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3章 教會學校與福利院
勒羅伊見冷場了,便在一旁微笑提醒:
“費里尼先生,請先介紹您來自哪所學校吧。”
安吉利克抬起頭來:
“我來自聖……聖母……”
布瓦西大主教的臉也開始發白了,這個蠢貨似乎是忘了自己學校的名字!
他忙小聲道:
“聖母迴廊街教會學校。”
少年這才跟著重複了一遍,而後再次卡殼。
勒羅伊只得繼續提示:“那麼,您是得到了哪位優秀的教師的教導,而獲得了此次競賽的第一名。”
“是……是……”
布瓦西大主教咬牙道:
“貝內德託神父。”
亞歷山德拉有些不滿地看了過來:
“布瓦西大主教,或許您該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我想聽費里尼先生自己說。”
待布瓦西戰戰兢兢地坐下,她又問少年道:
“您能跟我說說您平時的課程安排嗎?”
安吉利克如同學渣終於看見一道自己會做的題一般,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我從週一到週三每天上兩節法語課,兩節數學課,一節自然科學課和手工課。週四到週六每天一節運動課和一節藝術課,其他時候則是法語、數學和拉丁文穿插……”
大廳裡突然陷入一片死寂,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布瓦西大主教身上。
因為少年說的完全就是“新小學”的標準課表。
亞歷山德拉和勒羅伊院長小聲交談了幾句,起身來到安吉利克的面前,神態威嚴道:
“所以,您並未在奧拉託利會的學校學習?”
“我……”
“您必須說出所有隱瞞的事情,我可以保證這裡沒有人能威脅到您,而這也是您獲得原諒的唯一機會。”
安吉利克顯然被王太子妃那種久居高位的氣勢嚇到了,拼命地點頭,聲音哽咽道:
“我……我是米蘭人,三年前,和父親來到蘭斯,在吉爾達區新小學學習。我的數學老師是帕倫特先生。
“去年,我父親被騙,家裡欠了很多錢。”
他指向布瓦西大主教:
“這位好心的大主教告訴我,只要我來參加一次數學考試,就給我3千法郎。這些錢拯救了我家……”
亞歷山德拉目光冰冷地望著布瓦西大主教:
“您最好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後者早已被冷汗浸透了全身,慌忙躬身道:
“這……我……請您原諒……”
王太子妃冷漠地瞪了他一眼,陰著臉離開了大廳。
次日,巴黎所有的大小報紙的頭版都被《教會學校的數學競賽冠軍竟來自於新小學》《奧拉託利會花重金僱傭新小學學生冒名比賽》之類的標題所佔據。 《巴黎商報》甚至讓人連夜畫了布瓦西大主教被當眾戳穿,而神色羞愧的畫,印在了新聞下面。
隨後的幾天裡,報紙在繼續報道數學競賽醜聞的同時,還開始刊登《用謊言支撐的奧拉託利會是否還有教育學生的資格》,以及《教會學校的課程陳舊不堪,完全無法與新小學相比》之類的文章。
緊接著,不知是哪家報紙先將話題轉到了教會主持的公共托育系統上。
一時間,教會耗費近半年時間,號稱投入數百萬法郎,卻僅建起了兩所幼兒園,容納不足1千名孩子。已完全無法實現兩年內全法覆蓋公共托育的目標。
《巴黎商報》又適時地刊登了聖安東尼區的一個三歲幼兒在母親外出工作時,不慎跌入壁爐慘死的新聞。而他家對面原本規劃了幼兒園,但一直都只搭了一圈圍欄,沒有任何進展。
很快,一名教士爆出了內幕訊息,說教會在巴黎投入修建幼兒園的費用僅有5萬法郎。
開始有人聚在巴黎聖母院外抗議,要求嚴查教會的公共托育資金被貪汙挪用的事情。
博蒙大主教此時是有口難辯,教會一共只投了5萬法郎,哪有被貪汙的情況。但他如果說根本沒有“兩年之內全法覆蓋幼兒園”的計劃,恐怕民眾對教會的罵聲只會更大。
只是他雖然可以“裝死”,但有人卻將此事舉報給了公證調查局。
近來有些清閒的馬拉立刻被勾起了興趣,親自率領公證調查局的精英展開了對“教會貪汙案”的調查。
嗯,舉報人正是約瑟夫的書記官。
從“安吉利克事件”開始,約瑟夫的一連串組合拳已將教會在教育界的威望徹底擊碎,並將人們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到教會身上。
接下來,就是抓住教會的資金問題,予以致命一擊了。
他很清楚,教會這個腐敗集中地,是不可能查不出把柄的。
不過率先形成突破的卻不是馬拉,而是一名《城市新聞報》的記者。
蘭德里是憑藉遠超常人的意志力,才得以從布魯瓦西區福利院逃出來的。
回到報社時,他整個人已是瘦骨嶙峋,眼神呆滯,就連他自幼一起長大的好友,也足足花了好幾分鐘才認出他來。
蘭德里稍微恢復了一些之後,便讓朋友代筆,寫出了自己假扮乞丐親身潛入福利院的遭遇——
整個福利院為全封閉結構,與外界徹底隔絕。
由7名教士和5名修女管理,所有被收容者按照身份分為孤兒區、老人區、婦女區和流浪漢區,沒有教士同意,相互之間禁止交流。
蘭德里每天只能吃到兩頓發黴的黑麵包和一點兒菜湯——這還是整個福利院裡最好的伙食,老人區每天只有一餐——卻要被迫工作16個小時,以及1個多小時的祈禱。
稍有違反規定,就會遭到取消食物、長時間跪在祈禱室之類的懲罰。
至於想要離開?
蘭德里一個24歲的小夥子,是趁值班教士喝醉酒的機會,用自制的小鋸弄斷了鎖,然後爬過4米多高的圍牆,躲開獵犬追蹤,九死一生才逃回了報社。
他在文末附上了西區福利院去年公開的資料——共救濟1020人,花費13萬4千法郎。
按照他的計算,以福利院給被收容者吃的食物以及簡單的醫療,每年支出不會超過5萬法郎。而被收容者的工作收入,每年應該至少有10萬法郎,這些錢全都落入了教會的口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