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小心!”洛言的目光輕移,看見最前方的佇列中,有一位熟悉的身影張著嘴唇,無聲而動。
他的眼神中滿含深意,彷彿是有很多話要說,但卻不好直接說出來。
只能以這樣的方式進行提醒。
疫鬼尊者!
曾經在古玄域和洛言打過照面,還出手幫過他的一位長老。
實力極強,連妖族大聖都不其對手。
此刻的他,只能以這樣的方式進行提醒,不然就是壞了規矩。
壞規矩的罪名有些大,即便是疫鬼尊者也承受不起。
因為此刻的星空大殿,將有一場針對於洛言的算計,即將爆發出來。
疫鬼尊者作為天機殿的四部之一,是外人,不屬於庶務殿四堂之內,自然不好插手其中。
除他以外,其他的魑魅魍魎四部長老,以及四部弟子,全都將目光放在了洛言和那位紅衣青年身上。
果然,哪怕是庶務殿這種擅演天機的殿堂,也逃不開內鬥的漩渦。
‘嗡!’
身著紅色縷衣的青年再次出手,神識交織成一條條玄奧的紋路,繪成一幅先天道圖,侵襲而下。
剎那間,先天道圖釋放無尚偉力,幾乎要壓碎了天穹,令在場的修士震驚,並下意識的倒退。
這是煉虛境大圓滿修士的手段,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莫大的威力,令人窒息,心神發顫。
若是一般的敵手,早就敗於此舉,沒了聲息。
因此,在場的眾修無不目不斜視,一副看好戲的姿態,想要看那青衣道人如何應對。
畢竟洛言的身份來源,也不是甚麼太過隱秘的東西,早就被有心人給摸的一清二楚。
一百多年前才拜入五行宗,絕對是年輕一代的弟子。
哪怕是按不世天才的修行速度推斷,這黑白怪人的修為進境,定然也不超出化神境的範疇。
放在此地最低是煉虛境大圓滿,最高是渡劫境長老化身的殿堂內,還真是毫不起眼。
甚至是修為最低者.
如此一來,自然是無人能把給洛言放在心上。
瞧不起,不屑,冷眼旁觀等不一而足。
‘滋!’
面對著這種強盛的攻擊,洛言依舊紋絲不動,眼神中射出一道無形屏障,將自己護在裡面。
下一刻,所有的能量衝擊便全都煙消雲散。
他沒有和對方鬥在一起,只是一個勁兒的護持己身,因為此地乃是星空大殿,屬於開會之所。
若洛言和這人打了起來,就會留下一個把柄:擾亂例會。
這時,若有人再從中作梗的話,洛言和這紅衣青年很有可能都會被趕出大殿。
對方只是一個小嘍囉,是一枚棋子,參不參加這場例會,都是無所謂的。
可洛言不同,他若是放棄了這場例會,就等於是把自己給陷入了一個必死之局當中。
基於這樣的情況,洛言自然不會如了那些人的心願。
“敢在我面前託大?你是自尋死路!”紅衣青年的臉色難看,眉宇中劃過一絲冷意,殺意大盛。
他再次凝聚出磅礴的神識能量,道光如潮海般洶湧,打向前方,一副勢要擊殺洛言的姿態。
拳風,劍氣,雷霆光等諸多手段,均在紅衣青年的神識波動中一一展開,聲勢浩大到了極致。
洛言則不管不顧,迎著這股壓抑的氣機,直愣愣的走上前。
不閃不避,自在行走。
可令在場大多數人感到奇怪的是,如此強大的神識化影手段,居然都成了泡影,對這位傳說中的青衣道人沒有起到半點作用。
眾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位身著青衣,黑白分明的怪人朝著最前方走去。
唯有那些尊者境以上的長老,見此情形,眼神若有思,猜到了洛言的這種防禦手段,究竟是何來歷。
萬法不侵!
在這樣的鬥法技巧加持下,一般的手段,還真的傷不了這個後輩一分一毫。
難怪這青衣小輩可以在百年前的仙緣大會上大放異彩。
有此手段,也就不足為奇了。
不過這小傢伙的身上,怎麼會籠罩著一層迷霧,令他們也看不穿真切?
