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8章 財政自由
正如商會會長所說，如果國際交易的回款週期從一兩個月縮短至一週，貿易量很可能會在短時間內增長三分之一，甚至更多！
盧西亞尼男爵點頭，正要宣佈開始討論加入歐洲結算銀行的具體事宜，就見帕爾馬最大的貼現銀行的老闆福爾諾沃站起身來，冷聲道：
“我認為，大家都太樂觀了些。
“這套結算體系確實能帶來便利，但卻會令我們的銀行和貿易都受到歐洲結算銀行的控制！
“如果有一天，他們用停止中轉結算申請，來要挾我們……”
帕爾米耶裡立刻擺手，指著《計劃書》道：“第二頁這裡清楚寫著——歐洲結算銀行的董事會里將有45%的席位是屬於我國的，而對日常業務的重大決策，需要80%的董事同意。”
約瑟夫深知國際事務中“民主”的重要性，所以一開始就規定，歐洲結算銀行由所有成員國共同控股，法國僅多出少許席位。
福爾諾沃在那段規定上掃了一眼，對財政部長嚷道：“您看，我國還要擔負歐洲結算銀行45%的籌建費用。這太不值得了。”
他又看向在坐的銀行高層：“屆時，大家都要向歐洲結算銀行支付保證金，或者資產抵押，同時還得接受他們的監管。你們真的願意這樣嗎？”
他的話立刻引得幾個人露出了猶豫之色。
之後的會議在福爾諾沃的刻意引導下，變成了對加入歐洲結算銀行的風險的爭論。
下午四點，盧西亞尼男爵無奈地宣佈會議結束。
次日，帕爾米耶裡在和米蘭儲蓄銀行的經理博多尼簽完了一筆拆借協議之後，不禁說起了歐洲結算銀行的事情。
“這絕對是我所聽說過最完美的結算模式！”後者當即驚呼，“我回去之後，得向米蘭議會建議，我們也該加入這套體系！”
米蘭可是北義大利的金融中心，如果能引入如此高效的結算系統，獲利將遠比帕爾馬要高得多。
帕爾米耶裡卻是攤了攤手：“但這會影響貼現銀行的收益，他們正在拼命阻止此事。”
博多尼向前湊了湊，認真道：“聽著，老朋友，我會在米蘭推動加入歐洲結算銀行。您這邊也一定要說服盧西亞尼男爵，即使花些錢也在所不惜！”
“花錢？”帕爾米耶裡皺了皺眉，“可我覺得，這是國王陛下和商會該操心的事情……”
“如果我們能從中大賺一筆呢？”
當晚，米蘭儲蓄銀行經理離開之後，帕爾米耶裡立刻連夜召集了幾名心腹，吩咐他們投入所有資金購入法郎。
是的，博多尼告訴他，一旦歐洲結算銀行成立，法郎在北義大利的國際貿易中的使用量必然會迅速增加。屆時，將會有很多商人尋求兌換法郎，從而推高法郎的匯率。
也就是說，只要現在提前吃進法郎，就能毫無風險地獲得高額回報。
博多尼那邊的效率很高，他和米蘭商會聯手，一番金錢鋪路的操作之下，很快便獲得了大量議員的支援。
僅十多天之後，米蘭議會便透過了申請加入歐洲結算銀行體系的決議，只是對全部使用法郎進行國際貿易這一點有所保留。
約瑟夫也沒想到，“示範區”還沒建起來，就吸引來了新的成員。
他也非常靈活，立刻同意了米蘭在對外貿易中，可以接受其他國家的貨幣。
以法郎的穩定性，以及法國巨大的貿易量，用不了幾年，就能統一結算市場。
就在米蘭這邊進展順利的同時，帕爾米耶裡卻遇到了麻煩。
帕爾馬北部商業銀行的辦公室裡，博多尼皺眉低吼道：“您不是說王儲非常支援這事嗎？” 帕爾米耶裡苦著臉點頭：“福爾諾沃貼現銀行拉攏了一大批投資人，還有兩名大臣，就連王室也無法忽略他們的影響力。”
博多尼頓時煩躁地站起身來，在屋裡來回踱步。
要知道，這段時間米蘭儲蓄銀行吃進了整整1千3百萬法郎，其中有不少是從其他銀行借貸的資金，如果一直壓在庫房裡，光是利息就能賠死他們。
好一會兒，他看向帕爾米耶裡的眼裡閃著寒光，低聲道：“那就讓這個礙事的傢伙永遠閉嘴！”
四月中旬，福爾諾沃在歌劇院裡，被人用槍擊中後心，當場身亡。
兇手聲稱是他和自己妻子勾搭不清，所以才殺了他洗刷恥辱。
嗯，博多尼給了他7000枚杜卡特金幣，也就是8萬4千法郎。
福爾諾沃貼現銀行隨即陷入混亂。
三天後，費迪南多一世親自在帕爾馬加入歐洲結算銀行的協議上，簽了字。
……
1800年5月3日。
凡爾賽宮。
夏爾走進那扇金色的會議廳大門時，不禁有些緊張。
今天參加內閣會議的人似乎有點兒多，他不僅看到了所有內閣部長、副部長，以及警務局、稅務局、商會的高層，甚至連很久都沒參加過內閣會議的母親都來了。
是的，從去年開始，約瑟夫就讓弟弟旁聽內閣會議了。
夏爾突然心中一緊，這該不會是要討論自己的婚事吧？
是黑森那個比自己矮了一頭，體重卻超過自己的馬麗亞·安娜公主？還是整天死氣沉沉的巴伐利亞公主奧古斯塔？
不，不行！他焦急地看向哥哥，我只要露易絲……可今天要如何才能渡過難關？
很快，眾人起身向王后陛下和兩名王子行禮，接著財政部長戈丹率先站起身來，手持檔案高聲道：“在王太子殿下的英明治理下，我國去年的財政收支情況非常良好……”
他知道王太子不喜歡拍馬屁，很快進入正題：
“去年全年的財政總收入為——12億3千萬法郎！
“全年總支出為14億4千萬法郎。赤字2億1千萬法郎。”
他看了眼王太子，而後稍微降低了聲音道：“目前的政府總債務為23億8千萬法郎。”
約瑟夫向戈丹微笑點頭。
是的，法國的外債又創了新高，直衝24億法郎。但他卻一點兒也不擔心，因為現在法國的經濟規模比十幾年前翻了兩翻還多，應付這點兒債務毫無壓力。
實際上，這兩年的鉅額財政支出都是因為大量修建鐵路而產生的，看似是赤字，其實對國家經濟有著巨大的拉動效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