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朝聞道，夕可死矣
程昱手中握著藏召身軀崩散之前交給他的陣盤。
這個陣盤被藏召祭煉了很多年，是洞天福地·桃花源多年積累下來的天材地寶煉製而成的。
縱使殘破，程昱也能感受到其中恐怖威力。
“師尊，至死都不願意成就人柱之位，還是擔心自己成為那種吃人的老怪物嗎？”
程昱低聲嘆息著，他明白藏召的執著。
將眼神從殘缺的陣盤之上移開，再抬頭時，眼中的情感徹底消失了。
眼底古井無波，面前戰場再如何慘烈也勾不起他情緒的變化了，看著被一眾人柱陽神神通餘波震死的普通生靈，宛若看一副畫一般，引不起他絲毫的感觸。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程昱低聲喃喃。
此刻的眾生，在程昱眼中與路邊的砂石並沒有甚麼區別。
甚至於，之前發生的一幕幕都在程昱眼中褪去了色彩，慢慢的失真。
無數龐大的記憶，此刻在程昱腦海之中猛地炸開，在沖刷著程昱。
隨著記憶的沖刷，程昱便越是對一切感到淡漠，甚至於對生的渴望也淡漠了起來。
意識漸漸縹緲，要這樣徹底淡去。
在無數的記憶之中，一個執念衝了出來，成為了程昱記憶之中的唯一色彩，以至於在對比之下顯得是如此的強烈。
這一份執念，成為了程昱此刻唯一生存下去的慾望。
“元嬰道胎之境……”
這一執念充斥在了程昱的腦海之中，淡漠的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這一世的自己很強，遠勝於無數前世。
哪怕不將虛日與自身仙基融合，也能夠靠著自身的神通道法，活生生鎮壓數位未曾修行過仙法的陽神。
這是他最接近於徹底掌握虛日的一世，突破到元嬰道胎之境便能夠徹底掌握虛日。
此刻程昱的意識近乎於道，種種玄妙的感悟升上心頭，將他往元嬰道胎的境界推進。
但是，這個層次的感悟還遠遠不夠！
程昱伸手，將陣盤之上的虛日取下，程昱將這緻密熾熱的白丹融入了自己的仙基之中。
“讓我也幫幫你吧！”
遠處，姜明伸手，降下了某種至高的權柄！
轟！
在程昱融入仙丹的那一瞬間，浩瀚的日輪從身後升起，日輪在轉瞬之間凝實，種種陣紋出現在其上，化為了浩瀚的陣盤。
如同左宇身後的極樂世界一般，這是程昱一生的感悟所化。
虛日在程昱的道基之中，作為能量核心，為這陣盤日輪提供著能量。
日輪在程昱身後輪轉，能量凝實到了極致，宛若一方白玉陣盤。
這只是程昱此刻表現在外的異象，實際上程昱此刻靈魂之中的異象更為恐怖。
浩瀚如海的感悟，在一瞬間充斥在了程昱的靈魂之中。
“悟道狀態？”
程昱意識到了此刻自己的狀態。
對於悟道狀態，程昱十分熟悉，他以往也曾有過數次的悟道狀態，只是遠遠不如現在的這般強烈。
二者的對比之下，宛若往靈魂中倒入一杯水和一整片海洋的區別！
“但，還差一點……還差一點！”
程昱感受著此刻自己的狀態，做出了判斷。
他還差，那出現質變的一點！
“道路……突破元嬰道胎之境的道路！”
“規則……撬動……掌握！”
程昱呢喃。 看向了遠方戰場之中的左宇，在接連吞噬了數位人柱陽神之後，左宇身上的威勢越發的恐怖。
不由的想到這一位此刻的戰力，恐怕直逼當初融入了十重虛日的猿樞。
十重虛日？
宛若一線靈光在程昱的腦海之中炸開。
他似乎抓住了，那最後一點質變所在！
虛日，融合更多的虛日！
讓自己更進一步的接近道化狀態！
所有人都認同的是，數百年前的猿樞，在戰力方面遠勝於如今的所有人柱與陽神。
但，古法怎麼可能比今世法強？
數百年來，修士們可是在不斷的進步的！
數百年的猿樞，之所以有這樣恐怖的戰力，恐怕是因為其境界遠超於當世的眾人，真正的觸控到了元嬰道胎的境界，甚至，只差臨門一腳！
但是，數百年前，猿樞只是剛剛突破金丹，為何會有這樣恐怖的境界進展？
如今，程昱已經想明白了。
那便是因為程昱融合了十重虛日的緣故。
融合虛日的存在，會不斷的陷入道化狀態。
這是人柱強大的原因所在，也是人柱壽元短暫的原因所在。
當徹底道化之時，便是徹底死亡之時！
隨著融入虛日數量的增多，道化的程度也會指數型增長。
融合了十重虛日的猿樞，最後之所以選擇絕地天通，也是因為其知曉了自己不可能再撐多久。
絕地天通，是其拼著最後的壽元，所做出的無奈之舉。
這也是猿樞，在短短的時間之內，觸控到元嬰道胎之境的原因，當然這其中還有著猿樞的底蘊積累和資質才情的原因在其中。
但為何在無數的歲月之中，一直沒有人選擇這樣做？
一是因為修仙體系的誕生。
再就是像這樣能夠一次掌握複數虛日的機會實在難得。
但是，現在，這樣的機會就擺在了程昱的面前。
遠方的戰場之中，左宇口中白牙染滿金血，淚流滿面，不斷的說著一些慈悲之語，將一位位的人柱金丹吞入腹中，之後又反芻出虛日。
一顆顆虛日，就這樣漂浮在空中，沒有人敢前去融合這些虛日。
“將這些虛日都融合了的話，我的壽元恐怕會燃燒，在短時間之內便要徹底道化死去！”
“但，也可能是我藉著燃燒的壽元，徹底突破元嬰道胎一境！”
程昱思索著。
這個方法太過於兇險，不成功，便成仁。
思索只是維持住了一瞬，程昱便果決的向著戰場中央走去。
“朝聞道，夕可死矣！”
神通催動，程昱趁著眾人不備，隔空取回了一顆虛日，將之融入自身。
轟！
程昱身後再度多出了一重日輪。
感受著此刻自己的道化狀態，程昱做出了評價。
“兩重虛日的融合，哪怕不戰鬥，我如今也只剩下數百年的壽元了。”
融合了兩顆虛日的程昱，正處於生死搏殺之中的眾人無法阻止其攝取戰場之上的虛日。
轟！
第三重日輪顯現，三重日輪白玉陣盤在緩緩輪轉著，宛若三重大道磨盤。
“我還剩百餘年的壽元……”
程昱再度估算著。
卻沒有絲毫懊悔的神色，他已經要觸控到了，元嬰道胎的境界！
朝聞道，夕可死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