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籌謀與爭奪
深夜,屋外的雨越來越大,淅淅瀝瀝,打在窗戶上,不時響起啪的一聲。
突然間。
一道驚雷乍響,閃電劃破長空。
同時照亮了屋內,盤坐在床榻之上的身影,也被照亮了臉龐,正是陸遠。
他自醒來後,就枯坐在床榻之上,如同高僧坐定,一動未動,一言未發。
直至今日,他竟才回憶起被識海迷霧遮蔽的過往,卻又因真靈有缺,稀碎零落。
面板靜靜地躺在識海中央,空中懸掛一輪大日,武道真我盤坐在下方。
神魂撕裂的痛楚延遲到今日,才一併湧上來,到現在仍然隱隱作痛。
陸遠腦海中幾乎亂做一團漿糊,這一夜都在努力清厘。
但其中神魂缺損,使得後半部分的記憶總是有些混亂。
想要解決,恐怕要補全這一點真靈才行。
甚至於神魂修煉,若是不得補全,往後也是掣肘不小。
如今他再度融合一門神意觀想圖後,神意真我面目已經與他有了五分相似,距離成就三階已經過半,但卻感覺再難寸進。
而若是要補缺神魂……
只能自行修煉蘊養,但,還需要對應的法門,現在他僅有的兩門還是觀想大能得來,而且並沒有蘊養神魂的作用。
自悟的話,又短在神魂方面底蘊不足,根本不現實。
對應的法門那又要去哪裡找?此界本就沒甚麼神魂傳承,難道要去大雪山?
難啊……
反而是找回他原本缺失的神魂真靈,還有點盼頭。
只因為,方才出現的,那若有若無,時隱時現的感應。
似乎便是他缺損的真靈所在!
前世天崩,他駕駛著星艦衝入淵海,往後的事就不記得了,要說橫跨兩界,途經淵海,身上少點零件也正常。
但是,他分明感受到了遠處那若有若無的聯絡,彷彿有甚麼東西在呼喚他!
說明他殘缺的真靈就此界!
他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脖頸,抬頭向北看去,那是鎮淵郡的方向,也是他冥冥中有所感應的地方。
陸遠皺起了眉頭,若說在淵海之中還算合理,但是淵海在南,他的冥冥感應怎麼會在北……
而且,此界明明也經歷了淵海倒灌,雖說陸沉了三塊大陸,但好歹沒有盡滅,憑甚麼?
前世他親眼所見,那種毀天滅地的偉能,怎會止步於這片地陸不前,這玄離界又憑甚麼倖免於難,苟延殘喘至今?
這淵海又是甚麼來歷,又為何會侵滅諸界?
一時間只覺得千頭萬緒。
直到春雨漸歇,太陽才慢慢升起。
溫暖的陽光從窗外透進,陸遠才恍然有所反應。
今天還要上蒼梧山,差點忘了這事。
盤坐一夜,又未曾運轉氣血,雙腿都有些麻木。
陸遠輕輕敲打揉捏了一番,從床榻上起身。
一絲不苟地換好衣衫,整好頭巾,大步邁出了房門。
……
“第一次上山吧?”清虛走在前頭,隨口問道。
此時陸遠已經恢復了平日模樣,彷彿他身上甚麼都沒發生過,神情平靜,舉止輕鬆。
兩人現在剛從鎮上出發,往蒼梧山一行。
陸遠落後清虛一步,恭謹答道:“弟子此前確實未上過蒼梧山。”
清虛擺了擺手:“就不必自稱弟子了,等屆時確定師承再說。”
若是入門,自然有師承,屆時是師兄弟,還是師叔師侄也說不定。
陸遠從善如流點了點頭。
清虛走在前面,聲音向後傳來:“正好,路上我與你簡單說一下純陽宮。”
“這蒼梧山主峰喚作辰極,此外還有天樞、玉衡、開陽、搖光四峰。”
“道宮與武館不同,各峰傳承大不相同,也是各自分開修行。”
清虛絮絮叨叨介紹起來。
“稍後咱們便是去往辰極峰,屆時會根據你的天賦,來確定師承,定名錄序。”
“所謂天賦,也不單單看高低,而是考慮傳承適配,由此確定在哪一峰修行。”
“說是外門弟子,但派內並不是分而劃之,各峰真傳與外門,只是入門方式不同而已。”
陸遠靜靜聽著。
他自然知道清虛的話也是有所美化。
不說別的,那門《紫霞玉缺金章》,外門弟子就根本無法染指。
更別說某些位置,只會留與真傳。
這套只是分工不同的論調,他自然心裡有數。
心中搖了搖頭,也沒放在心上。
“此外所需的一應資源,鍛骨丹,聚齊丹等等,都需要由道功兌換。”
“功勳的話,八卦殿會發布任務,屆時可以選取合適的接取,完成後分發道功。”
陸遠神色一動:“修煉資源?清虛真傳,那若是要在藏經閣中借閱武學,是否也需要道功?”
