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壓抑
以一己之力，遮蔽所有人痕跡，斷絕溯源。
想要做到這一點，絕非易事。
通常情況下，就算是領域巫師來，恐怕也很難做到滴水不漏。
但是露西不同。
戰爭部的規則巫師在封賞露西的時候就已經直言，露西雖不是規則巫師，但是體內本就有規則存在，若為是為了釐清我與非我的界限，早就可以寄生在規則之中。
而這一言，也讓露西一舉成名，所有人都知道，露西成為規則巫師只是時間問題。
事實也的確如此。
露西雖然對於靈傀師的手段並不瞭解，和他們交鋒也是輸多贏少，但是她的天賦就在這裡，哪怕是她甚麼都不做，就憑天賦自然發揮，劃開的溝壑就足以將一切試探攔截在外。
整整兩週。
戰爭巫師們從初次出征失敗中重整旗鼓，沒有了靈傀師們的騷擾，沒有了世界意志的針對，他們在靈傀世界中總算是自在一些了。
而在這兩週中，露西和靈傀師們的交鋒每分每秒都在進行。
靈傀師自然想要乘勝追擊，但是卻被露西拖住了。
只能感嘆：“巫師世界敢於跨界征戰，果然是有些底蘊。”
期間他們幾次就差找到破開遮蔽的線索了，但是每每到了關鍵時候，他們的目標就像是消失了一樣。
不僅找不到絲毫的蹤跡，就連原本的線索，也重新斷絕。
等他們好不容易透過各種手段試探之後，發現破解的進度又重新歸零，原本的經驗和推理全部失效，對於鑽鑿操縱節點的資料，也一併作廢。
如此反覆了幾次之後，時間就浪費出去了，不僅如此，他們還發現，對方的應對手段似乎也在提升。
最開始的時候，只能被動的防禦，但是現在，有了順著他們的探索方式，反向收集他們資訊的徵召。
雖然這些手段都被他們輕易破解，但是這不是一個好兆頭啊……
……
露西從沉眠中醒來，就感覺到有大量的窺視的目光傳來。
不過，露西並不在意，這些目光雖然強烈，但是卻無法堪破她天賦的遮蔽。
總指揮來到了露西的身邊，看向她的眼眸中滿是歉意，輕聲說道：“辛苦你了。藥劑研究和製備局他們提供了新的魔藥，可以讓你長時間陷入沉眠狀態，這樣一來，你的壓力應該會緩解不少。”
露西投入的精力他都看在眼中，數次精神力耗盡，直接昏迷在占星室內。
長時間的精力消耗，是會動搖靈魂的。
露西未來是規則巫師的苗子，如果因為靈魂損傷，無法融入到規則之中，那他的罪過可就大了。
所以，在總指揮想來，最好的辦法，就是服用魔藥。
露西體內本身攜帶的部分規則，就是在沉眠之後不可觀測，這種凌駕於巫師世界之上的通用規則力量，如果用起來在，自然是最簡單的辦法。
沒有風險，收益穩定。
露西卻直接拒絕了，她笑著說道：“我很喜歡現在這樣，這次的對手都很有意思，他們的很多想法，和我們有相似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
“他們放棄了其他方向，卻在資訊流動的方向上走的足夠遠，我能夠感覺到，我如果能夠將他們的手法都吸收，可以讓我更好的介入到樂章之中。”
總指揮嘆了口氣。
甚麼樂章，甚麼流向。
這些東西露西掛在嘴邊，但是總指揮是真的不太懂，只能將其歸為，天才的視角，又或者是，天生的規則概念。
“行吧，一切都隨你，不過，我們接下來要籌備反擊了，我們的行蹤不能暴露，我擔心靈傀世界會反撲，一旦你頂不住，就一定要服用這瓶魔藥，我們不能出現差錯。”
露西點點頭。
隨後讓總指揮將魔藥放在一旁。
等到總指揮走後，露西才將魔藥瓶開啟，嗅了嗅。
誰知道，這一聞，反而出了問題。
露西透過魔藥的內容，感覺到了裡面的異常。
明明是強效生死水，但是味道中，卻有別扭的地方。
她雖然不會普通的魔藥熬製，但是她和對手們一起學習交流，對於大部分種類的魔藥都有所涉獵。