有一部分的太上長老蹙眉,對此感到不解。
但細細想來,這小傢伙乃是那位看重的人,若有那位倚重的話,不能推演,不能觀測,也實屬正常。
“可惡啊!”
“你找死!”
紅衣青年低吼,還想繼續發動攻勢,但卻被最前方的某個眼神給瞥了一眼,隨後立即安靜了下去。
顯然,這種攻擊手段沒能阻止洛言往前的舉動,有人便忍不住了。
“洛師弟,有些位置背後代表的意義不凡,若沒有極強的實力鎮壓的話,恐生災禍啊。”
第十一排,一位赤發男子的眸光若閃電般襲來,渾身的氣勢驚天。
洛言定眼看去,仔細審視了一番,然後輕聲不解道:“甚麼時候我觀星臺的內部事情,輪得到你摘星一脈的人操心了?”
“還是說,我觀星臺的人從甚麼時候開始,不演天機,開始做起明爭暗鬥的勾當了?”
天機殿內共分魑魅魍魎四部,專門負責宗門內外的情報收集,偵查,暗殺,維護宗門安定等事務。
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同理,庶務殿內也分四堂,觀星,摘星,藏星,奕星。
而觀星臺乃是這四脈中的老大,負責推演天機,演算大千。
甚麼任務可以執行,甚麼任務的背後有諸多勢力關聯,都在觀星臺的演算之內。
多數情況下,哪怕是天機殿四部,都得倚重觀星臺的能力。
因為推演天機,窺視命運片段這種逆天手段,真的非常人能及。
事實上,在來到星空大殿之前,洛言也不清楚這裡面的彎彎繞繞。
可當他看到最前方的佇列位置上,觀星臺一脈的主位空缺,以及那些太上長老的站位以後,心底瞬間便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洛言自己的身份地位,雖然不清不楚,沒有得到天機殿內部眾修的認可。但他手中可是還持有一枚鎏金仙玉令牌,這令牌背後所代表的人,正是白眉殿主。
因此,最前方的那九席之一,所空出來的權柄職位,也就不難猜了.
並且,洛言還看到了一位熟悉的老者,此刻正滿含深意的看著這個方向。
觀星臺老堂主!
這可是與白眉殿主同一時代的強大人物,如今卻站在這裡靜靜看戲.
如他這般的老前輩,長老還有很多,全都站在第二排,第三排,乃至於第十排
有這麼多的老前輩在此,最前面的位置,卻還是空了出來,留給那些出眾的年輕後輩。
如衍星三聖等等,這三人的氣機,洛言絕不會感應錯誤。
畢竟他們之間有間隙,是庶務殿少殿主的競爭者之一。
再細細想來,庶務殿四堂,天機殿四部,外加普通弟子的一席,共計九個位置!
豈不剛好印證了洛言心中的那個想法?
五行宗終歸和其他的家族勢力不一樣,一旦發生對外戰爭,五行宗並不會以老一輩的修士為主。
而是讓年輕一代的弟子發號施令。
除非是遇到不可力敵的敵手,天機殿內的這九席首位,才會請出老一輩的長老幫忙。
這也可以將其看做是一場磨鍊,對後輩弟子的磨鍊。
畢竟未來是他們的!
因而,先前的下馬威,所有人都看到了,但是卻無人在意。
因為那是年輕一代的恩怨,僅是煉虛境弟子的出手,並不算違背規矩。
若有人出面拉偏架,只需要小作懲戒一番即可。
自然沒人出來反對。
“洛師弟此話未免太過不敬,你一個小小的化神境修士,難道還能代表整個觀星臺,甚至是我庶務殿不成?”
赤發男子的氣質出眾,言語幹練簡潔,直擊洛言的修為劣勢,點出他實力不足的那一面。
想想看也知道,一位只有化神境修為的弟子,哪怕是一個絕世天驕,可若是說到發號施令,宗門內部又有幾個願意去聽取?
畢竟觀星臺內部,別的不多,煉虛境修為的弟子卻是比比皆是!
一群煉虛境的大修士,去聽取一個化神境師弟的建議,弱者領導強者,那才是天大的笑話!
