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燃燈道人，大羅所求，劫氣纏身（第二更）
“靈鷲？”
洛祖尋著聲便看向身後。
“你以為此情此景可能嗎？”靈鷲已經放下了木櫓，揭下斗笠，以並不魁梧的身形面對著洛祖。
洛祖猶豫了片刻，答道：“希望可能。”
靈鷲的大嘴咧起，發出不屑地嗤笑：“這般說來你也覺得不可能了。”
洛祖難以回應，畢竟他連自己的壺中天地都攪得一團糟，至今還在三族混戰，不對，如今已是四族混戰，大戰從未休止。
和平這個命題，總讓人覺得不可能做到。
思想總有分歧，理念會有衝突，行事會有爭端，資源卻也有限。
“你可知此事源頭在何方？”靈鷲嘿然冷笑道。
戰爭還能有源頭？洛祖詫異地看著對方，他以為靈鷲準備要說妖族的天帝三皇，巫族的十二祖巫。
但他卻未曾提這幾位，只說一句話：“大道所限。”
“好了。”
他才說出這句話，又有一道聲音落來，將他後頭的話都給堵住。
只是看靈鷲的臉上表情，似乎他也只准備說這一句話。
“貧道燃燈，見過洛道友。”
洛祖的目光隨後就被這位後來者吸引過去。
祂雖化作人形，穿著人族的袍子，手挽在前，但洛祖總覺得自己面前甚麼也沒有。
對此，他心中竟生出一種沒來由的恐懼。
那是對未知的恐懼，對一種大而無邊無際的恐懼，彷彿見到了整個洪荒。
這位是大羅，或許祂已經極力的收斂自身的力量，可僅僅露出表面這一層來和洛祖交流，便給了洛祖沉沉的負擔，洛祖領悟相合的三萬六千多大道在祂面前就和海沙堆成的堡壘一般脆弱。
“大而無端，大象無形，道友還請少思少念。”燃燈道人溫和地說道。
祂的話語充滿了魔力，洛祖的思維竟然真就按照祂的說法去做，收斂思維念頭，一雙仙體法眼也收了神通，沒了觀察入微的能耐。
而後他的眼前就只有這麼一位化為人形的燃燈道人。
“想來是紅雲道友將在下的名號告與道友了吧。”燃燈道人微微一笑。
洛祖此刻也才看清燃燈道人的形象，中年人，面容溫和，氣質上貼合教書先生，頭上綁了個道髻，身上批了一件青色道袍，長手長腳，盡顯瑞象。
“見過燃燈前輩。”洛祖拱手道。
這年頭也就巫妖二族有相關的面見上級和長輩的禮儀，其他種族便沒有那麼多講究了。
洛祖也不會對著這位躬身，所以便拱手。
他也不知鴻鈞老祖傳下的玄門是否有相應的禮儀，反正他就純當不知情。
我蠻夷也。
“伱的禮貌讓某位望塵莫及啊。”燃燈道人笑道。
“你說話也讓人想一頭撞死。”靈鷲哼道。
“道友，此方洞天乃我與靈鷲打賭所化，不慎將你收入其中，實在抱歉。”燃燈道人歉然道。
祂臉上的羞赫是半點不假，至少洛祖是看不出來有半點假。
“嗤。”靈鷲則在旁啐了一口唾沫。
“祂不是故意的你信嗎？”靈鷲來問洛祖。
洛祖尷尬一笑，這傢伙說話真犯衝，有些事自己知道就成，也別揭出來。
不過燃燈道人卻半點不在意，只笑道：“我本無意收道友入此間，奈何夸父巫與金翅大鵬鳥爭鬥，我不得不分出一絲心思去化解這場大災，否則這方圓數億裡的生靈恐將身死道消（注），這才不慎害得道友落入此間黃粱洞天。”
聽聞這話，洛祖倒是想起那片被夸父巫踩踏的土地，陷下去萬里之深，其中生靈和山川卻都沒有半點損傷，本來還以為是夸父巫腳下留情。
沒想到還是這位出手護持了此地眾生。
“呵呵。”靈鷲只在一旁冷笑不停。
他對於燃燈道人的不服氣和不爽已經昭然若揭。
可燃燈道人對他依舊和和氣氣，靈鷲的任何作為他都可以容忍。
洛祖見他這般，心中自然有疑惑，但也不能否定人家可能真就胸懷宇宙，能容忍下靈鷲的無理取鬧。
“我與靈鷲有一賭約，便是使洪荒萬族和睦相處，不生戰事，如今看來，是我贏了。”燃燈道人隨後說道。 “哼，還不是你這老小子耍賴。”靈鷲更不服氣。
但燃燈道人毫不介意，只將這話輕巧得揭了過去。
“靈鷲道友，勿要食言，你我賭約是否僅有這一條？只要洪荒萬族和睦相處就行？”燃燈道人強調道。
靈鷲頓時洩了氣，耷拉著腦袋道：“若非你擅使神通，篡改大道，他們如何能和睦相處？”
他蹦跳起來，指過眼前的這座安靜祥和，友愛彼此的萬族城市。
“靈鷲道友，你說我成功了嗎？”
“成功了。”靈鷲再度洩氣。