出於穩妥起見，所以露西喚出了魔藥輔助系統。
“魔藥輔助系統，幫我分析一下這個魔藥的成分和效果。”
為了貼近現實情況，在培訓中，魔藥輔助系統仍舊可以使用，露西自然也不會忽視這個簡單有效的手段。
有保險，就不冒險。
一縷藥液被引出來，隨後沒入到了露西的手心。
看似是被露西吸收，實際上是被魔藥輔助系統吸取。
【正在分析中……】
【待分析試劑暫命名：極效充盈合劑。】
【藥劑效果：服用後，巫師將會陷入沉眠狀態，沉眠過程中，靈魂會強制進入到活躍狀態，感知和理解能力大幅提升，加速自身規則完善和演變。】
【不良反應：靈魂活躍狀態不可逆，無法完成規則融合，靈魂將會在高度活躍中消散。】
露西微微驚訝。
她也沒想到，總指揮會給她這一份魔藥。
極效充盈合劑，效果看起來有點像是晉升領域巫師時候的昇華藥劑。
但是從藥劑描述上看，更像是作用於晉升規則巫師時候的輔助藥劑。
高風險，高回報。
靈魂活化，本質上就是強制靈魂蛻變，要麼成功，以規則的形態穩定下來，要麼就是死。
露西沉默了片刻，隨後對著魔藥輔助系統問道：“對於規則的依附需要達到甚麼程度。”
【靈魂完全蛻變，對於規則的依附程度達到完全附著即可。】
完全附著，換句話說，就是可以觸碰規則，更直白一點的說法，就是領域巫師。
任何一個領域巫師，都是透過規律重構自身，形成的領域，就是依託世界的規則與自身意志形成了一個獨屬於我的空間。
但是問題，並不僅僅在這裡。
她需要沉眠，而靈魂活躍，出現明顯的抽取和流動跡象，也是這個世界靈傀師控制巫師之後的標準屍檢現象之一。
露西此刻還連線著所有進入靈傀世界的戰爭巫師的世界烙印，一旦服用這個魔藥，被她掌握的那些巫師，他們的靈魂也會活躍燃燒。 他們會成為薪柴，自動遵循露西意志，探明領域形成的方向。
其中一些人，甚至有可能全部都人都會犧牲，但是她卻有極大可能，會在這些人的錨定中，確定自我的界限，從而晉升領域巫師。
可是其中被消耗的巫師，從表徵現象來看，就像是靈傀師的手筆。
即使是露西故意的，只要她不說，也不會別人發現甚麼。
這魔藥是總指揮送來的，總指揮有問題？
不……
不對，如果真的是這樣，打算犧牲這些戰爭巫師，總指揮就不會後續佈置一連串的反攻、運營、拉扯和蠶食的計劃。
這毫無意義。
是有人有別的打算了麼？所以才會藉助魔藥來攪亂局勢？
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提供一份量身定做的藥劑，本身就是一種訊號。
他知道自己的情況，能夠影響巫師協會的物資，如果合作，自然是有好處，否則……
這件事送藥的人，必然也一清二楚。
而且，還有一個關鍵點，就是極效充盈魔藥，味道聞起來就像是生死水。
根據露西在任務中的背景，她沒有《小小魔藥師》的履歷，而是因為啟蒙後天賦顯露，直接被收入到了戰爭學院，戰爭學院修習畢業，就被分入到了戰爭部，輾轉於各個戰場，不過履職的部分都是天秤宮。
按照原本的背景，她無法分出這瓶魔藥的成分。
她對於總指揮送來的藥，本就不會懷疑，最後大機率會服用，一旦服用，就等於送出了一個把柄。
不論對方最後圖謀甚麼，有一點可以肯定，必然會從自己身上獲得更多的利益。
露西深深撥出一口氣。
她心裡有些憤怒。
在巫師協會，這個本應該最為公正公平的組織中，在面對其他世界的征戰中，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測，但是很明顯，總指揮是不知情的，她活著，巫師們完成反攻，這對總指揮的收益更大。
總指揮不會，也不能，犧牲軍團其他人的性命，成就她一個人。
到底是誰？
