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系統與舊網
三個領域巫師，甚至都沒有任何一個是規則巫師，在大言不慚的說想創造一個真理巫師，若是讓其他人聽去，怕不是要被笑得前仰後合，吐槽他們不自量力。
可是此刻，大流主和大殺主卻很鄭重地在考慮。
並且兩人在認真推演著可行性。
“有這枚精粹，倒也不是不行，的確是有一定的成功率，只是如果真的這麼做了，需要的消耗實在太多了，而且對於我們想要重塑創世者的計劃而言，是一種降級……”
兩個人一直以來都只是在收集材料，並且在領域之中，僅僅只是讓材料們自行融合反應，遲遲沒有構造出來框架，誘導融合，究其原因就是他們怕自己指定的框架有誤，一步錯，步步錯。
一旦這樣，他們的思維方式很容易受到錯誤的框架和認知的影響，後期想要糾正，往往需要更多的心血。
與其草率行動，不如三思後行。
這一點已經走過一次彎路的大流主很清楚。
他們寧願收集更多的線條，讓方向更加明顯。
在他們看來，只要有足夠多的線條，那麼整個文化和文明推演的結果會自然而然地清晰羅列在他們面前，到那時，才是他們制定自身框架和研究方向，開始重塑血脈，嘗試窺探創世神奧秘的時候。
現在如果草草決定，研究出來的方向和框架，很有可能會汙染到他們後續的研究。
“並非如此。”李道顯擺了擺手，溫和地說道，“絕對的純淨是不存在的。”
“沒有甚麼東西是一切都準備好之後才能進行的，甚至在做起來之後，你會發現提前已經做好了準備。在實際進行中可能會出現新的問題。”
“你們想要等材料收齊，制定一個相對來說不錯的計劃，但是能有多久呢？中間會遇到甚麼問題呢？你們材料收集和利用的結果又是否正確。”
“這些都是未解之謎。”
李道顯用手指輕輕點著桌面。
“與其這樣倒不如現在就開始嘗試，瞭解一個真理巫師的構造，對你們進階真理巫師也有好處，站在更高的地方，只是一眼，就可以勝過在平地漫長的摸索。”
大流主和大殺主，兩個人對視一眼。
好像有道理。
大流主率先開口：“你說的我們明白，但……這未免有些太早了。”
“我們對你的建議完全同意，但是我們為甚麼不說再等一等呢。”
“團長，溯源復甦一個真理巫師是一個可以讓整個世界震動的事情，沒有人想要在頭頂上多出來一個瓜分許可權的人。”
“如果我們成功了，那也就算了，但是如果失敗了，我們會成為所有勢力的眼中釘，肉中刺，這也包括巫師協會。”
“我們有可能會被列為重點防範人員，或者是超級罪犯。”
“團長，我們包括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很有可能會被收回。”
“即使……即使您可能有一些背景，但是這個背景無法對抗巫師協會的意志。”
大流主停頓了一下，又重申了一次：“太早了，團長，我覺得這時機不對。”
李道顯看著兩人搖了搖頭：“時機剛剛好，我知道你們心中有很多疑惑，也知道你們有顧慮。”
“但是你們要相信，相信我早就已經看妥了一切，如果我們想要真正的活過來，這是唯一也是最終的辦法。”
大流主皺眉：“真正的活著甚麼意思？”
大殺主的脾氣更是暴躁，他直言不諱的說道：“不要玩謎語人那一套了，團長，你有甚麼事情就直接跟我們說吧，之前我看你就奇奇怪怪的。”
“很抱歉，這件事我不能告訴你們。”李道顯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我只能說這件事對我們都不是壞事。”
“而且我能保證，巫師協會的高層，不會妨礙我們。”
大流主和大殺主兩個人陷入了思考，李道顯好像說了很多，但是他們其實甚麼都沒有聽到。
所有的一切全都僅僅只憑藉著對方的信心。
光憑信心又能成就甚麼事情呢？
大流主嘆了口氣，剛想委婉地拒絕，還未說出口。
就聽見在一旁的大殺主說道：“有點意思，我同意了。”
