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厲丞拿著兩串糖葫蘆過來的時候一眼就察覺景楓的情緒不對, 將裹滿了糖衣外殼的山楂球往他唇上貼了貼:“怎麼了?我晚回來一會兒就不高興了?這是老闆現做的,好多人排隊,你嚐嚐看是不是酸酸甜甜的。”
景楓張嘴咬了一口, 就是很普通的冰糖葫蘆,並沒有甚麼特別的地方,也沒有好吃到令人驚豔,不解道:“這有甚麼好排隊的?”
見他抿掉了那一層糖殼薄片, 下意識伸出舌頭在唇齒間輕舔了一圈,讓本就殷紅的雙唇染上了一層水色, 厲丞眸色瞬間暗了幾分,腦子裡想的是要是對遊戲人物進行遊戲之外不必要的肢體接觸,會不會被抓去坐牢?
因為全息遊戲的真實性, 會讓一些生活中的變態有了發揮的地方,之前一些遊戲還沒設定保護機制,一些變態在遊戲裡面猥|褻NPC, 做一些令人作嘔的行為,被舉報發現之後, 全息遊戲便多了一層保護機制,不止是保護NPC,還保護遊戲裡面的玩家。
所以他這要是湊過去親一口,得坐幾天牢?
吃了一顆糖葫蘆,但沒聽到厲丞回應的景楓抬頭朝他看去:“怎麼了?”
厲丞一秒轉換頻道:“因為糖葫蘆的技藝已經失傳了, 雖然現在有機器做糖畫,但手工糖畫才是藝術靈魂。”
剛還詫異糖葫蘆這麼簡單的東西還要甚麼技藝,聽到厲丞後面的話景楓才反應過來, 失傳的估計是糖畫, 就算在地球時代, 手工糖畫人也的確是越來越少了,都沒那作畫的技術了,估計糖葫蘆只是順帶一賣,排隊的都是排糖畫的吧。
他喜歡吃,厲丞也看的高興,這才又問了一遍:“剛剛怎麼了?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景楓的餘光注意著吊橋那邊的人,看那兩人已經手牽手從吊橋上下來了,於是眼神朝那邊示意了一下。
厲丞這才注意到月亮雨和易承竟然也在。
厲丞不再浪費時間跟易承繼續寒暄,直接轉身語氣討好又寵溺:“走了走了,想去哪兒?今天據說有個玫瑰牆開放,新出的板塊,好多人去那兒看新鮮去了,要不要去看看?”
景楓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可以說是不屑的十分高傲了。
易承沒理解這話深層次的含義,只以為厲丞的意思是驚木的來頭不小,身份了得,不過一想也是,厲丞是甚麼人,整個星際全息裝置三分之一市場的擁有者,厲氏集團,稱一聲厲氏帝國都不誇張,別看厲丞整日在遊戲裡泡著顯得很無所事事的樣子,實際上手裡的權勢可一點都不小。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但對方這態度,簡直跟巴掌抽他臉上沒區別。
一旁的景楓牙齒一個用力,咬碎了嘴裡的一顆糖葫蘆,眼神往易承的身上掃過後看向厲丞:“走不走。”
這樣的人讓他真的網戀一個普普通通的小青年又怎麼可能,門第落差太大,光有愛情那是絕對不夠的。
易承的臉色微微一僵,說實話,他有些不太明白厲丞總是對他言語帶刺是為甚麼,從第一次登門拜訪時他就有所察覺了,本以為合作的事肯定是打了水漂,卻不想突然峰迴路轉,他們甚至還那般盡心盡力。
那時候她也沒想過有一天會和易承在一起,小時候上學時還經常聽同學感慨易家如何如何,後來跟著爸爸一起來到了太陽星域,又見易家重新輝煌起來,只不過易家的家主和繼承人也都換人了。
然而還不等他沉下臉,厲丞直接不客氣道:“這位你怕是拼上全部身家都未必籤的起。”
本以為自己能因此跟厲家搭上關係,等他再次拎著禮物上門拜訪時,卻次次落空,從那之後他幾乎沒有見過厲丞,更別說跟厲家沾上關係了。
兩人一邊說一邊往前走,連個招呼都不打就離開了。
現在又聽他帶刺的話,易承是怎麼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得罪他了。
月亮雨小心翼翼地挽上易承的手,她是老明惑人了,也算是看著易家食樓傾塌的,當年易家食樓遍佈整個明惑,即便是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哪怕易家食樓倒了,但易家還是尋常人接觸不到的豪門。
可雙方社會地位相差懸殊,別說是這種話裡帶刺了,就算當面奚落他,那易承也得笑著受著:“到底是花了不少錢買來的公會,被我那不成器的弟弟這麼折騰,自然要上來主主事。”
易承說完將目光轉向厲丞的身後:“這位是驚木吧,如今百圖榜上的第一,早前聖元重組時,我就曾發過邀貼,想要籤人進公會,被拒後我也沒再去打擾,現在看來,當初應該多努力幾次,人才難得,也不知道現在邀請還來不來得及?”
