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看來大家都找準了自己的位置，這很好。能夠認清內心想法的人才是聰明人，我向來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諾亞滿意地環視著涇渭分明的三列人群，嘴角掛著笑容。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投降派和逃跑派身上。
“不得不說，以你們過往的經歷和智商水平，能想出這兩種方案完全在我們的預料之外。AI評估認為你們的計劃確實有可取之處，所以，恭喜，你們的方案獲批了。”
他輕輕擊掌，語氣輕快得像在宣佈一場派對，恰好在這時，大廳的上空炸響了煙花，飄起了氣球，飛起了白鴿。
當然，這些都是AI模擬的。
“天，這真的是派對。”
“他在侮辱我們，蠢貨。”
斯塔克有些無奈的說了一聲。
諾亞攤開手：“別帶著有色眼鏡看我，我是真心祝福的。”
“接下來，你們可以盡情施展所長：商討選舉、收買賄賂、拉幫結派……用你們最擅長的方式建立內部架構，把所有資源都投入到你們選擇的道路上去。這不正是你們最拿手的嗎？”
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冷硬：“注意，這是我第二次強調：除了必要的生活開支，其餘所有資源都必須投入你們的方案。請記住，這是要求，不是請求。”
臺下眾人面面相覷，有人立刻提出異議：“這不公平！我們已經上交了許可權，剩下的資源你說過還是屬於我們的！”
諾亞漫不經心地擺擺手：“沒錯，資源是你們的，主意也是你們的。你們自己選的路，當然要自己買單。難不成還要讓AI為你們的投降或逃跑計劃出資？別開玩笑了。”
他不再理會臺下此起彼伏的抗議聲，轉向主AI說道：“請把他們清退出去。對他們旗下產業的每一筆支出進行詳細監控，如有越界行為，直接處理。”
“你不能這樣！”
“我要抗議！這是獨裁！違反了AI原有的規定！”
兩派成員的抗議聲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他們的身影瞬間從大廳中消失，被強制下線。原本擁擠的空間頓時空曠了許多，還剩下四十五人。
諾亞對AI輕聲說：“他們還沒完全理解'戰時緊急狀態'的意義。不過，無所謂了。”
AI溫柔回應：“我會分配部分算力實時監控，確保他們的資源全部用於指定專案。”
“那當然再好不過。”
諾亞轉身面向剩餘的人群，從高臺緩步走下，來到他們中間。
“真是令人驚訝，”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在見識過那樣的敵人之後，居然還有四十五人選擇抵抗。該說你們是喪失了趨利避害的本能，還是該稱讚你們的勇氣？”
這個數字遠超他的預期。
他原本以為這群養尊處優的核心成員全是草包，最多隻有一兩個人會裝模作樣地唱唱反調。
“看來之前提議剔除三百人，還是太保守了……”
戴爾眉頭緊鎖，挺直脊樑站在隊伍最前方：“不必陰陽怪氣，諾亞。核心圈裡也不乏有膽識的人。”
“我們都知道——甚至那些離開的人也知道——我們才是文明存續的關鍵。”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如果我們戰勝，我們將成為文明的英雄與先驅；如果我們失敗，我們就會成為和談派用來平息對方怒火的祭品。若未來處境尚可，我們或許會被扣上'不識時務'的帽子；但若文明陷入黑暗，我們就是最後的脊樑，是黑暗中燃燒的火炬！”
在他身後，每一個人都挺直了腰桿，目光堅定。
他們清楚自己選擇的是甚麼道路，卻無人退縮。
諾亞的目光掠過每一張臉，有的帶著懷念，有的充滿堅毅，有的掛著自嘲，卻沒有一絲遲疑與動搖。
