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千篇一律的記憶
因為有了魔藥輔助系統提供的成長食譜，所以相對於原本的晉升途徑，諾亞更相信食譜。
畢竟在第一幕的時候，引起成長質變的關鍵，就是新生期的第一份食譜。
諾亞找到了一個視野開闊的位置，從書架旁拿了一本書作遮掩。
表面上看起來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書本上，實際上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了體內。
透過控制體內萬面紡命者的紡線，凝聚出體內千瞳的主視覺神經，讓每一個紡線末端，都擠出了一個細小的眼睛。
當然，在每一個紡線表面，也還要加上來自影瘴的靜滯力場表皮，這也是為了造成隱匿的視覺效果，不至於被其他人發現異常。
不得不說，經過食譜處理的萬面紡命者，雖然因為捨棄了大部分身體的原因，本身的能級不如作為怪物的時候強大，但是正是因為捨去了繁雜的部分，和其他材料相互結合，品質反而更高的。
使用起來反而更加的得心應手。
諾亞控制著視野，觀察著周圍的人。
很快，他就發現了問題。
難怪在新的食譜中，他需要進食的內容和人類息息相關。
因為這個世界人類特殊的構造，讓他們有一種特殊的能力，就是對於知識的掌握，會直接影響到自身的意志和成長。
這一點從圖書館的新生兒房間就能夠看出來，直接灌輸大量知識，可以將一個新生兒直接催化成少年。
所以在這個世界中，知識對於人類的影響，更加的直觀。
此刻放在書架上的這些知識，並不是隨意選擇的，雖然都和機械組裝師相關，但是在同一個書籍內容中，會摻雜不同的主觀情緒內容。
對於現有知識體系的結構是質疑，是佩服，是遵從，又或是不屑。
在他們拿到第一本書的時候，他們的身體中，就會自然而然將自身性格中的特點逐步顯露出來。
萬面紡命者對於情緒的感知非常敏銳，這也是為甚麼食譜有情緒作為養料的方向，在萬面紡命者的視角中，眼前這些所謂的同學，在翻閱書籍時，情緒的變化非常明顯。
諾亞皺著眉，翻了一頁書，他的注意力看似被書籍的內容吸引，實際上他在思考另一件事。
同樣都是新生兒，他們的記憶都是被虛構的，透過書籍做情緒引導的意義是甚麼呢？
不對。
這裡有不對的地方。
諾亞發現了一個問題。
同樣都是情緒，但是在這個房間中，有的人情緒更加充沛有力，從他們身上，可以明顯的感知到情緒澎湃的作用，甚至隱隱能夠引動萬面紡命者紡線的關注。
可是也有一部分同學，他們身上的情緒薄弱，帶著一股子奇怪的異味。
諾亞注意到這一點，隨後抬起周身的眼眸，將視野拉到廣角，開始按照這種感知特性的進行分辨。
“一比九。”
在目前的房間中，情緒充沛的同學和情緒薄弱的同學的比例是一比九。
而且後續進來的同學人數，也往往都是如此，一旦一個情緒充沛的學員要補充進來，往往會有另外九個情緒薄弱的人員先走進這裡。
顯然，這裡的職業篩選，嚴格按照這一個比例，一定有它的道理，但是現在，自己還沒有發現問題所在。
不過……
諾亞周圍，也同樣有九名情緒薄弱的學生，在他的周圍。
也正是按照比例，諾亞猜測，自己應該也是被劃分到了情緒充沛的類別中。
諾亞翻動手裡的書頁，對周圍的同學更加細緻的觀察了起來。
透明的紡線，從諾亞的周身蔓延開，輕巧的搭在其他人的肩膀上。
隨後悄無聲息的連線到他們體內。
有了紡線作為媒介，諾亞可以利用概念感知，更好的瞭解每個人身體內的情況。
……
“這不對吧，這個書籍裡面，這裡的推理過程，好像存在漏洞，如果按照他目前給出的條件，根本無法得出這種金屬可塑性的相關結論。”
其中一個學生皺眉，一邊拉攏封面，想要看看這本書的編撰者。
