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入閣
鐵路建設作為當前重中之重的工作,這一年新開的專案為隴海線。
對此,內閣方面提出了很多意見,認為賈璉的鐵路計劃太過偏心,不利於南北平衡,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矛盾。
這個不能算扣帽子,為了獲得南方官員的支援,內閣很自然的選擇。
時間進入九月,不少官員紛紛上奏摺,抨擊內閣的執政,尤其是鐵路規劃的問題。
進而,不少官員藉著這些對內閣的功績,正式提出內閣更替的話題。
針對這個話題的奏摺,李元一律留中。
賈璉知道這個現象,卻當著沒發生一樣,也沒時間去搞黨爭,每天都在忙碌中度過。
事情要一點一點的做,別看賈璉負責抓總,很多事情需要他拍板才能決定。
隴海線的規劃,同樣被很多人攻擊,尤其是大批的南方官員,攻擊內閣的同時,順帶把賈璉也納入了攻擊範圍。
尤其的是,攻擊內閣的時候,雖然人也不少,但是沒鬧出太大的動靜,支援和反對的雙方也沒鬧出太大的動靜。
但是隨著攻擊內閣不見成果,有點失控了,從集火內閣到轉移目標,集火賈璉。
從第一份攻擊賈璉超脫於內閣之外,獨樹一幟,非人臣所為的奏摺出現,從圍繞內閣即將到期開啟的權利鬥爭,演變成了大亂鬥。
所謂的賈黨,就是一群接受實學,主張實幹的官員。他們在工作的過程中踐行實學,實實在在的發展地方經濟,無論是個人的政績還是官聲,都得到了不少回報。這一類官員發現有人開始攻擊賈璉之後,立刻產生了應激反應,你們這些攻擊賈璉的人,是要斷人前程麼?
一向不愛上奏摺發表意見的賈黨,發現有被殃及的風頭時,下意識的做出了應激反應。
賈黨摻和進來後,整個朝堂徹底的亂了,奏摺亂飛,相互攻訐成風。
官員不關心政務,只關心如何鬥倒對手,政務效率急劇下滑,甚至朝政政務停滯的方向在發展。
一直以為自己穩坐釣魚臺的李元,這才有點慌了。
九月十五大朝會的時候,李元當著群臣的面,宣佈現有內閣延之先帝,登基以來,內閣諸公勤於王事,未有攜帶,諸公正值壯年,無需調整。
內閣的事情解決了,還有人不甘心不罷休,趁著賈璉在外巡視隴海線進度的機會,彈劾賈璉有不臣之心,應罷官待查。
大朝會上這類人還不少,佔據了整個大朝會官員數一半以上。
這些人在地上跪一片的時候,這次沒有人站出來為賈璉說話了,甚至內閣諸公都沒有出來說話的意思。
李元一開始有點茫然,接著有點慌張,最後冷靜下來,尤其是看見跪在面前的人裡面,不少是勳貴出身時,李元憤怒了。
“你,起來,張屏,朕問你,會修鐵路麼?”李元先點名的是一個外戚。
被點名的乃是當今皇后族人,在科舉時比較爭氣,考了個進士出身,如今在翰林院為翰林。
因為身份的緣故,張屏被點名後倒也不是很害怕,只是沒想到都躲在後排了,還被眼尖的皇帝看見了。
“微臣確實不懂修鐵路,不等於微臣看見賈璉有錯不能彈劾。”張屏還挺嘴硬。
李元冷笑道:“朕問你,賈璉不臣,你有證據麼?”
張屏有點心虛的低頭,但是想到背後那麼多人的期盼,還是硬著頭皮答:“京城之內,研發廳,鐵路局,五城兵馬司等輩,賈璉有令,無有不從者。賈璉雖無謀反之實,卻有不臣之嫌。”
李元都給這番言論氣笑了,靠著椅子看著下面的張屏道:“朕還當你能說出甚麼高明的言論,不料卻還是莫須有那一套。你這不是在彈劾賈璉,是你在誣陷朕,你是在說朕還不如趙構呢。”
一番話說完,張屏跪下了,甚至有點要癱軟的意思。
“微臣有罪!”下面的群臣跪地異口同聲。
李元意興闌珊的擺擺手:“行了,散朝吧。朕沒精力與爾等計較。”
遠在西安的賈璉,聞訊之後一臉的錯愕,不是說誣告反坐麼?這也沒武大的事情啊!
