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互為解藥
明明沒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為甚麼卻感覺這麼奇怪？
作為巫師，高度的敏感性是這個群體自然而然的特徵，命運的強烈變化，都會在他們的身上得到預警，會在某一個時刻，發現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細節，它們往往會帶來不同的啟示。
凱瑟琳相信自己的直覺，一定有甚麼重要的事情發生，而且這些事情，也和玩家相關。
凱瑟琳思忖了一下，隨後對著遠處躡手躡腳正在遠離的玩家說道：“嗨，那位……玩家。”
兩個正準備悄悄離開的玩家聽到了凱瑟琳的聲音，有些尷尬的轉過頭，用手指了指自己，做出了疑問的表情，似乎是說：“在叫我麼？”
凱瑟琳點點頭：“沒錯，就是在叫你，還有你身旁的那位，也一起過來吧。”
兩位玩家心裡咯噔一下，互相對視一眼，眼眸中出現了慌張。
在猶豫了一會之後，兩個人略微有些不情願地來到了凱瑟琳的面前。
“凱瑟琳教授你有甚麼吩咐？”
其中一個玩家小心地問道，眼神中還有一種忐忑和試探。
凱瑟琳皺起眉頭，隨後問道：“發生了甚麼事情麼？為甚麼你們在躲著我……”
玩家身體一顫，尷尬地摸了摸腦袋，眼神向下飄著說道：“哈哈哈，凱瑟琳教授你就愛開玩笑，我一直都是最願意接您的任務的，怎麼可能躲著你呢，要不是……啊——”
另一邊的玩家上前一步，狠狠地踩了一下身旁同伴的腳，隨後說道：“凱瑟琳教授，沒有甚麼特別的事情，我們還有其他任務要做，如果沒有甚麼事情，我們就先離開了。”
被打斷的玩家也醒了過來，意識到自己差點被迷惑術誘導，驚出了一身冷汗，想到一會的事情，要是從自己這裡洩露出去，那可就麻煩了，感謝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同伴。
這兩人的一舉一動都被凱瑟琳看在眼中。
只能說，這兩人越來越古怪了。
凱瑟琳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觀察，試探性地開口說道：“我這邊正好有一個儀式需要有人來配合改良，你們有時間麼？”
她的話音落下，被踩腳的玩家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比魔法火炬的光芒還要亮，可是下一刻，他身旁的玩家說道：“抱歉，教授，我們還有其他任務。等我們任務完成了，教授您還有需要幫忙的，我們會專門來拜訪您。”
眼神發亮的玩家眼眸中的遺憾可惜神色，幾乎不用觀察都能夠看出，非常勉強地跟著說道：“對對對，凱瑟琳教授，我們現在還有事，要是後面有好的任務了，可一定要留給我們啊……嗷，你打我幹嘛？”
身旁的玩家瞪了他一眼，有些無奈地行了一禮，不等凱瑟琳說話，就拉著身旁的同伴走了，雖然是用走，但是能夠明顯感覺到對方離開的步履有些快，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就像是躲著她一樣。
凱瑟琳看著兩人離開的身影，她能夠感覺到對方一定有甚麼東西在瞞著自己……
可是，是甚麼呢？
玩家群體凱瑟琳也已經接觸過不少了，給凱瑟琳的印象非常好，像今天這樣的情況，幾乎可以說是從未出現過。
有古怪。
難道說，是玩家群體裡面出現了甚麼異常的苗頭？
隨著這個想法升騰起來，凱瑟琳腦海中就出現了妖精叛亂之戰，巨人王庭破碎之戰……各種種族競爭的戰役，在她的腦海中流轉。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玩家這個種族，在得到了發展之後，產生了一些別樣的心思呢？
畢竟想要發展，是任何一個種族的本能。
