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0章 雙贏
凡爾賽宮西側一間300多平米的空曠大廳裡，約瑟夫看著工匠們將各種高低不等的木架固定好，不住地微微點頭。
他來到一個鋪著軟墊的半長“小床”旁，躺下，抬手摘下置於頭頂上的槓鈴，試著做了幾個臥推，滿意地稱讚了工匠幾句，又走向旁邊掛著一串“鐵盤”的座椅。
這裡正是籌備中的“阿斯克勒庇俄斯廳”，其實就是個皇家健身房。
甚麼划船機、龍門架、推胸器等等一應俱全。雖然大多是木製的，顯得有些笨重，但用起來絲毫不差。
約瑟夫隨手拿起一副啞鈴，正要坐下試試，就見布勒特伊男爵和財政部長戈丹出現在門口。
他呼了口氣，示意他們進來。
兩人行了禮，戈丹先道：“殿下，關於歐洲結算銀行的選址，或許要進行一些調整才行。”
“有甚麼問題嗎？”
財政部長拿出一份報告，恭敬遞了過來：“這是籌備委員會進行多次測試的結果。您知道的，羅亞爾宮的店鋪越來越密集了，如果將結算銀行設在東殿，想必用不了多久，那裡就會被各國派來辦理業務的馬車堵死。
“而拓寬道路的話，則需要拆除中間的一大片花園，且涉及到40多家店鋪。”
約瑟夫揉了揉額頭，當時只是想著羅亞爾宮比較宏偉，把結算銀行放在那裡有排面，不料那裡的商業區竟發展得這麼快，連中間的花園都佔滿了。
“那麼，您的建議呢？”
沒等戈丹回答，布勒特伊男爵便搶先道：“殿下，結算銀行籌備委員會希望能將盧森堡宮用於設立銀行總部，只是，那裡的東殿已經定為眾議院的會址，再加上一個結算銀行的話，多半會比羅亞爾宮還要擁擠。”
盧森堡宮是路易十三的母親所建，近幾十年來一直是半荒廢狀態，於是約瑟夫便將其撥給了眾議院使用。
戈丹暗自撇了撇嘴，道：“殿下，其實眾議院完全用不著這麼威嚴莊重的地方，在東區為他們隨便選一棟建築就行。”
約瑟夫有些想笑，財政部長先生作為一名典型的金融資本貴族，卻瞧不上歷史上資產階級拼了命爭取的眾議院。
想來可能是因為他已經坐在了元老院的椅子上，或者眾議院裡有他不喜歡的“無套褲漢”議員吧。
約瑟夫搖了搖頭：“眾議院已經裝修得差不多了，就不要移動了。巴黎還有甚麼地方適合作為歐洲結算銀行的。”
布勒特伊男爵道：“盧浮宮北側……”
戈丹立刻道：“您知道，那裡比羅亞爾宮更加擁擠。”
“或者城北的伊斯梅爾莊園。”
“那裡根本配不上結算銀行的地位。”
“那就……”
布勒特伊男爵一連說了幾個位置，卻都被戈丹否決了。
約瑟夫也有些皺眉，戈丹的確說得有理有據。
這些年巴黎的人口數量增加得非常快，很多以前的公園現在都建滿了住宅，想找個即有氣勢又不擁擠的地方還真不容易。
他正思索間，就見埃芒在門口攔住了一個人，低聲說著甚麼。 他從侍衛的間隙中依稀看到，那人好像是勒莫尼耶醫生，同時也是皇家植物園的園長，這次負責研究定量分析尿液中糖分以及尿酮的含量。
約瑟夫當即朝埃芒示意：“請讓勒莫尼耶先生進來吧。”
“是，殿下。”
待醫生進了皇家健身房，約瑟夫立刻迫不及待地問道：“是檢測實驗有甚麼進展了嗎？”
勒莫尼耶醫生怔了一下，有些尷尬地搖頭：“這，還沒有，殿下。”
“哦，抱歉，是我太心急了。那麼您有甚麼事嗎？”
“是這樣，殿下。”勒莫尼耶斟酌道，“凡爾賽宮的貴族們對醫學有著濃厚的興趣，但這會大量佔用我的實驗時間……
“我希望您能允許我將實驗室搬去蒙特勒伊。啊，放在‘血糖實驗室’旁邊就行。”
約瑟夫又問了半天，才終於搞明白，近來貴族們都在討論王后的病情，這讓他們也瞭解到多尿症這種疾病，於是紛紛去找勒莫尼耶，讓他給自己也測量一下尿液中的含糖量。
這些貴族都是各有來頭，勒莫尼耶是一個都不好拒絕，實驗室開張了好幾天，時間卻都浪費在應付他們上。
勒莫尼耶小心地看了王太子一眼，接道：“實際上，沃克蘭醫生他們也遇到了類似的問題。如果能將所有實驗室統一放在蒙特勒伊，我想整體的研究效率都會有顯著提升。”
蒙特勒伊是巴黎東部的一個村莊。之前是因為對糖尿病的研究需要用到大量的豬——兔子的胰腺和人類不一樣，而老鼠的胰腺太小，以目前的手術能力根本無法操作，所以豬成了最好的實驗材料——
而飼養數百頭豬會讓凡爾賽宮的環境變得非常糟糕，於是不得不將實驗室放在了蒙特勒伊。
約瑟夫原本將這些醫學實驗室設在凡爾賽宮附近，是為了能方便給家人檢查身體。
不過現在想來，這些研究都不是短時間內能出成果的，所以全部遷往蒙特勒伊似乎也沒甚麼影響。
他正要點頭，卻聽到布勒特伊男爵道：“勒莫尼耶醫生，恕我直言，即使您的實驗室搬去鄉下，那些熱情的貴族們仍會去找您‘探討醫學’的。”
勒莫尼耶怔了怔，無奈道：“離得遠總歸會好一些……”
約瑟夫皺眉，考慮是否要派衛隊去守著那些實驗室了，卻見埃芒湊了過來，小聲道：“殿下，搬遷這麼多實驗室，恐怕要多支出十幾萬法郎。”
這次大量設定醫學實驗室事出突然，所以約瑟夫就沒讓財政部走流程撥款，而是用自己的私人資金支付的。
他現在的個人賬戶裡，那也是躺著七八百萬法郎的。
而這卻讓埃芒這個非常負責的管家有些肉疼，玩命地幫王太子精打細算。
約瑟夫聞言，卻是心中一動。
等等，貴族們對自己健康狀況的關注，雖然會影響實驗室的工作效率，但同時更是一種商機啊！
只要他們肯出錢，實驗室專門安排幾十上百個人為他們服務，大家雙贏，豈不美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