賈璉旋即反應過來,此帝王心術也。
從這個側面也能看出來,朝野上下有多少人在反對賈璉,連內閣五個大佬都一言不發啊。
真當賈某人是軟柿子對吧?覺得我脾氣好是吧?還是說我不會搞黨爭這一套呢?
沉思之後的賈璉,乘車回京,人還在火車上,就接到一個訊息,潘季馴請乞骸骨被皇帝準了。
李元不準,潘季馴隨即稱腿疾,閉門不出。
潘季馴腿腳不好這毛病,那是治水落下的風溼病,年輕一點還沒啥,過了六十之後,天氣變化,秋冬之際,關節疼的厲害,無法走路。
李元派了御醫去看,也確定了真有這個病,還沒法根治,只能緩和。
接著潘季馴再上奏本請辭,李元繼續駁回,過了一日,再上乞骸骨奏,這次李元同意了。
也就是說,大朝會那天回去後,潘季馴乞骸骨,五日之後,三請三辭,被準了。
內閣因此空出了一個位置,圍繞這個位置,有資格的官員,正在展開激烈的競爭。
但是怎麼說呢,這些人的競爭完全是白費工夫,因為承輝帝留下的規則,設內閣候補大臣。
以前是倆,還有一個二選一的說法,李元登基後,並未補上內閣候補大臣的名額,也就是說,賈璉是唯一的人選。
那還爭奪個屁啊。
現在唯一的爭議,就是賈璉與林如海的翁婿關係。
為了內閣大臣的位子,有機會的大臣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都在做百分之百的努力。
這個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在這個層面的官員,想再上進一步,那真是太難了。
誰都不想錯過這個機會,於是都在對著賈璉唯一的破綻開火。
至於所謂賈璉有不臣之心的話,沒有人拿出來再講了,因為註定要起反作用的。
賈璉回京之後,非常的安靜,正常上下班。
十月初一的大朝會來臨之前幾天,風向又發生了變化,這次集火的是林如海與賈璉的關係,翁婿同為閣臣,沒有先例。
只能說,非常的靈活。
李元對於相關的奏摺,再次選擇了一律留中不發。
認為自己有機會入閣的大臣,以及那些不希望賈璉入閣的大臣,在最後三天變得更加的瘋狂。
三日之內,送達通政司的奏摺,多達四百份,都是在強調林、賈同在內閣的壞處。 從這些奏摺看,似乎林、賈同在內閣,大周不是要亡國了,就是要被篡了。
如果是僅僅是朝臣如此,倒也罷了。關鍵是勳貴以及外戚們,也都是抓住最後的時刻,紛紛請求入宮面聖。
沒人知道李元怎麼想的,奏本留中,求見一律駁回。
所有人都捉摸不透李元的真實想法,實際上李元也處在一個比較微妙的狀態。
一方面他要高舉先帝留下的旗幟和遺產,一方面也確實有點忌憚林、賈同在內閣的後果。
這也導致了李元遲遲舉棋不定。
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賈璉在軍隊中的威望太高了,尤其是皇家軍校是賈璉推動的,新生的軍官們大多數都崇拜賈璉。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內閣所有人裝死,這是最正確的應對。賈璉一言不發,專心幹活,也是最正確的選擇。
這種時候,誰跳的越高,往往越最先出局。
甚至還要被秋後算賬,但是怎麼說呢,人沒有前後眼,近在咫尺,看上去觸手可得,肯定是要爭一下的。
十月初一大朝會,賈璉來的不算早,提前一炷香時間到場,卯時點卯後,站在角落裡躲秋風。
這個時候人們才注意到一個問題,賈璉在仕途的過程中,從來都是不爭不搶那個。
他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著紮實的功績走上來的。
如果賈璉沒有在仕途的過程中,一直有“針對士紳”的不良記錄,現在就不會存在那麼多雜音。
即便如此,躲在角落裡的賈璉,還是很快被諸多年輕官員們發現了。
越是年輕的官員,越是敬佩賈璉。即便賈璉在士紳中的風評不佳,甚至可以說是惡劣。
此刻,一位年輕官員在短暫的猶豫後,果斷的出來,走到賈璉的面前,拱手行禮:“付強,見過賈公!”
