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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沒一個簡單的

2025-08-22 作者:斷刃天涯

第662章 沒一個簡單的

是甚麼事情,逼著李元寧願放棄好好的過一個年,也要先動手搞出那麼大的一個案子呢?

這大概是眼下內閣諸公最為關切的事情了。

如果僅僅是皇后一族的貪腐案件,大概是不足以讓皇帝這麼做的,忠順王?別搞笑了,這就是一條老狗,還是被先帝打斷了脊樑的老狗。

內閣這幫大佬們的腦子可太好用了,尤其是放在琢磨人這上頭,個頂個的超算級別。

林如海回到內閣,立刻給賈璉叫去問話:“王氏嫡長子之死,怎麼回事?”

賈璉雙手一攤,面帶無奈:“岳丈大人可真看的起我,這事情我能上哪知道去?”

林如海冷笑道:“你難道不覺得奇怪,陛下為何在年前搞出如此大案?”

賈璉報以冷笑:“不奇怪!我為何要奇怪,我躲著走都來不及呢。岳丈大人,小心隔牆有耳,有的事情不知道才是好事,知道了反而不妙!”

兩人的聲音不大,門外還有長隨守著,自然不怕別人偷聽。不過,這類話還是少說為妙,至少現在不合適說。

“你說的對,老朽著急了。”林如海立刻承認錯了,賈璉起身告辭。

出來後走半道上,方頌的門開啟,給他拽進去後,立刻關門低聲問:“首輔大人找你說啥了?”

“還能有啥,問能不能摻和,要做到啥程度。”賈璉當然不能說實話,方頌卻是信了他的話,別看內閣會議上都說要參與,實際上心裡都沒底。這事情太過蹊蹺,發生的時間也蹊蹺,內閣要顯示存在感,再敏感也要意思一下的。

“對啊,我也是問這個,督察院要不要摻和?”方頌順水推舟,賈璉搖頭:“別問我,反正我是不摻和。我躲都來不及呢。”

方頌連忙道:“多謝提醒,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賈璉再次告辭回去,沿途嶽齊和李清的辦公室,門都是開著的。賈璉過門不入,不帶搭理他們。

這事情都想著摻和一下,腦子是多麼的有坑。還想著藉機撇清自身,這是沒有搞清楚事情的利害關係。

皇帝搞事,大過年的不得安生,各部門怨氣沖天,年底被迫加班,好氣啊!

賈璉也沒閒著,去了一趟鐵路局,關注一下年底的值班安排和福利發放。鐵路局過年肯定要安排人值班的,要給加班工資的。

年底的案子處理的又快又急,短短兩天時間,案子結果就出來了。

臘月二十七,李元又召開御前內閣會議,通報了調查結果後,詢問諸位內閣大臣。

“此輩罪大惡極,朕擬極刑,諸公以為如何?”李元果然是個主動的皇帝,上來就提出自己的看法。

林如海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支援。要說案子大,那是真不小,銀行方面目前查出來的涉案金額有三千萬,這幫人全家殺了都夠了。問題是,涉案人員都是皇親國戚,真的能說殺就殺麼?

就在眾人猶豫之際,賈璉起身道:“陛下的心情微臣能理解,但是人殺不得。”

李元大概沒想到賈璉能這麼說,根據過往的經驗,賈璉應該痛恨這些人才對啊。更別說,這些人有謀刺賈璉的嫌疑,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裝?

“先生細說!”不知何時,李元把老習慣又帶出來了,稱賈璉為先生。

“先帝在位期間,非謀逆不殺大臣。雖為有制,臣皆以為有制,陛下若喜殺,恐群臣離心。”賈璉不緊不慢的說明理由,李元愣住了。

眾閣臣表情各異的看著現場,內心裡都有一本賬。

早期的李元,為人寬和,縱容身邊人,導致在先帝處失分過多,進而被貶謫南洋。回京後的李元為人低調,依舊不失寬和,不料登基之後,風格突變,動輒要殺大臣。也知道是不是以前受傷太深,導致了性格變化。

