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絲糕蘸黃油！！
得到老蕭保證不生氣的回答之後，張沈飛這才告訴他，他們廠子這次蓋房願意聘請隆記營造廠的人，也願意讓老蕭跟著。
但是老蕭本人只能以建築工人的名義出現，不能以風水師的名義在軋鋼廠行走。
“另外就是你到了地方之後不用看風水，更不能在工地上說任何跟您的本職工作有關的東西。”
老蕭聞言頓時眉頭緊皺，雖說去年的時候，也號召過要破除封建迷信。
但那是針對燒香，拜佛，找神婆甚麼的，跟他們土木行這邊是沒甚麼關係的。他在隆記的工作並沒有受到甚麼影響。
可張沈飛現在說這個話，豈不是擺明了嫌棄他是個風水先生嗎？？？
老蕭臉色很難看，王滿堂=斟酌一番後，看向張沈飛幫著求情。
他說老蕭家自打辮子國時期就在隆記負責看風水，不管是之前修建御花園的甬道，還是水晶宮，
亦或者是“段合肥”的鐵獅子府，甚至現在的ZNH，都是隆是在蕭家風水師的指導下完成的。
“風水師是咱們土木行離不了的人呢，要不還是讓你老蕭伯做他的本職工作。”他嘗試著想說服張沈飛。
誰承想張沈飛吃了秤砣鐵了心，只說軋鋼廠的工地上就沒有風水先生這個編制。
老蕭如果過去，就必須以其他的身份，而且不能說甚麼天意呀，風水呀之類的詞語。要是保證不了，就直接不要上工地。
老蕭聞言氣的當即就拍了桌子：“好你個張沈飛，伱以為你是誰，居然這麼跟我說話？？？！！
當初你爸爸揹著破鋪蓋捲進隆記營造廠的時候，我就已經是趙掌櫃手底下拿著羅盤的先生了……
你問問你爸爸，他敢這麼跟我說話不？臨了臨了，你一個青瓜蛋子倒還看不上我了。”
張沈飛解釋：“不是看不起您，是您應該看清楚形勢！！私底下，您是我大伯。但工作上，我得為軋鋼廠的工人們要住一輩子的房子負責！！！”
雖然現在才1957年，但房子建好了就得住幾十年，他不能讓人抓住把柄！！要不然到了起風后，只怕要因為這房子惹下亂子。
“蕭大伯，其實我早就想跟您說了，風水先生這活兒，您還是停了吧……”張沈飛嚴肅的看著老蕭，“您是個聰明人，知道我說這話是為了您好。”
老蕭卻氣血上湧，根本無法思考，他氣的手都抖了：“成！！你張沈飛不就是看不起我們看風水的嗎？那你這軋鋼廠工地我不去了，成了吧！！！”
說完之後，狠狠甩了下袖子，扭頭就走。
“老蕭！！！老蕭，你一個長輩怎麼能跟自己家孩子置氣呢？”王滿堂急的幾步走上前，拉著老蕭的衣襬想把他扯回來。
卻又被老蕭一把甩開，他看著老蕭的背影嘆了口氣。
最後只能無奈的回頭坐回張沈飛身邊，語氣沉重：“大飛，你知道你蕭大爺的脾氣，你不該這麼跟他說話的。”
張沈飛也跟著嘆了口氣：“王大爺，您不是個糊塗人，應該也能看得出來這幾年國家對封建迷信的政策。您跟我蕭大爺是幾十年的老兄弟，你也該勸勸他。”
現在破除封建迷信的浪潮越來越大，那些個和尚，道士，神婆的，哪個不是夾著尾巴做人？？
唯有這個老蕭，天天還穿著長褂，滿嘴的乾震坎艮，坤巽離兌。
誰要是得罪了他，他就嚷嚷著要算死對方，根本不知道低調二字怎麼寫。
王滿堂也跟著嘆氣：“我能不知道不？我也勸過他幾回了，但是他這個人性子拗，你又不是不知道。”
“其實老蕭自己也不傻，也能看的出風向的變化的。”他想了想，又說道。
張沈飛介面道：“我知道，他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心存僥倖，所以我剛才才點破他。”
王滿堂眼神一凜，張沈飛現在是軋鋼廠的廠長秘書，科級幹部。
他這麼說，是不是得到了甚麼風聲？？？
想到這裡，他有點慌了：“大飛，破除封建迷信都兩年了，一直也沒人跟你蕭大爺上綱上線的……所以我才沒怎麼管……
大爺聽你的意思是，以後這事兒不管不行了？必須得管？？”
