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7章 拿破崙少校
拿破崙痛苦地抱住了腦袋，小聲嘀咕著：“上帝！要是我當初沒有違反軍令，就該是我去埃及了。
“想想在那無盡的沙漠裡，背靠著金字塔，用大炮狠揍那些蠻族，多麼激動人心的戰爭啊！上帝，哪怕讓我作為一名普通士兵，去參戰也好……”
他就是個天生的軍人。生命只有在一場場的戰爭中才能得到充實。而自從來到這個小島上之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折磨著他，簡直快把他逼瘋了。
德茜蕾突然一把拉住他的手：“波尼，您難道只關心大炮嗎？您甚至一直都沒有吻我。”
“您看，我只顧著興奮了。”拿破崙笑著繞過了桌子，攬住她的腰，“我每天都在想念你。”
德茜蕾卻別過了臉，沉默十多秒後，用力嘆了口氣道：“波尼，其實，父親想讓我……”
她有些哽咽：“讓我嫁給克魯塞男爵。”
拿破崙猛地鬆開了她，像是被燙傷了一般：“為甚麼？那人是誰？克拉裡先生就這麼急著把我掃進垃圾堆嗎？”
德茜蕾抓住他的手，淚水不停地湧出：“父親說這裡就是您的墳墓……我，我已經拖延了半年，用盡了各種藉口，我真的要撐不住了，波尼……”
“不……不……”拿破崙踉蹌後退。
他以前迷戀她的容貌，還有她的家境，他以為她絕不可能離開自己，但此刻卻像是遭受了沉重的一擊。
“恥辱……真是恥辱！不，這都是我的錯！”拿破崙一拳砸在桌子上，“如果不是我那時的愚蠢，我們應該早就結婚了……是我親手毀了這一切。”
嗯，他雖是這麼說，但其實在他晉升將軍之後，已經覺得德茜蕾配不上自己了。而他現在只想永遠將她據為己有。
“不，波尼！您不是故意的……”
拿破崙的聲音低沉而絕望：“求您了！看在上帝的份上，不要嫁給那個甚麼男爵！再給我一點時間！我發誓，一定給您安穩的生活……”
“沒用的，我只有三天時間。”德茜蕾只是不停地搖著頭，“哪怕您只是個普通士兵，我也會義無反顧地嫁給您。但在這裡，這座‘墳墓’裡，我們不可能有未來。”
她抹了一把眼淚：“我來這裡，只是想在踏入深淵之前，最後再見您一面……”
“普通士兵……”拿破崙下意識地重複著，“士兵？對，士兵。”
他的腦海中閃過加瑞爾少校的樣子，突然想到了甚麼，忙對德茜蕾道：“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兩小時後。
拿破崙低著頭，站在加瑞爾面前：“求您務必把這封信交給王太子殿下！我發誓會用餘生來彌補之前的錯誤……”
加瑞爾將那封悔過書裝進了口袋裡，看向葡萄園的另一頭：“您應該感謝克拉里小姐。正是她為巴黎教育所做的貢獻，讓王太子殿下考慮給您一個機會。”
拿破崙當即瞪大了眼睛，激動得連連點頭：“感謝殿下的仁慈，哪怕讓我做一名士兵也行！”
“殿下給您兩個選擇。”加瑞爾盯著他道，“一，是去曼圖亞管理要塞的軍需倉庫。二，是去聖路易斯安娜當一名營長。”
拿破崙只思考了兩秒，便高聲道：“請您幫我轉告王太子殿下，我希望去北美！”
加瑞爾點頭。 按照王太子的吩咐，如果波拿巴先生選擇去義大利，那麼就讓他繼續在厄爾巴島待幾年——拿破崙作為曾經的義大利方面軍指揮官，在那裡仍舊擁有一定的影響力。想去曼圖亞的話，說明他還有“一顆不安分的心”。
加瑞爾站起身來，將總參謀部的檔案遞給了拿破崙：“那麼波拿巴少校，請好好享受和克拉裡小姐相聚的時光吧。我們兩天後出發，將直達新奧爾良。”
……
伊朗東北部邊境，薩拉赫斯。
排成一條數公里長隊的哥薩克騎兵牽著戰馬，拖著疲憊的雙腳，在沙漠裡蹣跚前行。
幾乎每走二三百米，就會有一匹戰馬倒斃。
是的，這支擔負進攻印度重任的俄國大軍已經連續3天沒有得到補給了。
在這種沙漠地帶，缺乏水和糧食絕對比遭遇敵人的大炮齊射還致命。
指揮官尼古拉·巴霍夫將軍無精打采地轉頭問參謀道：“還沒有和木鹿聯絡上嗎？”
木鹿是布哈拉西北側的城市，負責俄國這一段行程的後勤補給。
參謀同樣蔫頭耷腦：“還沒有，將軍。我早上又派了一批人去木鹿，應該會有回應的。”
巴霍夫瞥了眼前面的沙丘，又問道：“距離哈烈還有多遠？”
“大約3天的行程，將軍。”參謀猶豫了一下，補充道，“如果是現在這種狀況，恐怕得4天。”
旁邊的軍官小聲發著牢騷：“如果補給再不送來，4天后，我們就都要埋在這沙漠裡了……”
巴霍夫抬手想用馬鞭抽他，卻覺得不該浪費體力，又緩緩收回了手。
剛才發牢騷的軍官卻仍自嘀咕著：“要是我死在這鬼地方，安東和奧列格恐怕連大學的學費都要拿不出來了。該死的。”
他身後的另一名軍官接道：“馬拉維耶夫中校，您就別哭窮了。您家裡可有50多頃地。”
馬拉維耶夫趴在馬鞍上，搖頭道：“原先是還行，但現在要繳‘地方行政稅’，每年連1千盧布都攢不下。
“我離開奧倫堡時，還聽到訊息，我們的皇帝陛下可能很快就要加徵‘特別稅’了。您聽聽，連名字都懶得起，估計又是‘理髮師’的鬼主意。”
身後的軍官用力催促坐騎，這才走到了他身側：“是啊，連貴族也得交稅了。像我這樣沒甚麼地的更難熬，那些督餉官恨不得把我們倒吊起來，好讓所有金幣都掉出來。”
他們和所有的俄國軍官一樣，都是保羅一世改革的受害者。
以前無需繳稅的貴族都被取消了特權，不得不增加一筆稅金支出。
與此同時，保羅一世還嚴查軍官吃空餉，以及剋扣軍餉的情況，直接從自己的衛隊中派軍官，一個士兵一個士兵地盤查。
他的初衷雖然沒錯，但俄國軍官的薪水可是全歐洲墊底，卻要自費解決軍隊的裝備和彈藥補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