從賈璉的角度看李元,登基之後顯得有點急躁了,戾氣也重。所以必須在關鍵節點上,給他降降溫。

至於李元會怎麼想,賈璉還真就顧不上了。現在的大周,想要快速發展,下面可以亂,上面不能亂。下面可以殺,上面能不殺就不要殺。

原因也很簡單,想要發展,必須要有個穩定的內外部環境,現在外部環境尚可,內部絕對不能從高層開始亂。

殺人是很解氣,但是一旦形成了習慣,路徑依賴了,凡事都想用物理來解決問題,對於皇帝和國家而言,都不是好事。

李元一開始很不理解,但冷靜下來不禁想,明明賈璉才是被刺殺的那個,卻沒有著急立刻展開報復,甚至還阻止朕殺嫌疑目標,可見他是為了朕好,為了朝廷好,並非私心在作祟。

相比之下,此番大案,內閣的李清和嶽齊,派人參與,雖然沒有插手,盯的卻很緊。他們自然是私心的緣故,生怕被牽連了。

想到好好的一個過年,被人給攪了,李元心頭的戾氣又上來了,再看看賈璉堅定的眼神,李元心頭一凜,且忍一忍,待明年李亨送走了再說。

“如此,便如卿所言吧。”李元點點頭,退讓了。

林如海見狀立刻接過話語權:“既然陛下定下了不殺的調子,那便商討一番,流放何地?”

承輝帝期間,非謀逆不殺大臣的潛-規-則深入人心,整個官員階層,還真的是怕李元殺人。

這種事情只要開了一個口子,以後根本堵不住。皇帝要殺人,只要罪名成立了,還真就合理合法。

“諸卿商議吧,先生隨朕來一趟。”李元起身,順便叫上了賈璉。

此舉導致諸公愕然,紛紛看來,羨慕嫉妒之色溢於言表。

賈璉也同樣愕然,不過還是很自然的起身跟上了,表情上看不出端倪。

別看是新君,生於帝皇家的孩子,哪有一個是簡單的。不過區區一句話,賈璉成了內閣的眾矢之的,傳出去呢?

跟著李元出來,在宮內慢步,李元不停下不回頭,賈璉也不說話,默默的跟著。

“龍禁尉調查過,先生遇刺案,此輩皆有重大嫌疑。”李元突然站住回頭,說了一句驚人的話。

賈璉及時站住,沒有撞上去,驚聞此言,面露驚愕:“陛下,此事非比尋常,龍禁尉可有證據?”    李元面無表情道:“龍禁尉查出,忠順王多年以來與關外生意往來密切,沒少往遼東和漠北走私軍械。至於貨源嘛,京營三鎮,每年都有一定數量的報廢,是不是報廢,下面的軍官一句話的事情,他們鑽的就是這個空子。父皇喪期期間,走私也沒停過,這些年陸續走私了上千支步槍。外戚也好,宗室也罷,覬覦官營企業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朕登基後,王氏快速的與他們搞在一起,朕也不得不下決心。”

這話說的,如果是不知道真相的人,還真要被感動壞了。

“微臣不知從何說起。”賈璉還是做出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抱手九十度躬身行禮。

李元暗暗得意,心道:以先生的能力,不難猜到哪些人嫌疑最大,如今朕為了除掉了一些威脅,感激是自然的。

“朕也不全然是為了先生,也有貪腐過甚的緣故。”李元沒有扶起賈璉,而是繼續往前走,賈璉趕緊起身跟上。

內閣這邊看到的報告,自然是不全面的,只有相關的貪腐以及走私方面的罪證,抄家獲得的金銀,那也是打了折扣的。

好在內閣心思不在這上頭,無論是誰,都怕被捲進去,現在看了報告,沒有牽扯到內閣,外臣更是一個都沒有,自然是放心了。

一番商議的結果,流放去關外最合適了,畢竟有一個忠順王,還有兩個王氏子,不看僧面看佛面,流放太遠就是結仇了。

皇后的面子,必須要給足,否則誰知道以後會不會被記恨,遺禍子孫。

都是權利生物,知道權利在手時該做點啥,免得將來退休後,遭到瘋狂的報復。

這類事情不是沒有發生過,只不過歷史比較久遠了。太上皇年間,早期的黨爭就比較兇殘,失敗者往往結局悲慘。

方白衣能在太上皇年間坐穩首輔的位子,靠的就是他對官員的庇護,能救一個算一個,這才導致他威望極高。方白衣做首輔後,太上皇也沒再殺一個大臣,除非是謀逆。太子案所謂的從逆者,方白衣的堅持之下,也僅僅是流放。

