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喬德是真心看好這兩個小傢伙，所以有意提點幾句。
天賦是藏不住的，和大多數同學相比，這兩個小傢伙無非就是欠缺一些實戰經驗。
正好借這次機會帶他們出來歷練一下，也算是結個善緣。
正因如此，在當前局勢下，他並沒有直接下達指令，而是想聽聽這兩個小傢伙的看法。
尤里沉下心來，綜合現有資訊後謹慎地開口道：
“我認為，根據當前的情況，很難準確判斷對方的意圖。阿瓦隆大哥的分析有道理，但我們和塞西利學長並不熟悉，對他的為人不夠了解，所以我無法做出像阿瓦隆大哥那樣基於人設的判斷。”
“因此，為了弄清現狀，我們應該儘可能多地收集資訊。”
喬德不置可否，繼續追問：“怎麼收集？”
“前壓陣地，靠近機密大廈。”尤里的回答乾脆利落，“如果大廈內真的出了問題，我們能第一時間掌握情況。現在行動不會耽誤救援，繼續停留在這裡反而會錯失良機。”
“從效率角度分析，原地待命不是最優解。”
“當然，具體如何行動還是由隊長您來決定，我只提供建議。”
喬德點點頭，轉向另一個身影：“莉娜，你怎麼看？說說你的想法。”
莉娜輕聲開口：“我覺得應該去救援。我能從剛才的資訊裡感受到對方的憤怒、恐懼和強烈的求生欲，這些情緒不是偽裝出來的。他們一定遇到了大麻煩。”
“塞西利是這次行動中戰鬥力排前三的人，普通的棘手對手不會讓他產生這樣的情緒波動。這說明他遇到的困難已經超出了常規範圍。”
“我認為救援是正確的選擇。當然，如果為了穩妥起見，前壓陣地收集資訊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只是……”
喬德原本聽得頻頻點頭，聽到這個轉折時挑了挑眉：“只是甚麼？”
莉娜猶豫了一下：“沒甚麼，就是有種矛盾的感覺。我知道那份求助是真的，可又覺得去那裡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就像……就像有個聲音在警告我別靠近。”
“這很正常。你們現在的能力還有所不足，出現你們應付範圍外的事情很正常。”
喬德笑了起來，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你們三個都傾向於行動，我的看法也同樣是行動。不過這可不是少數服從多數，而是我也認為需要介入。”
他收起笑容，正色分析道：
“首先，就像阿瓦隆分析的，設陷阱誘騙不是塞西利的風格習慣。”
“從利益角度考慮，塞西利一直以來都很看重自己信守承諾的形象。這次任務的收益，根本不足以讓他放棄人設帶來的長遠好處。”
“其次，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這條語音通訊的背景音。”
“背景音？”阿瓦隆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倒是尤里和莉娜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喬德看了眼老搭檔，無奈地笑了笑，不再賣關子：“除了喘息聲和風聲，沒有微型遮蔽器發出的高頻雜音。”
“正常執行任務時，這些裝置都是必須開啟的。現在沒有，只有兩種可能：要麼在激烈戰鬥中裝置損壞了；要麼就是遮蔽無效，他選擇了優先保證通訊質量。”
“最後，是我個人的觀察。”喬德補充道，“塞西利這傢伙，平時為了維持風度，連吵架都文縐縐的。能讓他放下架子說人話，說明遇到的問題絕對不小。”
尤里若有所思地點頭：“人在高度緊張或恐懼時，社交偽裝會變得薄弱，更容易露出本性。”
“說得對。而且莉娜的直覺很敏銳，她感覺到不對勁，更說明裡面確實出了問題。”
“我們在這裡乾等下去，任務很可能失敗。與其這樣，不如主動出擊，就算失敗也要知道是怎麼敗的。”