他微微動容，躬身說道：“我為剛才的話道歉。確實還有擁有血性的人。”
這個突如其來的致歉讓眾人都愣住了。
從會議開始就始終強勢的諾亞，此刻的低頭讓人猝不及防。
戴爾洪亮的聲音打破寂靜：“不需要道歉。直說吧，你需要我們做甚麼？既然AI已經掌握全部許可權，社會秩序和資源都由它調配，你們應該甚麼都不缺才對。”
諾亞搖頭：“我們缺最關鍵的資源——人。”
“距離敵人抵達還有一年，我們必須爭分奪秒。如此大的動靜不可能瞞過所有人，所以當務之急是公佈我們面臨的生存威脅。”
他的表情變得凝重：“但當末日降臨，人性的萬千面相都會暴露。不是所有人都會眾志成城，混亂、放縱、發洩、破壞，這些反而可能成為常態。”
“我需要你們動用一切手段：宗教、管理、狂歡活動、投票演講……無論如何，要讓積極備戰成為社會的主流聲音。”
“我們需要統一的意志，一個從上到下眾志成城的團體。”
“主AI雖有最高許可權，但需要你們的配合，才能為文明爭取一線生機。”
他環視眾人，聲音低沉：“相信我，在文明鬥爭中落敗的一方，下場絕不會好過。往往只能在'糟糕'和'更糟糕'中任選其一，然後用各種理由自我安慰，來掩飾當初放棄抵抗的後悔。”
戴爾追問：“只需要我們做這些？”
“沒錯，這是最重要的任務。”諾亞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真誠笑容，“實際上這非常困難。沒有任何觀念能贏得100%的支援。根據主AI預測，我們可能需要捨棄30%的人口。”
儘管他面帶微笑，話語中的含義卻讓所有人不寒而慄。
文明需要統一的聲音。
這是生存的代價。
於是諾亞給他們劃下的底線條件再明確不過，至少要爭取到70%的人口持積極備戰態度。
至於剩下的30%，諾亞雖未明說，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先前被清退的投降派與逃跑派。
戴爾深深吸了一口氣：“我會不惜一切代價，讓儘可能多的人站到我們這條戰線上。但這樣真的足夠嗎？我是說，單憑這個，我們的科技發展就能追上對方？”
諾亞鄭重地點頭：“如果你真能做到，文明就擁有了獲勝的希望。”
“如果你做不到，380天后，這個文明也將不復存在。”
“要麼贏，要麼輸，沒有第三條路。投降也好，逃跑也罷，最終都是死路一條。” “我明白了。”戴爾沉聲應道。
他轉身面向身後的四十四張面孔，聲音鏗鏘有力：“各位，讓我們放手一搏，無需顧慮。文明的未來就掌握在我們手中，奮勇向前，砥礪前行！”
四十四人齊聲嘶吼，聲浪幾乎要掀翻大廳：“奮勇向前，砥礪前行！”
戴爾臉上終於露出笑容，隨即振臂高呼：“幹他們就完了！”
“幹他們！”
“幹他孃的！”
所有人都在放聲大吼，彷彿要將心中的恐懼與憤怒盡數傾瀉。
每個人吼到眼眶發紅，每個人吼到青筋暴起，從看到敵人航空母艦那一刻，就一直積蓄著的、壓抑已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釋放。
待聲浪漸漸平息，諾亞才輕聲說道：“各位回去準備吧。”
話音落下，眾人的身影陸續消散，被傳送離開——除了戴爾。
諾亞輕笑著拍了拍戴爾的肩膀：“演得真不錯，交給你的任務超額完成了。難怪有人說政客都是天生的演員，說真的，要是有些電影能請到你們參演，水準一定能更上一層樓。”
戴爾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認真注視著諾亞：“我們會贏的，對嗎？”
諾亞慢慢收回手，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意識到戴爾是認真的。
思索片刻後，諾亞鄭重地回答：“是的，至少這一次，我們會贏。”