清虛點了點頭:“除了一層的武學,往上都是需要道功才能借閱。”
說罷他還笑了笑:“我知你武道天賦絕倫,對武學嗜之如命,那恐怕所需的道功不會少。”
陸遠追問道:“這道功好得麼?”
清虛遲疑了一下,斟酌道:“這說來就複雜了,從翻修註釋道經,到追殺魔道這等外務,都是有道功的,多寡也不可一概而論。”
只是讓陸遠屆時可以自己去藏經閣和兩儀殿這些地方好好看看。
陸遠點了點頭。
兩人又閒聊了一陣,陸遠才假裝不經意說起一事:“清虛真傳,您可知淵海?”
現在這淵海涉及到他橫跨兩界之謎,以及受損的真靈本性,不由得他不上心。
這倒不是甚麼忌諱的話題,此前課業都有提及。
但清虛乃是道門真傳,定然要比武館課業所知更多,所以他才有此一問。
清虛好奇道:“自然知道,怎麼突然說起淵海?”
陸遠開口解釋道:“此次外出,無意中聽人討論,好奇問上一問。”
他也沒說在討論甚麼,反正只是個由頭,清虛說與不說都無關緊要。
清虛也沒追問,只是道:“淵海啊……自兩千年前天崩,就一直是此界禁地,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陸遠乾脆直言道:“聽聞其芥子不能浮,生靈不能活,侵世奪界,弟子只是好奇,淵海的本質是甚麼?”
清虛聽罷只是搖了搖頭:“這就無人能說得清了,那幾位先天和頂尖勢力之間,或許所知多一些。”
“淵海一直由聽海閣看守,哪怕各州淵流,也是由各大頂尖勢力看顧,一向不由外人染指,本派自然無從知曉。” 陸遠猛然捕捉到一個詞。
連忙問道:“各州淵流?那是甚麼?只在課業上聽過淵海,卻不曾聽聞淵流?”
清虛作出恍然狀:“倒是忘了。無妨,此後也會讓伱知道的。”
“這淵海雖說沉靜無波,但是卻會順著地脈,湧入州內,甚至在多處形成沼澤,侵蝕地陸。”
“而後才有聽海閣祖師橫空出世,悟出了地脈之妙,將淵流鎮於各州地下。”
陸遠不動聲色道:“寧州境內也有麼?”
清虛理所應當點了點頭:“這是自然,淵藪便是千年前被淵流侵蝕的一處深淵裂谷,如今仍時有淵流迸射而出。”
陸遠腦中一道靈光劃過:“淵藪?”
難怪那若有若無的感應,就在鎮淵郡的方向!
清虛解釋道:“淵藪道便是本州鎮壓淵藪的宗門。”
陸遠卻是沒聽進去了。
淵藪……
八九不離十了。
自己藉由淵海橫跨兩界,雖然不知道期間發生了甚麼,但是此後一定是經由淵流,到了這寧州!
隨後神魂憑藉著本能,隨便找了個同名之人,一直到了今日。
而他缺損的真靈本性,定然也在那處!
呼,心中長出了一口氣,有下落倒還好。
不過,其間到底發生了甚麼?
還有那方甚,看這架勢,應當與他差不多,或許是別的世界殘餘,那麼他又是甚麼情況?
陸遠皺眉沉思。
不過這淵藪是必須去一趟了。
就是為何此前從未聽說過。
將這疑惑問了出口。
清虛解釋道:“這是自然,淵藪道鎮守淵藪,當然也包括不讓普通人接近,也就我們這些大派之間有所知聞,此前你還未拜入山門,自然無從得知。”
陸遠一愣,連忙問道:“那門派弟子就能前去一探究竟麼?”
