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餐廳裡，一個學生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語：“我剛才沒看錯吧？那麼多敵人，轉眼間就全解決了？”
旁邊的同學接話：“這說明咱們學校的防禦系統確實厲害！那些自動武器一啟動，瞬間就清理乾淨了。我就說圖書館是最安全的地方。”
“事情沒這麼簡單。防禦系統本應該在第一時間就啟動的，沒有啟動就說明裡面有貓膩。”
一個穿著銀色作戰服，駭客打扮的學長雙手抱胸，臉上的全息面具圖案正從圓溜溜的眼睛變成彎彎的月牙，他轉向正在餐桌前大快朵頤的老黑，問道：“我說得對嗎，老黑？”
老黑優雅地嚥下最後一口點心，擦了擦嘴：“沒錯。襲擊發生時，防禦系統本該立即啟動，但被人用高許可權封鎖了。對方還偽造了'反應能力測試'的申請檔案，將這次的襲擊包含成了有申請的反應能力測試，連醫療備案都做得天衣無縫，這才讓非法申請透過了稽核。”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在場的學生都聽懂了話中的深意，有高層動用許可權，調動武裝集團想要置諾亞於死地。
最可疑的是那份“測試申請”：從現場情況看，如果襲擊得手，諾亞必死無疑，因為根本沒有任何保險措施啟動，也沒有預先安排的救治措施，申請本身就是偽造的。
這也解釋了為甚麼在襲擊發生的時候，圖書館的防備措施沒有任何反應。
有人憂心忡忡地問：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遇到類似情況，也要像諾亞那樣撐上三分鐘才能等來支援？”
老黑搖頭：“不對。”
“哪裡不對？”
老黑又拿起一塊點心，慢條斯理地說：“對諾亞來說需要三分鐘，對你們可不一定。諾亞本身就是頂尖駭客，第一時間就識破了對方的把戲，還用自身的高許可權實施了反制，這才僅僅花費了三分鐘。”
他環視全場，面具上的月牙閃著微光：“換成你們，首先未必能看穿對方的封鎖手段；就算看穿了，也很難在三分鐘內重啟防禦——這需要極高的許可權，你們沒有，我也沒有。”
這番話讓餐廳裡的氣氛驟然凝重。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若處在諾亞的位置，自己恐怕早已屍骨無存。
“嗝——”老黑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打破了沉默，“不過你們也不用太擔心。就我們這點本事，全身家當加起來還不如人家一個戰術小隊值錢，不會有人費這麼大勁來搞我們的。”
這話雖然扎心，卻讓眾人都鬆了口氣。
確實，他們還不配享受這種“待遇”。
一時之間餐廳的氛圍輕鬆了不少。
“老黑你也太損了吧！”有人笑著調侃。
老黑不以為意：“隨你們怎麼說。我要下單了。”
“下單下甚麼單？又出新的處理器了？還是有甚麼新的腦機介面推出來了？”
那個銀袍駭客湊過去，看到老黑在終端上定製了一臺頂配載人仿生機器人……
“不是老黑，你竟然訂這個東西？”
銀袍黑色有些匪夷所思，他在這裡站的時間長了一點，正好看到了。老黑手指飛快的在螢幕上面連點，將可選的多選項都直接勾選上了。
拓展內部空間，加裝全頻段網路介面，除了沒直接搭載伺服器外，所有配置都拉滿了。
“還設計成這樣……是打算以後在機器人裡辦公嗎？”
老黑哼了一聲：“有甚麼不行？我總得出門吧。之前覺得圖書館夠安全，用校園網就能完成課題研究，只要我不離開圖書館，就不存在甚麼安全問題。但看了今天這齣戲，我覺得有臺載人機器人挺有必要，就算在校內也得小心點。”