他特意轉向莉娜囑咐道：“對了莉娜，如果你感覺到甚麼特別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喬德起身拍了拍手：“走吧，去救救可憐的塞西利。說不定他正被人追著打，就等著我們去撈他呢。”
四人簡單清點行裝，沿著隱蔽路線向機密大廈推進。
越是靠近，越能感覺到一種詭異的寂靜。
這種平靜本身就不正常。
戰鬥職業者執行任務時難免會鬧出動靜，尤其在戰鬥街區這種地方。
對手間的對抗更是家常便飯，無論消滅對方還是掩護撤退，都會動用聲響較大的武器。
從收到求援到現在，一直沒有明顯的動靜，這反而印證了事態異常。
喬德關轉過頭詢問莉娜：“感覺怎麼樣？”
莉娜輕輕搖頭：“一直不太舒服。只要想到要進去，就像有個聲音在警告我儘快離開，千萬不要靠近。”
喬德思索了片刻，認為還是進去比較好。
他們目前兩隊合作其實戰鬥力並不弱，沒有懼怕其他人的理由，之所以埋伏，只是為了更好的地方打進而更高的積分。
現在情況有變，自然不能守著原定的計劃死板的進行。
於是，喬德安慰道：“別擔心，戰鬥街區就算出現意外，最多就是任務重置，不會有生命危險。放棄任務和任務失敗本質上沒區別，我們盡力執行任務就好了。”
就在這時，幾個人的通訊終端突然傳來沙沙的電流聲。
“喂喂？能聽到我說話嗎？”
眾人臉色驟變。
他們全程開啟了訊號遮蔽，除非在極近距離，否則根本不可能被定位。
更不用說對方未經允許就強行接入他們的通訊頻道。
四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關閉埠，迅速檢查身上的遮蔽裝置，卻發現所有遮蔽器不知何時都已短路損壞。
一架無人機從不遠處晃晃悠悠地飄來，用外接喇叭喊道：
“別緊張，任務內容臨時變更了。裡面出了大變故，學弟學妹們這次搞出了個大發現。”
“因為種種原因，我們這些待命的也被提前投放進來協助你們。”
“那個，保溫瓶，你來說兩句。”
“我不叫保溫瓶，請叫我代號‘沙箱’。”
“我這是愛稱。”
“我從沒聽說過這種聽起來就像是***的愛稱。”
無人機自顧自地開始對話，喬德一行人聽得滿頭黑線。 就在他們無語時，喬德已經完成身份核驗。
任務更新了。
這兩個駭客確實是派來的增援。
他們的支援任務與竊取圖紙的主線合併，形成了一個臨時戰鬥小隊.
現在正式迎來了新的合作伙伴：“幽靈”和“沙箱”。
其中幽靈配合喬德，沙箱協助阿瓦隆。
由於喬德和阿瓦隆長期合作，他們的任務本就關聯，所以幽靈和沙箱兩個人自然而然組成了一隊。
喬德一個箭步衝上前，凌空摘下了無人機：“你們搞甚麼？就這麼幫忙？在機密大廈外面用喇叭喊話，是怕他們發現不了我們嗎？”
幽靈滿不在乎地回答：“誰讓你們把通訊埠都關了，我只能用這個方式提醒你們。”
“再說了，你們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其實一舉一動早就在他們監控下了。”
“他們？他們是誰？”喬德追問。
“當然是學弟學妹們啊。”
無人機的顯示屏上跳出一個笑哭的表情。
喬德的終端收到一個影片播放請求。
點開一看，正是他們先前埋伏時的影像，一舉一動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這不可能。”喬德難以置信，“我們全程開啟訊號遮蔽，注意了隱蔽，而且根本沒接近過機密大廈。除非他們作弊，否則不可能掌握我們的行蹤。”
“雖然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但是以你們那種半成品的訊號遮蔽器，我有一萬種方法能饒過他，你們被發現也並不是甚麼奇怪的事情，不用太過糾結。現在，暴露是事實，他們早就等著你們過來了。”
無人機上下翻飛，音響裡傳出幽靈興奮的聲音：