很明顯,赤發男子是要從大勢上壓倒洛言,不給他掌控觀星臺的機會。
這也是他背後之人的主意。
只要打掉洛言的這種想法,他今後將不足為慮!
可惜,赤發男子沒想到的是,洛言已經突破到了煉虛境。
只不過有鑑天古鏡的遮掩,使得他渾身上下的氣機不漏,在場之修無人可以探測出來罷了。
要知道,若非洛言先前刻意收斂自身的話,那紅衣青年早就被鎮壓了。
以他陰陽二氣,萬法皆修的能力,輕鬆擊敗一位同境界門人,還真算不得甚麼大事。
不想暴露自身,落人把柄,以及藏拙,韜光養晦,也是一種本事。
只要洛言的修為境界還低,哪怕他再受白眉殿主青睞,想要爭奪庶務殿少殿主之位的衍星三聖,也不會把他視為最大對手。
而是其他的兩位競爭者!
因為實力的溝壑擺在那裡,如今的衍星三聖都已經是合體境的大能了,距離渡劫境也就只差一個境界,自然不會怕一個化神境的後輩師弟,後來者居上。
但是,假若洛言的真實修為暴露的話,僅用了區區不到兩百載的時光,他就已經突破到了煉虛境.
一旦這樣的訊息傳了出去,別說是衍星三聖了,就連外界和五行宗不合的敵對勢力,都會想盡一切辦法去把洛言弄死。
在這個世界上,天才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天才超越了自我,來到了一個非人領域。
這時候,洛言自然會變成眾生皆敵。
因此,對於紅衣青年的挑釁,不是洛言不迎戰,而是他不方便,不敢去迎戰!
躲掉一位煉虛境大圓滿修士的攻擊不難,可若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其堂堂正正的擊敗。
那才會引發軒然大波,從而備受矚目.
這樣的行為結果,是洛言不能接受的。
“你不應該問我,你應該去質問殿主!”
“去問問他老人家為甚麼要把隨身令牌賜給我,而不是你!”
“可問題是.你敢嗎?”
洛言一步一步的朝前走來,整個殿內都處於一片安寂,無數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思緒萬千。
這種氣氛,這種場合,這種無形壓力
若是換了一個人遇到,必然會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哪會像洛言這般針鋒相對,氣勢如虹!
“你大膽!你放肆!”
“殿主他老人家的名諱,又豈是你一個化神境小輩能夠胡亂叫喊的?”赤發男子震怒,面色鐵青。
他可是尊者境的大能啊,若是放在外界,必然是老祖一級的響噹噹人物。
但是眼下,卻有一位化神境的小輩弟子,敢公然與他叫板。
這讓赤發男子情何以堪?臉往哪兒擱?
若非受限於宗門門規,尊者境長老不得擅自朝門中的低階弟子出手的話,赤發男子真想一巴掌拍死這個青衣小輩。
實在是目中無人,無法無天,一點兒尊師重道的禮貌都沒有!
“是你放肆,你大膽!”
洛言的腳步不停,繼續朝著大殿的最前方走去,沿途的目光無數,全都充滿了震驚與好奇。
一位新生代的年輕弟子,居然敢公然叫板殿內的長老,這是何等的狂妄自大?
有些年輕的弟子,更是眼神灼熱,對此充滿了激情。
一種激昂的心緒,開始在他們的心頭蔓延。
大丈夫當如是,縱然艱難險阻,又何懼哉!
唯有少部分的老人眼神爍爍,對這黑白青年高看一眼,能想到這種破局之法,真的是不簡單吶。
難怪可以引來那位的注視。
至少在心智這一關,已經超出了在場的大部分之修。
“這位長老,若我沒記錯的話,這枚令牌還代表著我殿殿主的臉面。”
“見令如見人!”
“既見此令,為何不拜?”
洛言從懷中掏出那枚閃閃發光的鎏金仙玉令牌,舉在手上,並對準赤發男子。
“怎麼,難道長老還想抗令不成?”
“還是說,在長老的眼中,我殿殿主的威嚴就這麼不值一提?”
“不入你眼?”
洛言步步緊逼,直接祭出鎏金仙玉令,並在眾人注視下,以大義進行鎮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