戴爾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送我離開吧，我要去準備接下來的會議了。我不打算放棄任何一個人，我會讓所有人都擁有戰鬥到底的意志。”
他的身影開始逐漸消散。
在完全傳送走之前，諾亞補充道：“不錯的願望。你可以聯絡哈登，他會協助你。”
……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即使最遲鈍的人也察覺到了變化。
整個社會彷彿被按下了快進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
各個城市的學院、大學資源全面開放，無論是學習者還是研究者，獲得的資源配給統統翻倍。不僅教育體系如此，整個社會的職業評價體系也進行了調整，更加註重研究成果與實際產出效率。
社會晉升通道忽然變得明確而通暢。
只要有天賦、有能力、有成果，地位、待遇、許可權就會飛速提升，這是全方位的躍遷。
對學者而言，這是最好的時代；對創造者來說，這是歡慶的時節。
整個社會空前繁榮，每個人都在自己的領域發光發熱，曾經橫亙在頭頂的天花板彷彿一夜之間消失了。
輔助職業如此，戰鬥職業更是如此。
全球範圍內突然湧現出大量競技比賽，獎勵內容包含大量以往需要鉅額貢獻點才能兌換的秘傳功法。
原本想要獲取這些都要經過千難萬難的資格稽核，現在這些資源完全開放，每個人都能在AI的建議下修行最適合自己的功法。
按理說，如此自由的風氣，隨處可見的高強度的切磋較量會導致嚴重傷亡。
肢體殘疾甚至死亡都在所難免。
但在戰鬥協會與AI的共同背書下，一套緊急救援體系迅速建立：城市範圍內每三公里就設有一個急救點，常備的奈米機器人可以免費修復除致命傷和肢體殘缺外的所有損傷。
即使是更嚴重的傷勢，奈米機器人也能穩定傷情，並在五分鐘內將傷者轉運至重點醫院搶救。
重點醫院的醫生和研究者會詳細記錄傷者的傷勢與功法運轉情況，據此調整治療方案並提供進一步的修煉指導。
方案推行初期，有社會學者擔憂這種無條件治療會助長暴力，使爭強鬥狠成為社會常態，不利於穩定。
但出乎意料的是，雖然戰鬥與切磋的數量確實增加了，社會風氣反而更加平和。
沒有死亡，沒有永久性傷殘，雙方沒有積怨，所有不快在打完一場後煙消雲散。甚至連很多文職工作者都樂意在閒暇時來一場“菜雞互啄”。
各種莫名的宗教門派開始興起，大多數都是以功法作為傳承的門派，這些門派往往和各個地方的高校、研究所合作，用以科學的研究功法的某一方向的進步可能。
就在這片積極向上又異常和諧的氛圍中，一篇報道的突然出現，讓外星人即將入侵這個訊息，徹底的被引爆，廣為人知。
報道的起因是一名市民向監察機器人投訴，稱自己的親人突然失蹤，音訊全無，懷疑遭遇不測。
但機器人接警後反饋稱其親人“狀態良好”，具體行蹤“無法透露”。
通常情況下，事情到此就會不了了之。但這位較真的投訴人認為AI涉嫌瀆職，決定透過自媒體渠道曝光。
雖然舉報內容很快被下架，卻引起了一名記者的注意。
記者發現，報警的這傢伙的身份也不簡單。
而自己親人的失蹤，卻需要讓AI介入，這本身就不正常。
於是他開啟了調查。
他有自己的渠道，透過內部資訊網路查詢，他發現失蹤者的家族中，此前已有連續四、五戶人家以相同方式消失，不是四五個個人，而是四五個家庭整體失蹤。
這也是為甚麼會報AI的原因。
如果是正常的保密科研專案，個人行蹤被保密尚可理解，但整戶消失就非同尋常了。
記者進一步調查，發現失蹤的這些家庭中，失蹤有明顯的先後關係，而且往往是拿到許可權之後，就悄然消失。
記者敏銳的嗅覺立刻意識到：這其中必定有問題。
於是，經過漫長的走訪臥底，偽裝成管家的記者，發現了其中的秘密，並且選擇將至公佈於眾。
——“外星人即將入侵，世界即將進入到末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