“王大爺您糊塗呀。”張沈飛恨鐵不成鋼，“就是因為現在事情還沒有鬧大，您才得趕緊把一切苗頭暗殺在搖籃之中。
要是等事情鬧大了，你還能遮得住嗎？到時候指不定連隆記和古建隊也得受連累。”
他說這番話可不是嚇唬王滿堂。
得！！話說到這個份上，王滿堂也不再堅持，表示會再勸勸老蕭，一定讓他改了這個毛病。
“我得為隆記負責！！不能讓隆記毀在一個風水先生身上！！”王滿堂說道，“大飛，你老蕭大爺剛才的氣話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他這個人你是知道的，那脾氣就跟茅坑裡的石頭似的，又臭又硬，但心不壞，他是真的把你當自家孩子看，才會想甚麼說甚麼。”
張沈飛勾唇淡笑：“我還能不知道他嗎？您放心吧，我不會往心裡去的。”
老蕭這個人但凡脾氣能緩和一點，也不至於在起風之後，被逼的上了長白山當了二十年野人。
張沈飛今天跟老蕭說這些，也是看在他和原身親爹的情分上。
話說出口之前，他已經能料到老蕭的反應，自然現在也不會因此生氣。
兩人又分享了許久未見，雙方家庭的情況之後，張沈飛便要起身告辭。
廚房裡正在蒸絲糕的大妞一聽頓時急了：“大飛不能走！！到你親大爺家還能讓你餓著肚子走嗎？？這不打我們隆記的臉嗎？？？
等著，大娘給你做絲糕吃，配的稀罕貨，”
張沈飛確實好久沒吃絲糕了，還挺想的，也就沒客氣的留下來。
待到飯菜上了桌，看到抹著厚厚一層黃油的絲糕，他頓時一臉懵逼：“大娘，這甚麼玩意兒？？？”
大妞滿臉驕傲：“這是毛熊國的特色吃食，我們院子不是有毛熊人在住嗎？這黃油就是他們送我的。”
這黃油對方送給她都好幾個月了，她愣是沒捨得吃，今兒也是為了招待張沈飛，專門拿出來的。
大妞說完撿起一塊巨大抹著黃油的絲糕，塞進張沈飛手裡：“大飛趕緊吃，往飽了吃。”
啊，這個……
張沈飛看著手裡的東西，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黃油原本是固體，抹在熱絲糕上立刻融化，順著手指頭往下流。
絲糕本就是黃色，黃油又是黃色，黃上加黃，還黏糊糊，膩膩歪歪往下流，讓人一看，就食慾全無。
張沈飛這頭正在猶豫怎麼下嘴，便看到王滿堂手裡絲糕上的黃油流到了手腕上，他伸了舌頭去舔，新滴下來的黃油又淌了後脖頸。
大妞拿了抹布來擦，整塊抹布上又滿是黃油。
王滿堂徹底惱了，一把將絲糕拍在桌子上：“大飛，走！！不吃了！！大爺帶你出去吃！！”
張沈飛想走，又想賣乖，看著大妞便道：“這，我大娘都把飯做好了，咱們現在出去吃，不太好吧？？？”
王滿堂卻說道：“哪怕今兒吃饅頭就涼水，我也堅決不吃這毛熊吃食了！！！
你走不走？不走我自己走了？？？”
說完，大步流星往外走。張沈飛緊隨其後。
大妞拿著熱絲糕撇撇嘴：“山豬吃不了細糠，你們倆就是享受不了現代會，不懂得洋派！！！！”
王滿堂只當沒聽到，張沈飛捂著嘴偷笑。 兩人出門買了只燒雞，大快朵頤，吃飽喝足，張沈飛送王滿堂回到燈盞衚衕，王滿堂一邊下車，一邊說道：
“那明兒我就帶著人去軋鋼廠工地上，跟你們廠子的專案領導碰個面？”
“成，也不用太早，你明天早上八點多帶著柱子哥他們過去就行，到時候我會帶您去見廠長。”
張沈飛說完，揮手跟王滿堂告別，走了。
騎著腳踏車返回南鑼鼓巷的時候，遇到了等在這裡許久的白老師。
三年前白老師當了媽媽，生了個女孩。進入計劃經濟年代後，張沈飛和她頻繁見面。
每次見面，都要駕車。
日子久了，張沈飛發現這輛車其他地方都挺好，就是這輛車的水箱很是發達。
每次提速，車子水壓就會過高，張沈飛不得不在高速行駛的時候拔掉鑰匙洩洪。
這次也一樣，偃旗息鼓之後，張沈飛答應給白老師代買五十斤糧食，兩人就此分開。