從這點看,周帝國也吸取了明朝的教訓,其中以朱祁鎮殺于謙為最。皇帝連於謙都殺,導致君臣離心離德的後果太嚴重了。

文臣也一樣,黨爭失敗的下場很慘,對政敵自然是窮追猛打,不死不休。

當然了,黨爭主要原因還是生產力發展停滯了,蛋糕不夠分了造成的。這點看看現在的米國就知道了。

太平年間,一旦陷入了這種因為存量競爭的時期,黨爭註定是要出現的,為了利益斗的你死我活。晚唐如此,晚明也如此。

宋朝的黨爭也很激烈,但是皇帝少殺甚至不殺大臣,這才能在北宋傾覆之後,南宋半壁江山快速的凝聚成型,又堅持了一百多年。

明朝作為後世皇帝的反面教材,很大程度上與朱祁鎮殺于謙,崇禎動不動就殺大臣有很大的關係。

君臣之間的信任被打破的後果很嚴重的,皇帝還喜歡殺大臣,那就完蛋的更快了,可以說一瀉千里。

當然這些與賈璉沒關係,他不是不想殺,而是不希望朝局動盪,影響了正在快速做大的蛋糕。

實際上研發廳、鐵路局能存在,很大的程度就是因為現在是做大蛋糕的期間,沒有必要為了存量利益斗的你死我活。

至於賈璉自身的遇刺案,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但是賈璉也看出來了,這不是哪一方能自己做到的,而是多方的合力所致。

原因也很簡單,利益太大了,大到有的人願意鋌而走險。

至於皇后的王氏族人嘛,估計就是被人利用的蠢貨。他們最多就是提供了幫助,王氏不可能拿出那麼多死士,底蘊太淺了。

所以呢,李元表示有針對刺殺案的因素,賈璉心裡也就是一笑而過。

真正想賈璉死的人,一定是資本同行,在資本增值的本能驅動下鋌而走險,這才符合馬克思關於資本的論述。

想到這裡,賈璉沒想過立刻進行激烈的報復,首先想到的是要加快股市的融資行動了,將更多的民間資本吸納進來,緩解資本因為增值需求的焦慮。只要錢進了股市,那就不是他們能說的算的事情了。現在不著急,等缺錢用的時候,才是給這些人一些來自資本的教訓的時候。

當然賈璉也不是甚麼都沒有做,對王氏出手,不就是為了打草驚蛇麼?

內閣做出的流放關外的決定,李元一點想法都沒有,全都快速透過了,就要求一個速度,別耽誤過年。

至於廢后的想法,李元還是按下去了。適當的敲打一下王氏,再拿下老牌王爺忠順王,足以在短期內震懾皇親國戚們,讓他們別搞事情。

離開皇宮時已經下班了,賈璉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城南。

範平這邊還在忙碌,看見賈璉進來,立刻上前彙報:“表面上看起來,皇親國戚以及勳貴是倒賈的主要動力,因為他們吃相最難看,最粗糙。實際上倒賈成功,他們能吃的都是明面上的一些東西,負責造血的整個產業鏈,將落日晉商、徽商、兩江豪商、閩浙商團之手。其中兩江有相應的產業鏈,能夠快速接收,其他商團,則有充足資本和現成的渠道來消化整個產業鏈衍生的利益。”

賈璉坐在靠在椅子上,輕輕的搖晃身子,自言自語:“有點多啊。”

範平冷笑道:“人手應該來自晉商為首的西北豪商群體,兩江的商團相對鬆散,難以形成合力。他們提供的是官方的力量。只要大人出事,他們負責壓下來,或者是在不傷及各方的前提下,將事情混過去。”

賈璉不動聲色的問一句:“你想怎麼做?”

範平正要回答時,柱子敲門進來道:“二爺,人到了。”

賈璉起身道:“就來。”走之前拍拍範平的肩膀:“報復是必須的,但不要留下任何收尾,想好再說,不要落下任何文字。”

隔壁的一個單獨小院內,便衣的夏剛正在自斟自飲,一點都不帶客氣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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