凱瑟琳立刻喚出蛇印，想要將這裡的發現告知李道顯，畢竟在整個蛇區，遍佈的疫癧網可以觀察到每一點異常的風吹草動，如果真的有甚麼問題，也一定能夠觀察出一些異常。
不過訊息在發出去之後，沒有立刻有迴音。
這也很正常，之前李道顯就已經說過，他有事情要處理，凱瑟琳也只是將這裡的疑點告訴他，等他有空再詳細調查一下。
至於自己……
凱瑟琳眼眸一閃，正好不能研究，就跟上這些玩家，去看看究竟有甚麼事情在瞞著自己。
凱瑟琳的身影忽然消失在了空氣中。
另一邊兩個玩家拐了好幾個通道，感覺已經走了足夠遠了，才鬆了口氣。
“嚇人，差點就被發現了。”
“還說呢，你這傢伙，有沒有點心理素質，差點就把重要的事情說出來了，要是真的因為我們把事情搞砸了，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我們還怎麼混下去。別的不說，考核你是別想了。”
被數落的玩家也是自知理虧，但還是忍不住辯解道：“這能怪我嗎？你能抗住教授的誘導術嗎？要不是玩家模板對心靈魔法有抵抗性，你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另一個玩家嘲諷道：“嗨，這就是‘機械心智’的重要性了，魔晶環中我犧牲了一個法術位，就是為了防止連用法術的機會都沒有……”
被數落的玩家剛想說甚麼，忽然平靜了下來。
兩個人在沉默了片刻之後，他忽然開口說道：“對了，我們還是抓緊我們的任務吧，這次我們可要小心一點，不要被人發現了。”
另一個玩家也不嘲諷了，只是平靜地說了一聲：“嗯。”
隨後兩人的身影就繼續向前走，透過蛇區錯綜複雜的通道，兩個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來往的居民人群中。
跟在兩人身後的凱瑟琳有些疑惑：“反應有些奇怪，他們是發現我了麼？”
正常來說，在疑似暴露的時候，都應該果斷撤退，保全自己性命為主，不過凱瑟琳注意到，兩人離開的方向，好像是無盡秘藏學院。
那可是自己的地盤，沒關係，凱瑟琳倒想要看看，究竟有甚麼問題。
畢竟在凱瑟琳的印象中，無盡秘藏學院中，應該沒有甚麼隱秘任務才對，只有蛇巫們在外執行類似滲透、暗殺和情報收集這一類才是隱秘任務。
從剛才那兩個玩家的神情水平來看，顯然不是經過了類似訓練的樣子，撒謊隱瞞的樣子太明顯了。
……
凱瑟琳跟著兩個玩家走了進來，她發現，無盡秘藏裡面的玩家們，好像都很興奮，這種興奮情緒甚至因為過於濃郁，讓無盡秘藏學院內部設施都因為這種情緒而變得明亮了不少。
這也越發讓凱瑟琳意識到，肯定有甚麼事情發生了，而且是和玩家群體有關。
她隱匿自己的身形，遠遠的跟在兩個玩家的身後。
玩家們在無盡秘藏學院中七拐八拐，走了不少密道，凱瑟琳也是第一次知道，這裡面竟然有這麼多隱秘的通道，平日裡她只在少數的幾個地點活動，不是實驗室就是校長室，要麼就是鍊金教室，幾乎沒有好好逛過無盡秘藏學院。
很快，凱瑟琳意識到，眼前這兩個傢伙，似乎是有意在甩掉跟蹤者，他們會用分身和隱匿魔法干擾，同時也會在密道中觀察是否有人跟蹤。
只是可惜，凱瑟琳天然具有兩個神魂，感知和觀察能力都遠超過一般的高階巫師，再加上天然的“奉獻”規則，對於生命的感知更是敏銳，完全不吃兩個玩家的套路。直到最後，兩個玩家似乎是已經確認了沒有人跟蹤，於是走入了另一條密道。
凱瑟琳的神色有些古怪。
因為這條密道的盡頭，她已經知道在哪裡了，是禮堂。
想不到這些玩家竟然這麼大膽，將集會地點定在禮堂……
不過這樣想想倒也合理，畢竟只要沒有甚麼重大節日，玩家們基本都在禮堂用餐，玩家大量聚集，也不會引起誰的注意，好像也合理。
禮堂前還有兩個玩家站在那裡，看到兩個玩家過來，說道：“就等你們了，你倆來的怎麼這麼慢，不知道今天是甚麼事情麼？還想不想……”
“噓!”