清虛扭頭,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陸遠心中一凜,自己這是心急之下亂了方寸,表現得有些太明顯了。
正尋思如何找補,清虛卻收回了目光,將其拋之腦後:“自然不行,否則早亂套了。”
有了方才的教訓,陸遠也不好開口再問,只是嗯嗯點頭。
只是在思考,須得籌謀一番了,無論是具體情報也好,還是潛入的手段,都得好好準備。
見陸遠一時無話,清虛主動笑到:“你若是有興趣的話,不如早點登上人榜。”
陸遠神色一動:“人榜?與方才所說有甚麼關係麼?”
清虛說道:“自然,你道這七派鬥劍哪裡來的?”
陸遠請教。
“這淵海之中,雖說生靈不存,但卻總會有些……非同尋常之物,在淵海中並不會被消磨,反而是在其內沉浮不定,與淵海同存。”
“這些非同尋常之物,可能一無是處,也或許神妙無比。”
“這也是為何有絕巔高手晚年時,會去淵海走一遭的緣故,只為逆天改命。”
“但,自從聽海閣祖師出世後,一切又大有不同,只因那淵流沖刷地脈,湧入州內,時常會帶出這些非同尋常之物!”
“而本州三年一屆的鬥劍,便是為了決定這些物件的歸屬。”
“這鬥劍,便是在淵藪之中。”
清虛娓娓道來。
將這七派鬥劍的因由釐清。
陸遠聚精會神聽著。
七派鬥劍……還有半年。
淵藪……淵藪道。
方甚……界外之人。
他的真靈……究竟經歷了甚麼?
當真是,紛繁錯亂。
兩人一前一後慢慢向山上趕去。
此時關於陸遠的師承問題,太極殿中已經吵得不可開交。
……
“此子劍道天賦絕佳,雲霄一氣劍經修習了僅僅半年就登堂入室,昨日山下還傳信來,說是修成了劍勢!這等劍道天才,不來我們開陽峰,豈不是暴殄天物!?”
“哼!可笑!老夫分明聽說這譚聞無一不精,無一不通!甚至能做到幫弟子們最佳化招式,改良武學,這等悟性,合當屬於天樞峰!”
“兩位,莫要為一名外門弟子傷了和氣!依貧道看啊,不如還是留在搖光峰,我們另有一門內練武學授予他,如此才可成為中流砥柱啊。”
虛若谷坐在桌案後執筆不輟,充耳不聞。
殿內來的都是各峰外物執事,雖說個個都是真氣小成又抱丹合一,門派中堅,但在他這位掌門面前還不夠看。
這幾峰外務執事一大早就在兩儀殿吵吵開了,那邊做不了主,這才鬧到他這裡來。
三峰還在爭執,只有玉衡峰的外務執事神遊天外,一言不發。
“你們搖光就別湊熱鬧了,去年那一批道觀來的好苗子,全被你們弄走了,簡直不當人子!”
“老夫也是這個意思,看著真傳的鍋,就別來拔外門弟子的碗。”
搖光峰執事一開口,天樞與開陽兩峰執事紛紛不依,一塊擋了回來。
搖光峰執事也不跟他們爭,只是看向虛若谷:“掌門啊,貧道也是一番好意,此子如今才十八歲,外練天賦簡直不以道理計,若是去舞刀弄劍,或者出去打打殺殺,都太過不值。”
“如此天資,豈能不修習一番內練武學?壽命悠長,才是細水長流之道啊。”
兩峰開口作勢還要爭吵,虛若谷終於寫完手上一篇:“好了。”
伸手虛虛按了按,止住了幾人爭論。
又轉頭看向玉衡峰來的執事:“甚虛,怎麼來了不表態。”
甚虛道人這才回過神來。
拱了供手,老實道:“掌教,玉衡峰自然也是有意收下這名弟子的意思,不過弟子覺得,現在爭論也沒甚麼意義,不如等那弟子來了後,咱們再做分辯。”
虛若谷點了點了頭,掃了四人一眼。
開口道:“有理,按這樣辦吧,你們屆時再與那弟子分說,讓他自行決定。”
甚虛道人躬身應是。
方才爭論的三人見狀面面相覷,也是無奈一同拜下應是。
今晚還有,元旦慢慢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