露西不動聲色，裝作不知道。
將這件事記在心裡，隨後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靈傀世界。
隨著交手，露西已經逐漸適應了靈傀師們的戰鬥手段，從一開始被壓著打，只能憑藉著混沌的特性生頂，到現在可以反擊了。
露西在理解了靈傀師們的底層邏輯之後，就開始嘗試有意引導，讓這些靈傀師們，在探索的過程中彼此對抗。
反正有著混沌遮蔽，這些人並不清楚對手是誰。
這完全就是最好的實踐。
面對靈傀師們的圍攻，露西開始逐步模擬對應的手段，從而轉換目標，直接反向入侵。
得到入侵的目標反擊之後，她又模擬防禦手段，應對指向她的攻擊。
原本的圍攻，這幾番引導，成了亂戰。
承載的壓力雖然不少，但是對於精力的消耗速度大大減少，而且還有數不盡的案例，正在露西的眼前上演教學。
而這一變，靈傀師們的感受就不那麼好了。
只覺得原本是一隻縮頭烏龜，龜殼確實堅硬，滑不溜手，但是現在，烏龜猛然伸頭咬人，抽冷子這一下，還真危險。
一部分人直接被撕開了屏障，被限制住了一部分資訊，可以被穿鑿操控節點，另一部分則是反應迅速，防禦住了。
卻沒想到，防禦住了，對方的進攻反而越發犀利，給人的感覺，對方不像是巫師，而像是老牌的靈傀師，攻擊手段和風格，有著明顯的流派氣息。
“不會是有靈傀師投敵了吧？”
同樣的想法，在不少人的腦海中響起。
露西卻不管這麼多，大部分心神是控制這些進攻的靈傀師匹配到新的對手，只有少部分心神，用來運用這個世界的秘法邏輯，給之前被攻破遮蔽的靈傀師，在收集到的資訊上，打上操控印記。
不過，露西沒有用這個世界的秘術。
正常情況下巫師們會用魔力模擬解析規則，露西有更好的方式。
順著聯絡，露西只是輕聲歌頌，啞女的囈語，得到了混沌的回應。
獨目的印記，被烙印在了靈傀師的身上。
雖然不能如同靈傀師那樣，將他們轉化成聽之任之的傀儡，但是有了這些標記，露西可以在戰爭的樂章中，更好的控制樂曲的走向。
標記的越多，樂章中可以進行的設計就越多，哪怕都只是些細微的方面，但是綜合起來，或許就能改變歌曲的走向。
這種改變或許不一定高階，但是至少會讓露西覺得好聽。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
巫師們成功的在靈傀世界中，建造了據點，更多雙子座的巫師們也開始偽裝滲透。
而另一邊，透過對越來越多的靈傀師打上印記，露西對於靈傀師們的認知也更多了。
大靈傀師是世界的頂點，只有十一位，算是弱化版的規則巫師，但是他們掌握的是同一個規則，卻被分成了十一份，所以算下來，和領域巫師差不多。
面對巫師他們的手段奇詭，對付自己人更是強勢碾壓。
露西曾經嘗試模擬他們的手法，針對其他靈傀師，專門針對弱點，摧枯拉朽的拿下了標記。
只是可惜，在嘗試了幾次讓他們互相對抗之後，他們似乎就發現了露西的打算，沒有再繼續進攻。
場面僵持了下來。
明明是兩個世界的戰爭仍在繼續，但是卻詭異的停了下來。
山雨欲來風滿。
所有人都嗅到了，戰鬥即將爆發的味道。
而就在這個時候，露西“喝下”了“強效生死水”。
總指揮還想勸，現在兩方都在準備，現在服用意義不大，可以等到真正戰鬥爆發的時候，如果露西撐不住了可以服用。
但是露西面對總指揮的建議，沒有說話，只是和他告知之後，就自顧自的服用了魔藥。
總指揮雖然有些生氣露西的一意孤行，但也沒有甚麼辦法，畢竟露西的履歷，本應該是這次戰爭的總指揮的，只是露西不喜歡和人打交道，才只是掛名了顧問，作為天秤宮宮主戰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