“哼。”但他依舊不服氣。
燃燈道人隨後就說道：“要使他們和睦相處，貧道還有許多手段，直接奪取思想，換了神魂都成，但貧道只換了大道，添了無窮無盡的生活資糧，修行靈氣，此間靈氣與洪荒相差不大，但他們卻只有三萬多個，也就無需去爭去搶，自然就可以和睦相處。”
“靈鷲道友，可明悟其中道理？”
靈鷲不置可否地搖著頭：“可洪荒沒有這麼多靈氣，洪荒的生靈數不勝數，洪荒的大道寥寥無幾，萬族必然爭搶不斷，你又該如何解決？”
燃燈道人溫和地微笑道：“世間總有法，我雖有心渡世，可世人無心自渡，奈何奈何，為之奈何。”
洛祖就站在一旁靜靜聽著他們的爭辯，這兩位說話皆是圍繞著這方洞天展開的，顯然這方洞天自有妙處，大羅道法玄妙，便才能造成這一情境。
洛祖也能聽出燃燈道人的真誠，祂確實想要改變當下的環境，使萬族和平，尤其是巫妖二族。
但這種事顯然不是祂所能改變，畢竟二族非比尋常，族內大羅林立，更有道行比祂還要高不少的天帝三皇坐鎮，祂如何幹預。
這次的演化可能都只是過過手癮。
“由此可見，天下苦巫妖二族久矣。”洛祖心想。
沒有人希望自己所處的環境烏煙瘴氣的，即使是大羅金仙也如此。
“道友以為呢？”靈鷲忽又轉來一問。
洛祖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
此事你要他如何評斷，拿頭拿命嗎？
燃燈道人在旁為他解圍道：“靈鷲道友又何必為難洛道友，此事縱使我師也無法解決，洛道友初涉紅塵，未見天地，大法力也未成修得，若有妄言，恐怕將有傷天和，不美，不美。”
洛祖聽聞這話，有些好奇地問道：“敢問令師？”
燃燈道人撫著自己的鬍鬚答道：“我師乃盤古精神所化，三清之首玉清元始是也。”
洛祖心中頓時詫異，在他記憶中，這位燃燈道人應該是未來的闡教副教主，副教主也能拜教主為師？
好像也不是不行，正副教主又不是平級關係，元始天尊收燃燈道人為徒也不算甚麼。
只不過這收徒時間有點早，不過，今夕是何年？雖然三清還未成聖，可女媧娘娘成聖了，那祂們想來也不遠了。
祂們成聖了，必然就會開創三教，而三教開創，必然不可能是一地草臺班子，祂們在這之前必然已將徒弟都收好了。
如今洪荒其實也有紀年，只不過巫妖各有演算法，其他種族也因為各自環境也有演算法，時間可能都對不上，因為太陽東昇西落，有些種族會被高山攔阻，便會以為太陽提早下山，所以白日就短了，有些種族則可以看完十二個小時的太陽當空，所以時間演算法都對不上，另外自然氣候也會因為各種因素變化，因此也不好算。
是以，洪荒不記年。
而巫妖各自的內部也會有分歧，也是因為地理環境，自然氣象，甚至大能鬥法改變的自然規律而出現偏差。
所以洛祖之前算好的日出日落的時間其實也有錯處，尤其是穿過餚山之後，他更明白自己也打錯特錯。
但也不需要改，畢竟那個時間計算方法可以說最為適合“山頂洞人”了。
因此，若是以上輩子的小說來推斷洪荒的大事件，是真的很難。
他也只能知曉三清成聖在女媧娘娘之後，具體時間不可知。
在洛祖思索著洪荒的時間紀年的時候，燃燈道人正與靈鷲說話：“道友，既然你輸了這一場，可否應了賭約，隨我回山？”
“好。”靈鷲垂頭喪氣道。
而後就見靈鷲身形虛幻，隨即化為一點青幽幽的火苗。
燃燈道人見之，微微一笑，從自己的袖兜中取出一方琉璃燈盞。
“道友，請了。”燃燈指點燈盞上熄滅的燈芯，輕輕喝道。
由靈鷲所化的火苗隨之飄蕩，落入燈盞之中，將熄滅的燈芯點燃。
“靈鷲道友，從今往後，你我守望相助，定能證見混元大道。”燃燈道人雙手捧住燈盞，然後喜笑言說著。
洛祖見狀，便起手恭喜道：“恭喜二位前輩。”
這話說的好像祂們要喜結連理似的。
燃燈道人隨後便將琉璃燈盞收起，然後對洛祖拱手道：“紅雲道友與我交情雖淺，卻也有同殿之誼，道友既然得了紅雲道友之道法，我也該照拂一二，今日有幸在此相會，見道友身有劫氣，不知道友可有難事？”
注:距離單位乃洛祖自行翻譯，往後統一為洛祖聽聞而認知的單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