從吊橋上下來的兩人也見到了厲丞,厲丞用的本就是他自己的臉,所以哪怕非好友見不到遊戲名,易承也認出來了,於是三兩步走上前:“厲總,好久不見。”
易承用的不是自己的臉,他用了一個冷傲酷哥的臉,一臉霸道總裁樣兒,但一邊的斷眉又給這張臉增添了一些野性,光看臉,估計很難跟他現實中的模樣聯想到一起。
真正的易家繼承人,哪裡是這群鳩佔鵲巢的東西籤的起的。
厲丞一手拉住景楓,自己往前走了一步將人擋在了身後,整個換位十分自然:“近期的聖元還挺熱鬧,易總這是上線看熱鬧來了?”
但作為聖元的會長,他這張臉是掛在公會簡史牆上的,哪怕他們現在沒有掛勳章,厲丞也能一眼認出,尤其是旁邊的月亮雨跟他那麼親密的姿態,更好辨認了。
所以心裡剛剛生起的那股不悅也瞬間就被壓了下去,連忙道:“是我唐突了。”
但就算這樣,易承在她心裡,還是當初只能從別人那兒聽說的,高不可攀的易家大少爺。
現在身份的落差,這般境地變換,月亮雨有些擔心他無法接受被人如此無視。
易承當然是無法接受的,可他更能審時度勢,壓下內心的各種陰暗,面上笑意溫柔地安撫著身邊的人:“沒事,那樣出身的人,性子高傲一些也很正常,你看易安,易家都沒落至此了,他還改不了一身少爺脾氣,他們能停下來跟我說兩句話,已經算是我的榮幸了。”
月亮雨垂下眼,她有些心疼易承,卻又不知道要怎麼能幫他。 將月亮雨的表情收入眼底,易承笑容越深:“好了,走吧,趁著還有時間,把一些你想去但還沒去過的地方轉一轉,下次我能抽出這麼多時間來陪你都不知道是甚麼時候去了。”
等那兩人走遠了,厲丞才笑著戳了戳景楓的臉:“一下都忍不得啊,怎麼樣,見到他有沒有想起些甚麼?”
景楓:“他那張臉又不是他真正的樣子,而且就你調查到的情況,我跟他應該也接觸的不多吧。”
厲丞:“是不多,不過我查到,你們從一開始好像就不太合,他曾經與人抱怨過。”
這話一出厲丞就停了話頭,景楓卻被引出了好奇心:“抱怨過甚麼?”