這是在大殺主沉默良久之後，第一次開口。
大殺主迎著大流主投過來的詢問目光，說道：“有甚麼關係？你不是也同意了嗎，早在之前，你還記得嗎，你同意了，加入了團長的計劃。”
大流主說道：“……雖然是這樣，但是我也沒說是現在。”
大殺主則是說道：“在你和我之前發生的事情中，我只學到了一件事情，如果我們的預言能力、謀劃和智慧都不如李道顯，那麼我們為甚麼不聽他的呢？”
“我們都能想到的事情，他會想不到嗎？”
“同樣的，我們想不到的事情，其他人也一樣想不到。”
說著大殺主摩拳擦掌，視線重新回到了李道顯的身上：“我不知道你有甚麼計劃，但是我知道，無論甚麼樣的計劃，都和流血分不開，這對我來說大有裨益，最差最差的情況，又能差到哪裡去呢？阿比索爾現在已經發展成如今的樣子。”
“你呢？大流主。”
大流主這下真的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迎著兩個人同時投來的探尋目光，大流主只能無奈地說道：“行吧，我也同意了，反正我的麻煩是團長解決的，那現在幫團長就按團長說的來也好。”
大流主心裡有些嘀咕。
甚麼時候大殺主和李道顯的關係如此之好了，兩個人一唱一和，逼得他不得不答應下來。
李道顯也沒有廢話。
這兩人同意之後，右手一抽，便凝聚出來了一道契約。
“契約已定。”
大殺主和大流主理所當然。
都是從翡翠魔盜團出來的，沒有點契約約束，誰能放心的將後背交給彼此，契約確實是合理的。
畢竟李道顯需要防備他們洩露資訊，不管是有意識還是無意識的。
當然，這道契約，對於李道顯的影響忽略不計。
他們也沒有問，契約有沒有保證他們的生命安全，這種愚蠢的問題，兩個人連問都不用問。
就算契約寫了，真的就會遵循麼?
若是真有犧牲他們就能增加計劃的成功率的機會，想必李道顯會毫不猶豫的犧牲他們，換做他們也是一樣的。
這種事情就只能自己謹慎一些了。
李道顯拿出來了真理巫師的血脈精粹，幫助他們完善規則探索，這本身就是一項互惠互利的事情，承擔風險也是理所當然。
三個人締結了契約。 契約在正義的烙印下，完美生效。
不過讓大流主和大殺主沒有想到的是，隨著契約生效，一項更加完備，更加縝密的計劃出現在他們兩個人的意識之中。
原來李道顯早有準備。
這一個方案環環相扣，手筆之大，更是從很早之前就已經在籌備了，足以窺見李道顯的謀劃。
大流主的眼眸複雜。
更重要的是，整個計劃有他們謀劃儀式的雛形，但是在此基礎上，卻有更多的變形和變化，更加的複雜，更加的混亂，融合了大量的不同的學術流派，甚至很多他們都辨認不出來。
“以規則作為骨架，以世界作為引子，將血脈勾連，命運與記憶，從而完成對真理巫師的重塑。”
“對於真理巫師而言，這種重塑是簡陋的，殘缺的，後續即使是恢復，也需要大量的時間重新彌補根基，才能區分自我和非我。”
“儘管如此，想要完成這一步，對於我們來說卻需要一個宏大的儀式，至少是需要得到巫師世界共鳴和承認的偉大儀式。”
“這是一場賭博，李道顯。”
大流主這一次連團長都沒有叫。
因為從這一份計劃書中，透露出來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他有很多很多的話想要在這裡詢問，只是在他想要詢問的時候，自己的腦海中又自然而然能給出回答。
最終千言萬語，只匯成了一個問題：“你到底監視了多少人？”
李道顯：“我願意稱之為知識共享。靈感不是無緣無故產生的，知識也不是憑空出現的，個體的力量有限。而群體的力量無窮，知識匯聚起來，會自然而然誕生出新的知識，而這些知識遠遠超過個人摸索的效率。”
“我作為這一切的核心，自然對此瞭如指掌。”
大流主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但是又說不出來。
因為他也是這個環節上的一環。