老黑說完，在場的人都心有餘悸，回想起剛才他們親眼看到的場景，瞬間引起了共鳴。
“說得對！要不是那臺機器人幫諾亞撐過最危險的階段，他根本等不到防禦系統啟動。”
“確實，看來我也得搞一臺。連這種規模的襲擊都能扛住，日常使用肯定更沒問題。”
“原來這就是最近爆火的載人機器人？之前還以為是營銷噱頭，沒想到真這麼厲害。”
就連最開始質疑老黑的銀袍駭客，他在仔細思索了之後，又點點頭說道：“你說的有道理，或許我也應該訂一臺。”
老黑則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可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慢慢選，做我們這一行的，沒有甚麼比安全更重要的了。”
一時間，餐廳裡議論紛紛。
許多原本覺得沒必要花這個學分的學生都動心了，經過今天這場驚魂，沒甚麼比人身安全更重要了。
隨著危機解除，學生們陸續回到座位繼續用餐，話題都圍繞著載人機器人展開。
畢竟剛才發生的一切還歷歷在目，這已經足以做他們的談資討論很久了。
老黑在眾人的議論聲中悄然隱身不再說話，起身把沒吃完的點心打包塞進兜裡，又摸出一塊塞進嘴裡，邊嚼邊走出餐廳。
推開餐廳的門，清涼的晚風，吹拂在他的臉頰，隱隱能能聞到一股硝煙的味道。
遠遠地，他就看見卡拉等人正和諾亞站在一起。
老黑走過去，對諾亞說：“按你說的做了。效果你可以看錄製影片，我覺得還可以，不過就算效果不達標，我也完成了約定，那臺載人機器人必須給我最高配置，要能支撐高強度網路對抗。”
“沒問題。”諾亞滿意地點頭，“效果就不用看了，剛才後臺訂單暴增。等今天的事傳開，訂單還會更多。”
他對著老黑補充道：“最遲明天下午你就能收到機器人。所有材料都用最好的，要不是有些定製件明天才到貨，還能更快。”
“謝了。”老黑頓了頓，面具上的圖案變成疑惑的皺眉，“我真想不通，剛經歷完刺殺，你居然還能見縫插針地搞營銷？”
諾亞一臉理所當然：“剛才那種情況，廣告效果不是正好嗎？”
“效果確實好得出奇。”老黑盯著他，“但你鎮定得讓人懷疑這場刺殺是不是你自導自演的……”
諾亞笑著聳了聳肩：“你知道的，那並不可能。”
確實如此，不只是諾亞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這一點，因為襲擊者是真正的人類，有血有肉的人類。
這是場不折不扣的恐怖襲擊。
目前所有出廠機器人都對主AI毫無保留，視其為至高無上的存在，他們的一舉一動，他們的行動軌跡，他們感知儲存的任何資訊都有可能被主ai利用，所以不是用於謀殺的最好方式。 只有人類才能瞞過AI策劃這樣的襲擊，當廣場上迸發出鮮紅的血花時，這就是無可爭議的謀殺。
“好在他們沒有成功，不是嗎？”諾亞笑道：“因為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我有載人機器人，有戰鬥AI，有圖書館，還有最重要的——”他看向身旁的眾人，“你們這些不打不相識的朋友。”
“正是因為你們的介入，成為了這不是一場演習的最佳佐證。我才能夠直接終止目前正在進行的申請，重新提交接入申請。”
“說真的，我完全沒想到你們會在這裡，更沒想到你們會出手相助。”
這是實話。
襲擊發生時，獵犬一型系統就掃描了周邊所有學生資訊。但當系統分析出有人願意冒險相助時，諾亞還是吃了一驚。
餐廳裡的對話都被戰鬥系統記錄了下來，所以諾亞透過翻閱這些信記錄的資訊，清楚了他們的初衷和目的。
竟然是因為自己幫了他們，所以他們要回報自己。
諾亞從未想過，當初開放許可權本是為了收集戰鬥資料，雖然確實幫到了對方，但本質是互惠互利的交易。
沒想到對方卻覺得欠了人情，在眾人明哲保身時毅然出手相救。