厲丞轉過身,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仔細檢視著景楓:“說你高高在上,鼻孔朝天,性格驕縱古怪,根本不拿正眼看人。”
厲丞說著,朝著景楓湊近了幾分,目光直視而糾纏:“我想他一定是嫉妒你比他長得好看,我看到的你明明是單純而熱忱,柔軟又可愛,堅強勇敢又特別容易害羞,直率又聰明……”
厲丞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景楓捂住了嘴巴,微微瞪大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威脅:“你夠了!你再說下去我都要跟聖人比肩了。”
厲丞也不拿開他的手,就這麼看著他笑,眉眼彎彎,一眨不眨,眼裡倒映的全都是他的模樣。
景楓怔愣了一下,後知後覺地繞過他走開,一邊拿起手裡的冰糖葫蘆往嘴裡塞,一口下去咬的脆響響的,心跳有些快,牙齒有些癢,這遊戲怎麼做的這麼真實,真的是!
厲丞看了一會兒他的背影才追了上去,連後腦勺都透著讓他看不夠的可愛。
景楓只是出來晃悠晃悠,順便恢復點精神力,那些公會實在是追的太緊了,就算他有魔王輔助團,想要跟他們多拉開一點差距都不容易。
這幾天一直在肝圖,他怕把自己肝傻了,又聽說這裡開了玫瑰牆就想來看看。
他還挺喜歡玫瑰的,主要是小時候關於父母的記憶,好多都是以他家陽臺上開滿玫瑰的花架為背景的,無論是夏日的清涼西瓜,還是冬日熱氣嫋嫋的火鍋,好像永遠都能透過那扇玻璃門看到陽臺上盛放的一抹豔色。
景楓說想看玫瑰牆,厲丞就陪他一起來了,而且據他所知,景楓最喜歡的的確是玫瑰,聽張垚說,當年易孔晟把十里楓葉林當生日禮物送給景楓的時候,景楓就問能不能把楓樹換成玫瑰,然後易孔晟就給他建造了一座玫瑰島,四季玫瑰常開不敗。
兩人來到玫瑰牆,那一整面牆都綴滿了鮮嫩的花朵,好多人圍在那兒拍照留戀,兩人到的時候剛好有個男玩家從牆上摘下一朵玫瑰送給身邊的女玩家。
厲丞見狀腳都踏出去了。
下一秒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穿著制服的NPC直接出示了一張罰款單,十金幣。
然後景楓就看到厲丞收回了他的腳,於是順著腳一路往上看向他的臉。
厲丞輕咳了一聲:“罰款事小,就怪丟人的。”
當年在日暮山上被抓著罰款的帖子,這會兒還在論壇上時不時被人扒出來看呢。
本來對摘花沒興趣的,但景楓突然就想使壞了:“啊,好想要。”
厲丞看了他一眼,真是個心裡憋著壞的小壞蛋,但身體已經順從本心地朝著玫瑰牆走去。
景楓本來就是逗他玩的,連忙伸手想要拉住他:“誒!我逗你的!”
但厲丞已經到了花牆下,想著反正也是要罰款的,一朵算甚麼,於是數也不數一把把薅到懷裡,直接薅禿自己面前的一圈,懷裡已經是滿滿一大捧了。
正在各種拍照的人紛紛朝他這邊看起熱鬧來,有人認出了薅花的是粒粒橙,直接現場直播在論壇發帖。
景楓覺得丟人的不是厲丞,是他自己,轉身就想跑,卻被厲丞拉住,然後把花往他懷裡塞:“你喜歡的都給你,丟人也一起丟。”
景楓剛想開口說話,突然一道系統提示響起。
[世界系統]:恭喜玩家驚木、玩家粒粒橙觸發任務真愛,本任務為全服唯一性,不可再次觸發!
抱著滿懷玫瑰的景楓和厲丞面面相覷。
別人不知道,他們自己清楚,之前那個唯一的傳承任務就是他們接的,那任務才過去多久,那道赤焰之海景楓銘文師的遊戲號都沒練熟呢,現在又來一個?
然而眾玩家看著眼前閃過的系統公告,再看看這還捧著花的兩人,有人已經剋制不住跑去薅花牆,然後被旁人提醒,這是唯一任務,不是副本任務,把整面牆都薅禿只會收到天價罰單,而不是任務。
景楓懵的倒不是這麼快又觸發了任務,他懵的是這次他手裡沒劇本啊,上一世好像沒人做過這個任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