐又可悲。
坑人的辦法多得是,就厲丞那狐狸心眼,分分鐘能想出八百個坑死易承的辦法。
夜之庭倒是有些好奇,他們還有甚麼辦法去坑易承更多的投入,不過既然說了這話,那夜之庭等著就是了。
你的好友,旅行中的小明
信件的最下方是隨信附贈的那道神技赤焰之海,景楓有點懵,關鍵是落款是小明,小明就是那個NPC原本設定的名字,一個來滿月小鎮旅遊的大學生,而不是他後來隨手改的搞事業。
厲丞正在開月例會,所以景楓沒有喊他,而是戳了一下自家哥哥,得知他沒有在忙,便讓他下線,有些話好像不太適合在遊戲裡說。
一隻羊還以為出甚麼事了,跟旁人交代了一聲後就直接下線了,然後被景楓傳了信件的截圖。 景楓坐在地毯上仰著腦袋看著一隻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那個NPC不就是我嗎,不是說是系統錄入了我的精神波動,邏輯自洽的給安排了一個合理的身份,如果是這樣,那怎麼會有這個信件,還發給了我?”
一隻羊道:“應該是你跟那個賬號繫結好友的時間比較久,我和厲丞都是後來才繫結那個賬號好友的,所以才會寄給你。”
景楓有些忍不住的小心猜測:“哥,你覺得會不會是因為,這個NPC本來就是存在的,但我的精神力佔據了他的身份,然後他活了,就是甦醒了,從一個NPC,被影響帶動的有了自己的思維?”
一隻羊揉了揉他的腦袋:“這種可能幾乎不會發生,我覺得是系統邏輯自圓的方式,一個原本存在的人物消失,總要有一個正當合理的理由,哪怕那只是遊戲裡面的NPC,你別忘了,這個遊戲裡面設定的NPC都是智慧設定的存在,他們認定自己世界是真實的世界,至少村長是知道他的對吧,人要是無緣無故不存在了,那對這個世界來說就是不合理的,所以這樣就能將那個身份賬號消失合理化。”
一隻羊道:“玩遊戲的見銘文師再也不上線,會自動聯想到他棄遊了,以後如果有遊戲裡的人提到了曾經來旅遊的那個大學生,村長就可以告訴別人,他去別的地方旅遊了,這就是每個世界邏輯自圓的方式。”
景楓看著信件:“所以他真的消失了啊。”
一隻羊坐到他的旁邊:“你也可以當他去旅遊了,就像信裡寫的,世界很大,所以想要去看看世界。”
景楓點了點頭:“這樣也好,要如果他真的因為我而‘醒’了,但卻知道自己所在竟然只是個遊戲,估計也挺難讓人接受的。”
一隻羊道:“不一樣的,你無法接受是因為你本就是遊戲之外的人,遊戲外面有你的親人你的朋友,你見過外面的世界,就好像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你又知道這會不會是更高等生物的遊戲了?萬一我們也只是一個遊戲呢,你會難以接受迫不及待想要跳出去嗎?不見得對不對,因為這就是你的世界,所以感受是不一樣的。”
景楓覺得自己有一點被說服了,看著手裡的信件截圖,然後扭頭看向一隻羊:“這個神技…”
不等他的話說完,一隻羊道:“這是你朋友送你的禮物。”
本來打算把神技送給哥哥的景楓哦了一聲,也是,這是跟銘文師那個賬號最後的關聯了,他還是自己留著吧。
事後厲丞知道了這件事,也差不多跟一隻羊一樣的說法,猜測是遊戲裡面邏輯自圓,雖然不確定這說法景楓信沒信,但見他並沒有太過執著這件事,他和一隻羊多少也放心了些。
科技發展太快的弊端就是這種智慧型電子生物過於智慧,常常會讓一些人類移情或者共情,所以他們都不希望景楓太過惦記這件事,有些共情並不是甚麼好事。
他們的擔心景楓自然也能感覺到,他雖然比較敏[gǎn],但並不是那種會鑽牛角尖的,他願意相信那個自己借用了一段時間身份的存在,真的去旅遊了,或許有一天,那個名叫小明的大學生會突然出現,然後對他說朋友,好久不見。
收到了這份意外的信件,景楓決定把驚木這個號的臉換一下,換成自己的,因為現在這張臉是屬於那個小明的。
看著遊戲裡的模樣變成自己的臉,景楓忍不住對著鏡子抬手捏了捏,現在他才有種塵埃落定的真實感,他離開了這個困住他多年的地方,然後又自由的回來了。
不再有算計,不再有監視,不再有摸不透的叵測人心,也不再需要任何偽裝。
厲丞走到他身後抱住他,笑著道:“不習慣在遊戲裡面用自己的模樣?”
景楓:“也還好,反正我又看不到我自己,甚麼模樣都是給別人看的。”
厲丞左看右看,語氣滿是讚歎:“我男朋友真好看,怎麼辦,不捨得給別人看了,想偷偷藏起來,誰也不給看。”
景楓笑著道:“晚了,很快你的男朋友就要被更多人看到了。”
厲丞抱著他的手一緊:“嗯?你要幹甚麼?”
景楓聞言一笑,幹甚麼,當然是幹聖元啊,想要狙擊聖元,現在沒有銘文師了,那就只能他自己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