這時候，一個在他身旁不遠處的學生，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話，所以走過來笑著說道：“怎麼了？我聽到你好像有甚麼疑惑。”
本來心情很差的學生，這時候看到來的人臉上帶著笑容，他本身很差的心情，在陌生人面前，也收斂了不少。
“沒甚麼，就是我感覺這一步推理的有點問題，按照他前面的公式和推理，同族金屬，展現出來的特性會有相似的地方，但是卻不應該能夠得到延展性這個結論……”
“我看看。”熱心的同學看了過來，略微思索之後，笑著說道：“我明白了，你這裡不懂，是因為有一個定理你不知道，在這裡。”
說著，熱心的同學從書架上拿下來了一本書，隨手翻開，掃了一眼，隨後攤開來：“看，就是這裡。”
此前質疑的同學，也下意識的看了過去。
果然在這本書上，有這個定理的推導過程，只不過這個過程太過於繁瑣。
似乎是因為這兩個人的互動，讓周圍還有幾個學生走了過來，他們也探頭探腦的看著上面的內容。
“哈，我以為是甚麼呢，原來是這個定理。這個只需要記下來就好了，不用完全理解，也不需要考慮太多，等我們稍微往後學習一點，自然就會涉及到這一部分。”
一開始質疑的學生這時候將這個定理代入，發現計算結果果然正確了。
“這裡省略了應用這個定理的過程。難怪會這樣……”
質疑的同學忍不住抱怨道。
熱心的同學則是笑著說道：“或許是編撰的人疏漏了，又或者是，他覺得這一步顯然可得，不過不管怎麼說，在圖書館內，還是小聲一點好，畢竟現在還沒有到實踐時間。”
質疑的同學轉過頭，發現因為他此前的聲音，有不少周圍的同學都皺眉看著他，似乎是在責怪他聲音太大了。
一時間，質疑的同學也有些不好意思。
熱心同學見狀，立刻拉著他，有些歉意的對周圍的人說道：“不好意思，我們之後會注意的。”
其他人這才轉過頭去。 熱心同學笑著道：“之後要是有甚麼問題，可以隨時來問我，只要我能解答的，都可以告訴你。”
質疑的同學有些疑惑的問道：“你應該也是剛來的吧，你怎麼知道的這麼多？”
熱心同學直言：“你是從外地過來的吧？”
質疑同學點點頭。
“那就不奇怪了，這些內容，在我們還沒有確定職業的時候，其實就已經預先學習過了。”
“職業的傾向是可以被預測的，所以為了能夠在有限的時間內更好的完成職業晉升，所以這些基礎的課程，我都已經學完了。”
熱心同學抬起手，露出了他的書本。
《十二種異種核心的配方》
質疑的同學瞳孔收縮。
在他的記憶中，這是要等下半年才會學習到的合金內容，現在和他一起剛入學的同學，就已經在看了麼……
這就是本地人的實力？
原本還對於教材的編撰有些不滿，覺得沒有考慮周全，此刻只有對自己進度落後的擔心。
“那個，你可以給我推薦一下，我應該怎麼學習比較好麼？”
“當然，本尼迪的《金屬的霧語》算是最好的入門書籍，裡面的很多定理都會用相對容易理解的方式展現出來，如果你再進階一點的話，可以這個《機械的使命》，這裡面會從實際的機械應用出發，展示機械的迭代過程，裡面的技術迭代都是乾貨，很多技巧和思維，到現在也能夠用上……”
熱心的同學一邊說著，一邊從書架上拿著書籍，很快堆迭在一起。
“謝謝，太謝謝你了。”
“不客氣，不過，我坦白和你說，在三天後，我們會開始選班幹部，我希望你能投我一票。”
這一幕看起來很是平常，但是，如果這一幕被書架阻隔，在每一個情緒充沛的同學的身上都有出現，就不是巧合了。
隨著同學的走動，隨著“讓一讓”，“餐點來了”，同學的位置是流動的，等到特定的位置，沒有其他人觀察的時候，這一幕就會重複出現。
……
“這是……原來如此。”
競爭班幹部？
當然不是。
諾亞在比對了不同類別的同學之後，他似乎發現了兩者的不同。