“你們永遠是我的朋友。”諾亞鄭重說道，“只要我們課題小組還存在，你們都可以隨時申請我們的產品進行測試，旗下的不同種類的商品都對你們免費開放。”
他轉向老黑：“叫你老黑可以嗎？剛才不是交易，是朋友間的互相幫助。你幫了我，我回贈你一臺載人機器人。你可以隨時調整配置，直到滿意為止。說真的，我還在考慮給你發工資，畢竟這是我們第一次和駭客合作。如果能推出駭客定製版機器人，等於開拓了新市場。”
“還有你們，卡拉、大衛、塞西利、喬德還有阿瓦隆，你們每個人可以拿到按照你們需求定製化的載人仿生機器人，如果有任何磕碰或者細微的變化，都可以隨時找我們來定製修改。”
諾亞叫出了每一個人的名字。
“我希望你們都能收下我給你們的禮物。在剛才那種情況下願意出手相助，這是救命之恩。如果不好好報答，下次我再遇險，誰還願意幫我呢？”
“說得在理。”老黑爽快答應，“說實話，我本來也沒打算拒絕。”
能省下一大筆學分，誰會拒絕呢？
卡拉、塞西莉等人也欣然接受。他們出手本是為了求個心安，沒想到回報如此豐厚，再推辭反而顯得矯情了。
阿瓦隆撓著頭憨憨地說：“喬德說你可能獎勵我們餐廳年卡……”
喬德趕緊打斷：“我開玩笑的！你現在給的已經遠超年卡價值了。”
“沒問題，我給你們開通許可權，以後在這家餐廳的消費都記在課題組賬上。”
諾亞毫不在意這點開銷。
課題組本來就有專門經費用於維護測試人員的健康需求，多加幾個授權反而比報銷聚餐費用更容易。
阿瓦隆憨憨一笑：“謝謝諾老闆！今天正好湊巧，要不一起吃個飯？你原本就是來吃飯的吧？”
喬德驚訝地發現，這個看似憨厚的傢伙偶爾也會靈光一閃，現在確實是拉近關係的好時機。
諾亞爽快答應：“好啊，等會兒我們課題組的人也要過來，正好一起聚餐。”
就在這時，幾臺載人機器人這時從遠處駛來。
諾亞看著他們笑著說道：“正說著呢，他們就來了。”
課題組員們匆匆跳出駕駛艙，圍到諾亞身邊七嘴八舌：
“組長沒事吧？”
“老大！聽說這邊有恐怖襲擊，你沒受傷吧？”
除了艾娃保持著一貫的淡定，其他人都滿臉焦急。
諾亞抬手輕輕下壓，眾人立刻安靜下來。
“我沒事。”他微笑著看向身旁，“多虧這些朋友出手相助。”
課題組員們這才注意到諾亞身邊的眾人。
馬丁挑眉驚訝道：“咦？我認識你們！是我們第一次課題檢測時的對手！”
課題組員記得他們並不奇怪——那次低年級戰勝高年級的比賽，在圖書館歷史上都屬罕見。
不過現在誰還在意這個？輸給諾亞這樣的人物再正常不過。
塞西莉和大衛他們也早已釋懷。
那場失敗反而讓他們藉助仿生機器人在後續競賽中脫穎而出，成長速度甚至超過了閉關備戰的選手。
“沒錯，就是我們。”塞西莉率先笑道，“今天正好慶祝一下，以後還請多關照。”
阿瓦隆不知何時湊到菲奧身邊，拍拍他的肩：“你小子進了課題組後越來越厲害了啊！一會我們來練一練？”
菲奧則是搖了搖頭：“沒興趣，有那個時間，我還不如多去做會兒研究呢。”
“這麼說你很久沒有和人交手過了吧，那真是太好了……”
“？”
眾人喧鬧著走進餐廳，圍著長桌坐下，自然地將諾亞讓到主位。
諾亞一邊與眾人談笑風生，討論著後續安排，一邊將部分思維接入獵犬一型戰鬥系統——透過審訊膠囊，正從俘虜腦海中挖掘有價值的情報。
結果也不出他的所料，這些人腦海中的記憶都已經被提前清洗，關鍵的部分都已經缺失，幾乎無法證明自己的身份。
諾亞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寒光：如果僅僅是這樣子就想瞞過我的話，那未免也太天真了，若說起操縱記憶，萬面紡命者才是專家。
你可以抹除記憶，但是可以抹除彼此之間的聯絡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