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3章 幻覺？
瑞士，伯爾尼州。
原本排在阿倫斯銀行門前的取款長隊已經消失，甚至有人開始向銀行存款——眼下到處都在傳，說伯爾尼可能會脫離瑞士邦聯，轉而成為法國的行省。屆時，巴岑都會被兌換成法郎，而存在銀行裡的錢則免去了兌換的麻煩，直接取出來就是法郎。
街頭巷尾的市民們則是三五成群地興奮議論著：“你們知道巴黎的自來水系統嗎？在自己家裡扳動閥門，就有乾淨水流出來。以後我們或許也能用上了！”
“這算甚麼，法國連看病都是免費的。而且政府會給所有教區指派醫生……”
“真的嗎？法國醫生可是全歐洲水平最高的！”
“我更在意學校。如果成為了法國人，就能免費上六年的學。畢業之後，會有很多里昂的工廠任你挑……”
“聽說三歲的孩子還能去幼兒園，有專人看管，每月只用交3巴岑，還管兩頓麵包。”
“說不定還有煤氣路燈！”
“那是甚麼？”
“你連這都不知道？那種燈能讓夜晚的街道亮得和白天一樣……”
當然，也有些人對伯爾尼併入法國的事情非常排斥。
主要是包稅人和一些城市寡頭，以及新教教徒。
包稅人自不必說。要是併入法國，多半會取消包稅制。他們早就聽說過當年法國同行的“悲慘遭遇”。
而城市寡頭則是一些透過灰色手段壟斷城市某種行業的資本家，比如控制了城市的小麥或木材買賣。誰知道法國政府是否會允許這種行為。
至於新教徒，自然是擔心受到天主教會的打壓。
不過，這些人的聲音幾乎都被期待成為法國人的市民的歡呼所淹沒了。
州議會大廈裡，呂迪格議員拿了封信，一路小跑到議長辦公室，剛進門就興奮道：“豪普特伯爵，埃拉赫伯爵來信說，事情進展非常順利，法國的高官們已收了錢，一週之內就會有結果。”
豪普特一把抓過信，展開，直接看向末尾的日期。
信是五天前發出的，也就是說，再過兩三天，凡爾賽宮就將公佈建立伯爾尼省的訊息。
他當即站起身來，對呂迪格示意：“立刻召集全體議員。我們最好趕在巴黎之前，完成立法。”
是的，如果法國政府都表態要接收伯爾尼了，結果這邊的法律規定還是瑞士邦聯成員，豈不是顯得伯爾尼很託大？
當天下午，伯爾尼州議會進行了第一輪投票，86%的議員支援立法加入法國。
興奮的豪普特將所有繁瑣的立法流程都取消了，以驚人的高效率，在5天之後，便正式頒佈了法令。
而後，伯爾尼議會又派出外交官帶著照會前往蘇黎世，只等巴黎那邊的訊息落實，就立刻宣佈脫離邦聯。
就這樣，伯爾尼州即將併入法國的事情在瑞士各地迅速傳開。
最為激動的自然是日內瓦州。
他們幾乎全員是法語人口，以前就非常親法，經濟更是完全依賴於法國。
要是伯爾尼都能被法國所接受，日內瓦為甚麼不行？
而且，日內瓦嚴格來說都不是瑞士邦聯成員，連脫離邦聯的步驟都省了。
於是，日內瓦議會立刻召集議員，開始進行入法規劃。
還有弗裡堡、盧塞恩、索洛圖恩等瑞士的西部州也開始動起了心思。
他們以前是在法、奧之間找平衡，作為兩個大國的連線部獲得收益。而現在，北面的德意志邦國全都加入了《斯圖加特貿易協議》，平衡操作早就沒有了意義。
他們原本是想努力加入貿易協議，而現在似乎有了直接併入法國的機會，那肯定得要爭取一下才行。
與此同時，蘇黎世、巴塞爾、施維茨等德語州及新教州，則開始陷入慌亂。 他們倒是不在意邦聯解散——原本瑞士邦聯也沒啥影響力——但法國的影響力一旦越過了汝拉山，必將很快擴散到瑞士東、北部地區。
……
巴黎。
距離伯爾尼議會的40萬法郎匯給法國高官已經過去了十天。
埃拉赫伯爵開始心神不寧起來。
起初的幾天，諾貝特子爵還時常派人來向他們通報事情的進展，而近三天他們已經完全沒了諾貝特那邊的訊息。
三名伯爾尼議員激烈地爭論了一番，最終決定不顧諾貝特子爵對他們“不和其他人接觸”的要求，出門打探情況。
凡爾賽宮門前，埃拉赫伯爵將50法郎塞給一名宮廷官吏，後者便爽快地告訴了他們諾貝特子爵的房間位置。
見三人徑直走進凡爾賽宮，那宮廷官吏又幾步追了上來：“你們，這是要去找諾貝特子爵嗎？”
“啊，是的，我們有些貿易方面的事情。”
宮廷官吏擺手：“那你們可能要失望了。諾貝特子爵在卡爾斯魯厄忙世博會的事情，還沒有回來。”
埃拉赫伯爵當即笑道：“這怎麼可能，我們上週還和他一起喝過咖啡。”
法國人像是看傻子般瞥了他們一眼，轉頭離開了。
然後，三人便見到了諾貝特子爵的妻子。
後者告訴他們，丈夫人在巴登。
埃拉赫伯爵等人哪裡肯信，嚷著就要朝屋裡擠，當場嚇得諾貝特夫人發出了尖叫。
很快，宮廷衛隊便將瑞士人趕出了凡爾賽宮，弗雷議員還重重地捱了一腳。
埃拉赫伯爵三人意識到出了問題，在反覆嘗試都無法聯絡到諾貝特之後，只得又花了一筆錢，並亮出了伯爾尼州外交官的身份，終於在幾天後，見到了法國貿易部長巴伊。
行禮之後，埃拉赫伯爵打量著寬敞豪華的辦公室，對巴伊訕笑道：“上次，您不是在這兒見我們的……”
巴伊立刻皺眉：“很抱歉，我們似乎沒見過面吧？”
“您忘了嗎？半個月前，在一樓西側的那間辦公室裡。”
巴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隨後輕笑道：“您真幽默，半個月前我還在熱那亞，這週一才返回巴黎的。”
“不可能！那天，諾貝特子爵帶我們見您的！就在一樓西側……”
弗雷議員突然拉了埃拉赫一把，看向法國貿易部長，低聲道：“您有沒有覺得……巴伊先生，似乎……和那天不太一樣……”
埃拉赫伯爵一怔，仔細打量巴伊，那天他們正對著陽光，根本看不清楚後者的樣子，但輪廓上好像是變小了一些。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指著巴伊失聲道：“不，你，你是冒充的部長！”
不多時，伯爾尼議員們又被宮廷衛隊“禮貌”地請出了凡爾賽宮。
三人呆立在大理石庭院裡，額頭上滿是冷汗。
“這怎麼可能？！”弗雷率先開口，“那天，我們明明進了貿易部長辦公室……”
埃拉赫伯爵點頭：“我還親眼看到諾貝特子爵和米拉波伯爵在一起工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