於是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諾亞利用紡線，將房間中所有同學都驗證了一遍。
果然如此……
諾亞抬起頭，輕輕嘆氣。
原來自己，也是情緒充沛的一員麼。
此前他以為，這個世界的人類誕生的過程都一樣，都是從培育屋中誕生的，但實際上並不是這樣。
除了如他這般透過了培育屋出生的，還有自然分娩誕生的嬰兒。
而且自然分娩誕生的嬰兒佔比很多，反而能夠凝聚出自己的形態，在培育屋中誕生的新生兒很少。
而像諾亞一部分新生兒，因為自身天賦的原因，所以他們的自我感知覺醒的更早，潛力也更大。
AI的揠苗助長，本質上是為了更好的控制這些天賦異稟的新生兒們。
哪怕在降生的時候，就已經注射了疫苗，在腦海中編制了虛假的記憶，他們本身的情感認知，仍舊會保留天賦誕生時候的敏銳程度，會本能的糾正受到矇蔽的意志。
如果放任不管，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們就會從虛假的記憶中掙脫出來，覺醒自己的能力，發現自己應該走的道路。
正是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也為了將這種力量引導到正確的途徑，所以AI設計了一整套流程。
自己誕生時候的疫苗是第一步，設定的職業是一個引子，不同職業培訓室內發生的事情，才是第二步的內容。
具有天賦的新生兒的記憶是虛構的，但是AI為了能夠契合他們自身的能力，也為了能夠儘可能的拖延足夠的時間，避免過早被他們發現異常被這些人糾錯，所以這些虛擬的記憶，都是根據他們的天賦來生成的。
這一點在有著概念感知的諾亞看來，洞若觀火。
具有天賦的新生兒，往往更加富有反抗的精神，敢於質疑，也敢於鬥爭。
或許他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們從一直被安排，讓他們的情緒很糟糕，所以更容易爆發出不滿。
實際表現出來的效果，就是質疑。
但是，在這個刻意佈置出來的環境下，由自然誕生的本土少年作為可控變數，營造出來了一個馴化的場所。
經過了十幾年的時間接受AI調教和影響的本土少年，所有的認知和思維，都完全被AI的意圖同化。
他們說的話，做的事，不會產生太多的情緒波動，對他們來說，熱心也好，厭惡也好，都只是設定好的程式的一環。
最終的目的，就是讓這些桀驁的天賦少年們，在這樣的環境中，認識到權威，學會遵守規則。
透過規則約束這些天賦選手，讓他們認識到只有按照劃定的方向才有自由可言，這樣一來，他們就會逐漸接受目前的處境。
諾亞翻閱著這些本土少年們的記憶，雖然是真實經歷過十幾年的時間，可都是日復一日的重複，枯燥，乏味，按部就班。
說起來也有些好笑，虛假的記憶精彩萬分，各不相同，可是這些傢伙真實的記憶卻千篇一律的像複製出來的。
諾亞失笑著搖了搖頭。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搖頭，在他身旁，有一個熱心的同學走了過來，臉上掛著同樣幅度假笑：“怎麼了，同學，我看你好像遇到甚麼困難了。”
“不，並不是甚麼大事，我只是覺得，這上面的內容，實在是太過於有趣了，才笑出了聲。”
諾亞抬起手，揚了揚手裡書籍。
“對了，我覺得這樣學習實在是有些太累了，有沒有更簡單更方便的方式呢？”
熱心的同學眼眸亮了，臉上的假笑都顯得真實了幾分：“有的，當然是有的了，只要用學分來兌換，就可以得到AI的輔助指導，無論是學習能力還是理解能力，都會成倍提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