“別潛伏了，這次是堂堂正正的對抗賽。我們加上你們，爭取和其他人員會合，隨後正面對陣後起之秀。”
“如果他們贏了，就是圖書館歷史上首次新生在課題檢測中戰勝學長。”
“如果我們贏了，能在天才成長起來前贏他一次，也是件快事。”
喬德略加思索就同意了幽靈的提議。如果現狀真如幽靈所說，那他們只剩正面交鋒這一條路了。
“你們開啟通訊埠，我和保溫杯會指導你們行動。那兩個小傢伙也開啟，保溫杯不擅長言辭，溝通這一部分就由我來負責。”
“不過你們放心，保溫杯技術一流，我們倆合作保證讓你們暢通無阻。你們的存在現在已從監控系統中被抹除，可以放心行動。”
在他們面前，機密大廈的側面的暗門悄然滑開。
“就是現在，直接衝進去！”喬德對隊員們下令。
他們從側門闖入，裡面的員工卻對他們視而不見，繼續各忙各的。
那些負責安保的仿生機器人雖然許可權很高，但終究是透過網路處理行為邏輯，在駭客面前，這就留下了被入侵的可能。
當他們在走廊裡衝刺時，周圍的仿生機器人眼睛突然泛紅，視覺和聽覺系統短暫失靈，訊號出現了一兩秒的延遲。
就在這個空當，喬德小隊已經順利透過。
沒有走電梯而是從應急通道的樓梯一路向上。
在駭客的輔助下，他們一路暢通無阻。
趁此機會，喬德向幽靈詢問內部到底發生了甚麼，為甚麼會突然增派支援。
幽靈也不隱瞞：“我不是戰鬥職業，具體情況不太清楚。但聽說他們設計出了一種仿生戰鬥機器人，單挑就能把參賽的戰鬥職業者打得落花流水，已經具備了全滅你們的實力。”
“有人猜測，到這種程度還測不出新武器的極限，所以就增加了難度，想看看它的上限到底在哪裡。”
“這不就是你猜的嗎？”保溫杯的聲音插入進來。
“的確是我。”
幽靈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畢竟作為駭客，只要AI還在大行其道，他就永遠不會失業，很難對職業被替代產生共情。
阿瓦隆和喬德交換了一個眼神。
“不可能，AI的戰鬥能力是有上限的。除非願意投入巨大資源到單個機器上，否則和培養人類的價效比完全不能比。”
“以前不是沒有過效能卓越的戰鬥機器人，但造價高昂。便宜的效果又很差，只能充充人數。”
“而且就算是增加昂貴的那一批高效能機器人，除非由戰鬥職業者或者戰鬥子AI操控，否則即使面對同等戰力的人類武者也有極高的翻車風險。”
“在這個層次，兩者的資源消耗比可能達到一百比一，甚至一千比一。高效能的戰鬥機器人只能作為特例，無法普及。只有在執行特定危險任務時才會出動。”
幽靈輕聲說：“時代不同了，喬德。像你所說的高效能和高價效比的界限，在這次課題設計中已經模糊了。”
“低成本的戰鬥機器人，並能發揮出極強的戰鬥力。”
“看看這個吧。”
幽靈發來三段錄影，分別是“獵犬一型”操控仿生機器人與卡拉交戰、塞西利抱頭鼠竄、以及大衛被抓獲的過程。
“這是老黑從他們內部系統弄到的。”
喬德一邊按照指示繼續前進，一邊分心觀看影片。
第一段影片很短，卡拉抓住機會摧毀了仿生機器人。但此時戰鬥機器的動作模式和招式選擇已經顯得不同尋常。
到第二段時，仿生機器人的異常更加明顯，塞西利幾乎毫無還手之力，他們收到的求援資訊就是在這時發出的。
第三段顯示，大衛幾乎沒招架幾下就被制服了。
看著影片中行雲流水般的戰鬥機器，喬德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只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眼前的這些仿生機器人和傳統戰鬥機器人有本質的區別，他們更加靈動戰鬥技巧也更像是人，如果不是幽靈明說是戰鬥系統操縱的，喬德甚至以為背後操縱的是一個戰鬥職業者。
預判。
這些機器人都有明顯的預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