賈璉面帶微笑,抱手回禮:“賈某有禮!”
有一個人開頭後,年輕的官員們不斷的走上前拜見賈璉,甚至都要排隊。
相比之下,年輕官員們似乎對各位閣臣,都沒有那麼迫切的上前拜見的意思。
在京的官員中,年輕的官員不多,四十歲以下的佔了四分之一。這其中又有八成,選擇了在這個時候,走到賈璉面前見禮。
不是說閣臣們不受歡迎,實在是一些年輕官員的級別低,夠不著他們。
如此,顯得賈璉非常的受歡迎。
用一個現代的詞,這些年輕的官員,就是所謂的自來水。其中也有相當一部分人,出自研發廳等新設的部門。
大朝會開始,官員陸續進宮,大殿之內排序,賈璉還是站在第二排。
李元至,林如海領眾臣行大禮,三呼萬歲之後,平身。
不待群臣說話,胡敏上前一步,大聲道:“有詔!”
群臣皆躬身聽旨,胡敏手舉聖旨:“閣臣權高責重,不容有缺,國家有制,當循制而行。先帝設內閣候補之制,順延即可。欽此!”
林如海領銜:“臣等遵旨!”
事關內閣大臣之位,皇帝有決斷權,本就不用與大臣們商量,再有先帝遺制,李元以中旨的形式宣讀,一點毛病都沒有。
如此,群臣無論再如何不甘心,也沒人敢跳出來說話。
閣臣補位的問題解決了,還有兩個問題需要解決,那就是既然承認了承輝帝留下制度的合法性,自然要補上兩個候補大臣的位子。這是一定要說清楚的,否則就做不到名正言順。
林如海這方面的覺悟很到位,既然李元不改先帝的制度,那就要站住來補上一塊磚,徹底的穩固住。
“陛下,候補內閣大臣有缺,還請陛下及時示下,何人可補。”這一句話,就是在代表群臣,確認李元關於內閣大臣增補制度的話語權以及合法性。也就是說,從今天開始,從法理上李元徹底的坐穩了皇位,誰敢質疑皇位,就是天下人的公敵。
真就是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當然你要謀反成功了,那又是另外一套說辭了。
畢竟,成王敗寇,古來如此。
“增補閣臣一事,內閣商議一個二十人大名單出來,並列理由,容朕觀後再定。”李元很滿意林如海的行為,心裡不免暗暗得意了一番。
得意的原因也很簡單,他算是體會到了在人事問題上大權在握的真實感受。
這就是高舉先帝遺制的好處,沒人敢多嘴。除非賈璉個人拒絕,三請三辭之後,還是不肯接受,那才要另算。或直接下旨,或接受推辭。
林如海道:“微臣領旨!”
林退下後,賈璉出列:“微臣叩謝皇恩!”
這就表示無條件接受皇帝的安排,順延入閣,排名第五。
這也是李元得意的一個點,賈璉入閣之後,因為林如海的關係,註定只能排名第五。
這樣一來,多了五年的時間,李元可以看看賈璉到底做到甚麼程度,也算是一個五年的考察期,如果一切都滿意,五年後換屆,徹底掌握話語權的李元,可以讓賈璉接首輔的位子,也可以讓李清接。真可謂是進退自如,盡在掌握。
群臣最關注的問題已經有了結果,此次大朝會剩下的時間未到寡淡,也沒甚麼大事情要商討了。
本來大朝會就是走形式的時候居多,真正的大事情,絕大多數都是御前內閣會議說了算。
散朝之後,賈璉回到工部,清理辦公室的時候,下屬們紛紛來賀。
賈璉一一謝過後,帶上私人物件,正式去內閣,也就是文華殿一代辦公。
入閣第一件事情,自然是關於內閣增補以及工部尚書人選的名單。
賈璉第一次參加內閣的小會,卻一點都不客氣,林如海說明議題後,賈璉立刻開口:“卑職主張,此次內閣增補,應派巡視組往各地,以免帶病列入候選,傷了陛下的聖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