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5章 歐洲結算銀行
法國，巴黎。
凡爾賽宮的走廊上，帕爾馬王儲盧多維科有些緊張地看了眼前方的大門，側頭對一旁的巴伊道：“等會兒還要請您儘可能對王太子殿下說明新貿易政策的優點。”
“我會的，殿下。”
盧多維科跟隨埃芒走進了王太子的會客廳，不由地又想起了一個多月前收到的那幅畫。
當時，他剛從科爾斯魯厄參加完世博會回到帕爾馬，得意揚揚地向父親和妻子炫耀自己依靠智慧，從妻弟那裡要到了全套鐵路專利技術，而只需支付不多的一筆錢。
然而，等他說完了經過，國王立刻劈頭蓋臉將他一通臭罵。
他這才想明白自己闖了大禍——鐵路技術二次授權的模式可能會使法國損失上億法郎的專利收益。
其他國家因他的行為省了錢，但法國王太子的大部分怒火卻會落在他的頭上。
正當帕爾馬王室在苦思如何挽回這地獄般的局面時，凡爾賽宮那邊送來了一幅畫。
畫作的內容是卡爾斯魯厄的宴會，法國王太子左手舉著酒杯，滿臉酒意地和眾人說笑，右手則握筆，準備在面前的檔案上簽字。
檔案上能看到鐵路專利二次授權的部分內容。
當時，盧多維科的臉都綠了，這顯然是王太子殿下在告訴他，此事沒完……
然而，泰蕾茲在看到畫之後卻是鬆了口氣，安慰他道：“看來這一切都是我弟弟早就計劃好的。您可以不必那麼擔憂了。”
“啊？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泰蕾茲道：“您看，這幅畫的繪製非常精細，就算是頂級畫家，至少也得半個月時間，才能完成。
“您離開卡爾斯魯厄才不到十天，再算上從巴黎運來的時間，說明這畫應該是在那天宴會開始前就完成的。”
盧多維科頓時心中一鬆，但旋即背後又冒出了冷汗。
自己自以為在宴會上“糊弄”了妻弟，卻沒想到自己始終都在按他的步調行事……
不過就演算法國王太子沒有斥責，帕爾馬王室卻仍是不敢放鬆，畢竟盧多維科一開始的動機就有問題。
直到帕爾馬財政部長提出了一個方案，盧多維科才看到了獲得妻弟原諒的希望。
“殿下，盧多維科殿下到了。”
盧多維科的思緒被埃芒的聲音打斷，忙上前行禮：“尊敬的王太子殿下……”
約瑟夫卻是熱情地給了他一個擁抱：“盧多維科，婚禮那天人太多了，我們都沒時間好好聊一下。”
“是，是啊，那天真熱鬧。”盧多維科努力保持微笑，“希望那兩頭‘小傢伙’王太子妃能喜歡。”
“哦，她非常喜歡。不過御廚差點兒把它們給煎了。”
盧多維科這次帶了80多萬法郎的賀禮來巴黎。其中有兩頭極其珍貴的海牛，而凡爾賽宮御廚卻認出那是最頂級的食材，和動物園的官員爭執了一個多小時，最後請示到約瑟夫這裡，才得以解決。
嗯，實際上，盧多維科送來的確實是食材。不過，現在成了動物園的新展品。 待約瑟夫拉著盧多維科坐下，後者忙不迭地說起了真正的“大禮”：“殿下，您或許聽說了，我國在去年底開始推行紙幣。”
約瑟夫點頭：“嗯，是的，帕爾馬里拉。”
盧多維科接道：“為了規範國際貿易，在盧西亞尼男爵的建議下，我父親已頒佈了法令，規定我國在以後的貿易中，只接受帕爾馬里拉和法郎。”
約瑟夫前天已經聽巴伊彙報了大致情況，不過仍是表現出非常開心的樣子道：“這是非常明智的選擇。請代我轉告費迪南多陛下，這將會有力地促進我們兩國間的貿易量。”
帕爾馬也是為了能揭過“灌醉王太子”的事情，把家底都拿出來了。
帕爾馬目前的貿易量在北義大利排第三，他自家的里拉紙幣多半沒有其他國家願意收，那麼其對外貿易基本會全部使用法郎結算。
這一下，至少將法郎的市場容量擴大了上千萬。
而且，以後帕爾馬就算牢牢地繫結了法國的貿易體系。
盧多維科心中一鬆，王太子果然對這份禮物比較滿意。
不料約瑟夫突然搖頭道：“只是，您是否想過，這麼做會產生很多問題？”
盧多維科一愣，緊張地問道：“您說的問題是？”
“請品嚐一下剛從東方運來的綠茶。”約瑟夫向茶杯示意，又道，“如果是和北義大利諸國，或者南德意志進行貿易，那您所說的貿易新規完全可行。
“但如果向奧斯曼出售商品，他們卻拿不出法郎來。哦，連和臨近的那不勒斯進行貿易都會出現同樣的問題。”
盧多維科忙道：“盧西亞尼男爵已經考慮過這種情況了，殿下。
“我國會在邊境設定三座交易所，用來‘購買’這些國家的貨幣，支付給他們帕爾馬里拉，然後就能進行交易了。”
約瑟夫再次搖頭：“那麼奧斯曼人就無法用匯票購買你們的商品，而必須攜帶大量庫魯什或者杜卡特，還要在邊境換成紙幣。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以後奧斯曼商人肯定不願來帕爾馬進行交易。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持有法郎的國家，比如熱那亞，用法郎從你們那裡購買熱銷的香腸或乳酪，然後收奧斯曼人的銀幣，轉賣給他們。”
盧多維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盧西亞尼男爵根本沒提到過這些，但這顯然會讓熱那亞人賺走不少應屬於帕爾馬的利潤。
是的，這個時代的人們習慣了用金銀幣進行貿易，現在跟著法國學用紙幣，一下子想不到這些結算、匯率之類的問題也是很正常的。
盧多維科下意識道：“這……要怎麼辦才好？”
“倒也不是無法解決。”約瑟夫微微一笑，“首先，我們需要在不同貨幣之間確定一個匯率。”
使用金銀幣的時候，貨幣間兌換隻要稱一下重量就行，而對於本身沒有價值的紙幣來說，匯率就是跨不過去的檻。
“然後，就是建立一家負責為不同國家進行貨幣兌換的銀行。這樣，就可以透過它，為使用不同貨幣的交易完成‘中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