一直維持著機械心智的玩家急了，都顧不得演戲了，連忙伸手放在嘴邊。
要是真讓眼前這倆傢伙說出甚麼東西，那可就功虧一簣了。
！
好在門口的兩個玩家也意識到了甚麼，不再言語，只是讓兩人快點進去，同時在兩人進去之後，關上了禮堂的大門，還升起了結界。
“結界？”凱瑟琳站在禮堂大門前，眯起眼睛：“如果是其他的還要費些手段，不過如果用禮堂本來的結界，這可就簡單多了。”
她有無盡秘藏的所有房間的通行許可權，可以在任何地方暢通無阻。
隨後，她化作一縷白色的煙霧，穿過門縫，進入到了禮堂內。
禮堂正門的通道上，她的身形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影響，直接恢復成人形。
“這……”
凱瑟琳能夠感覺到，在身前禮堂內有大量的氣息，是玩家，是蛇巫，還有很多……很多熟悉的氣息。
在通道兩側的畫像上，中世紀的巫師夫婦正一臉笑意地對著凱瑟琳眨著眼睛，隨後伸出手，指了指通道的裡面，示意她走進去。
凱瑟琳心中升起了一個大膽又期待的念頭。
她沿著通道緩緩走著，在進入禮堂正廳的時候，無數的視線聚焦過來，彙集在凱瑟琳的身上。
禮堂已經被魔法無痕拓展了數倍，可是儘管如此，玩家們和蛇巫們仍舊坐滿了禮堂。
更讓凱瑟琳想不到的是，在禮堂的前排竟然是他們的導師。
戈登，瑪姬還有薛謙，全都來了。
還有……他們身旁，正一臉笑意，看著凱瑟琳的當時同臺的選手們，袁華、芙妮、阿爾法拉克，愛抱怨的祖馬……
所有人都是喜氣洋洋地帶著笑臉。
漂浮在禮堂的火炬燭臺，此刻響起了歡快的樂曲。
在禮堂上空的穹頂，無數的星辰閃爍，就像是伴隨著樂曲起舞。
在禮堂的正中心，是正在微笑的李道顯。
是的，不是辛克雷，而是李道顯，是李道顯本來的樣子。
他的身形只是一閃，就出現在了凱瑟琳的身旁，他拉起凱瑟琳的手，輕聲說道：“我本想在佈置完成之後給你一個驚喜，正好你自己發現了系禮物的繩子，所以讓你自己發現或許也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李道顯眨眨眼，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充滿了笑意。
凱瑟琳有些激動，她已經意識到要發生甚麼了，所以抿著嘴，狠狠地給了李道顯心口一拳，只是這本來狠狠的一拳，在即將碰到的時候，被李道顯握住了，猛然一拉，將她抱在懷中。
隨後兩人出現在禮堂的中心的高臺上。
直到這個時候，凱瑟琳才發現，在禮堂上空閃爍的星辰，竟然是一顆顆兩人相處的記憶時光。
李道顯抱著凱瑟琳，仰起頭，和她一起看著穹頂的星光。
兩人曾是對手，後來變成了好友，再後來……他們相愛了。
他輕聲說道：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毒劑那次（魔藥師不死於毒劑），不僅僅是因為那一輪我找到了我的道路，同時也是那次的經歷，讓我在後來得以意識到，在很多時候，人往往受到概念的限制，所謂的毒，所謂的不相匹配，自我感動的成全，都是沉浸在別人賦予的概念中。”
“還好，我明白這一點明白的不算晚。”
李道顯看著凱瑟琳的目光中，很是溫柔。
他單膝跪地，認真地看著凱瑟琳，說道：“凱瑟琳，這世間最矛盾的魔藥配方是你我——”
“明明你有那麼多的選擇，卻被我這個自命不凡的傻瓜吸引。”
滿天的星屑閃耀，他們在一起的時光在悄然流轉。
凱瑟琳在李道顯安全之後不顧他人目光的擁抱，在此之前她痛罵了戈登。
凱瑟琳借給李道顯調諧儀，明知道這會引起學派內部的處罰……
李道顯眼眸中，從未有過如此認真的神情，他聲音柔和，柔和地帶著笑意，還有任何人都能聽出來的幸福：“你總說我是個魔藥天才，所以我想到了一道新的魔藥公式——”
“以四千七百克真心為引，將漫長的時間釀為基底，把你我的心意化為框架，融合所有的過去放入名為愛意的瓶中……”
“達成最完美的反應——互為解藥，永世中和。”
“你是否願意？”
凱瑟琳邊流淚邊笑著說道：“我願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