……
第二天一早，
四九城一個連空氣中都透露著清冷的早晨，太陽一如既往的升起，四合院的屋簷及樹杈，窗欞上都落著一層薄薄的霜。
那冰霜在晨輝中閃爍著晶瑩的光，許是因為天氣冷了，四合院的住戶們起的也比往常晚了一點。
就連劉海中也把打兒子的時間往後順延了半個小時。
已經是早上將近六點，院子裡還依然安靜著。
只有閻埠貴揮舞著大掃把，刷刷的掃地聲在院子裡迴盪。
不吵，反而更顯寂寥。
院子快要掃完的時候，四合院裡各家各戶開始響起穿鞋聲，咳嗽聲，說話聲。
後院裡，劉海中也揮舞著牛皮皮帶開始操練起來。
張沈飛洗漱完之後，準備去菜窖拿白菜，推開門跟閻埠貴就打了個照面。
“閻大爺早上好！”
“他三大爺早上好，這大清早的是要到哪兒去？”閻埠貴笑眯眯地說道。
“這不我奶奶要給我塌菜饃嗎？我去廚房拿顆白菜。”
兩人扯了幾句閒話，張沈飛在菜窖裡挑了一顆白菜一邊走，一邊掰下黃葉扔在垃圾堆上。
入冬後的白菜雖然表面裹著幹葉，但掰開之後裡面卻還是鮮嫩。
老太太這邊給擀麵皮做菜饃，張沈飛乖乖的蹲在灶臺前燒火。
抽空還去屋簷底下的蒜辮子上拽下來一頭蒜，剝乾淨給砸了蒜泥。
吃菜饃沒蒜泥，就跟吃熱乾麵沒有芝麻醬一樣。
吃飽喝足，張沈飛又重新刷了個牙，這才直奔軋鋼廠。
王滿堂帶著徒弟們來勘察軋鋼廠要建集資房的土地的時候，引來了大批工人們的圍觀。
大家指指點點的討論著，以後住進新房之後去哪裡買菜更近，大家的糧食關係又會被調到哪個糧店去。
還有幾個則是議論著等房子蓋好之後，自己家會被分在幾樓，又會被分在這土地的哪一塊兒。
當聽說負責工程的是隆記營造廠的師傅之後，頓時興奮不已。
“隆記不是之前帶領子的工匠嗎？修建過御花園的那個。”
“咱們這也享受上皇帝的待遇了。”
“我聽說前兩年負責東直門修復工作的也是隆記。”
“他們那活兒乾的，那叫一個地道兒。”
“這次房子真買對了，咱們也享受一把皇帝的待遇！！！”
軋鋼廠修建集資房的專案居然真的上了馬，頓時引來四九城無數其他工廠的議論。
當明裡暗裡打聽清楚軋鋼廠修建房子的模式之後，這些廠子一個個的也蠢蠢欲動。
畢竟房子在這個年代是個太過重要的東西。
要是能把這個問題解決掉，這屆領導班子在工人們心中的分量將會是無與倫比的高。
各家工廠背地裡因為這件事開了無數次的小會討論，但最後卻沒有哪一家敢跟著上馬。
畢竟在他們看來，軋鋼廠已經先摸著石頭往前走了，試圖過河了。
他們自然也沒必要跟著冒險，且等著看對方是不是真的能上岸，之後再跟上不遲。
要是軋鋼廠的事情弄不成？？他們也沒有甚麼損失。
隨著軋鋼廠的房子開始動工，無數雙來自不同方向的眼睛，都時刻關注著他們。
冶金部在開會的時候，甚至專門把這件事拎出來討論。
溫處長在聽說蓋集資樓的主意是張沈飛想出來的時候，忍不住嘆息：
“張沈飛這小子……五年前他進軋鋼廠的時候，我就看出來這小子不一般。
原本還以為削皮器工廠成立之後，這小子就沉寂下去了呢，沒想到居然憋了一坨大的。”
經他這麼一提醒，楊廠長突然想起了往事。
當年張沈飛研究出來削皮器之後，就是溫處長非常讚賞他，大力促成了削皮器工廠的成立。
還力排眾議，讓張沈飛兼職做技術員。
也是因為外貿削皮器廠的成功，溫處長成了冶金部的紅人，甚至傳說明年就要更進一步。
自個兒下面的人能在領導面前露臉自然是好的，楊廠長便隨著溫處長的話，大肆稱讚了張沈飛幾句。
溫處長含笑的聽著，時不時地頻頻點頭。只是眼神有時候似乎在思索著甚麼，楊廠長發現了，卻也沒太在意。
這天下午下班，
張沈飛剛坐上由許大茂駕駛的腳踏車到廠子門口，便看到運輸公司汪秘書居然站在門房不遠的陰影處，似乎在等甚麼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