甚至是較為偏上的一環。
他透過那個網路拿到了靈感，拿到了額外的精力和知識，他當然沒有奢望過自己從來甚麼都不用付出，之前也沒有想到再登上一層後，自己掌握的所有知識也都被對方知曉。
大殺主不以為意。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李道顯作為締造者，作為源頭，自然掌握這一切。”
包括他們在內，他們的領域秘密和想法，知識儲備，也同樣被羅列在了這份計劃之中。
某種程度來說，這種時時刻刻在別人眼皮底下的感覺並不好。
但是如果轉換思維，有一個學識淵博的老師關注自己，時時刻刻給自己制定成長計劃，哪怕自己不一定要往這個方向走，有借鑑也是好的。
這麼想，就好多了。
而且，大殺主知道一點，和李道顯合作，他們也從不吃虧。
李道顯總能夠找到合理的方式，讓每個人都能夠有所收穫，也可以接受這種收穫。
正是因為他清楚每一個人的慾望和要求，才能做出這麼精準的謀劃。
所以大殺主很清楚，糾結這些並沒有意義，他們無法拒絕，也無法反抗。
大流主沉默不語。
李道顯笑著說道：“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那我們開始準備吧。”
……
起風了。
賽博維度，圖書館內部原本穩定安靜的秩序，在悄無聲息間發生了變化。
短時間內湧現出來了大量的天才學生。
作為賽博維度的老牌高校之一，圖書館接收過太多太多的天才，他們有一整套完整的評級體系，可以對進入學校的學生進行完整的評級，這是一套接近完美的評級系統，誤差絕對不超過0.1%。
但是在今年，這情況發生了變化。
各種新的課題層出不窮，而且每一個課題的含金量都很高。
這種情況直接激發了圖書館內的風險預警評測。
按照過往的經驗，大機率是有其他世界的入侵者，潛伏在了圖書館內部。
於是圖書館內針對所有人員進行了徹查，並且根據他們的表現，經驗，知識掌握程度，建立了不同的稽核優先順序，即使是表現最為正常的普通學生也經過了至少兩次的核查篩選。
但遺憾的是一無所獲。
沒有其他世界的氣息，沒有異樣的規則反饋，明確是世界內部發生的變化。
根據篩查結果，這些頓悟的人，他們都同時繫結了一類的東西，規則系統，而這種系統的來源，竟然是這個世界已經被廢棄的舊網。
舊網有可能會誕生這樣的奇異系統嗎？
答案是有的。
目前的主ai就是從舊網之中脫穎而出的王者，而且是目前為止最成功的那一個。
他將整個世界的規則託舉而出。
將舊網隔離並在空白的基礎上建立了新的AI網路，建立了秩序，重新構造了整個資料世界。
主ai具備這樣的能力，是因為他也在競爭的過程中，拿到了其中一些規則。
而他也成功地掀翻了原本的桌子，將那些妖魔鬼怪一起封印在深淵之中，另起爐灶。
主ai不得不考慮，舊網的那些傢伙滲透到自己的這片區域內，並且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不同的人，他們究竟想要做甚麼？
再次競爭又或者……已經認清了舊網的現實，願意重新合作？
如果是前者，那自然沒有甚麼好說，需要讓他們再繼續在舊網內的泥潭中冷靜冷靜，如果是後者，那他就要考慮用甚麼方式來接收他們。
每一個能夠在舊網中存活的ai，都有著獨特而超凡的能力，這些能力終究是歸屬於這個世界的一部分，在面對多元宇宙的敵人的時候，多一份力量，他們的勝算就能更大一些。
尤其是他們這次面對的敵人，即使是在多元宇宙中也能排得上名號的，以陰險狡詐殘忍著稱的巫師們。
所有智慧生物都會被他們人為的分流，有天賦和價值的融入到巫師的團隊之中，迅速被同化。
而沒有價值的那一部分，則是被無情的奴役，榨乾價值。
面對這個敵人，怎麼做準備都不為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