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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不是一回事

2025-07-13 作者:斷刃天涯

第619章 不是一回事

賈王乃姻親,賈璉如此明確的指出王家所為,在外人看來就是所謂的背信棄義。

這個時代,親親相隱才是主流。賈璉的所作所為,是要遭到世人唾棄的。

但事情涉及到外邦時,世人又無法明著攻擊賈璉。這就如同有一段時間,明朝的大臣中有一股攻擊開海政策的勢力。

至於為何呢,也很簡單,國家開海了,收入的大頭是國家的,國家海禁,一點都不會耽誤沿海的走私,還能賣個高價,所以反對開海。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只要你找到最底層的利益關係,就知道是甚麼在驅使人的行為。

因為資訊差的存在,才有了烏合之眾的說法。所以,資訊獲取真的很重要。

李元看完奏本後,瞬間意識到,賈璉這種做法會給他個人帶來甚麼後果。下意識的聯想到,昔日那些環顧在他身邊的人的所作所為。

有所求,何所求。

如何處置安南,李元遇到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難題。

內閣一直在等李元的回覆,等了三日之後,李元終於給了個回覆。

沒有提安南王家的事情,倒是讓內閣就崔成的行為,給一個“酌情處置”。至於那些被賈璉抓起來判決流放的官員,內閣走流程就好。

這個回覆就很有意思,內閣大佬們看著關於崔成的如此含混的說法,對於李元這個新君的觀感,多了一些印象,也多了一分忌憚。

朝廷一共才多少個二品以上的大員,所以處理每個二品大員,都是非常謹慎的事情,事關朝廷的威嚴。

李元的態度如何,內閣大臣們大概是知道一些的,處理是肯定要處理的,畢竟那麼多大臣直接彈劾了。

其他被賈璉抓起來的官員,倒是無所謂了,走完流程吏部派人接任即可。

林如海把眾人叫來商議,四位同僚在崔成的問題上,意外的比較溫和。即便是方頌,也沒有過於嚴厲的意思。

“陛下的旨意下來了,處置是必須處置的,在下主張行文訓斥一番即可。”李清當然是要力保崔成的,兩廣總督的位子很重要,傾向更重要。內閣大臣想進一步做首輔,得到各地總督的支援至關重要,尤其是兩廣、湖廣、兩江這一類經濟發達區的總督的支援。

嶽齊隨後附和,方頌和潘季馴也選擇了附和。不是說李清的建議有多正確,而是這件事情帶來如何處置,後續影響如何很重要。

林如海話說的很直白:“如此,陛下那邊過不去,稍稍再嚴一點。”現在不是做謎語人的時候,必須直白一點,免得誤會。

“再嚴格就是罰奉了!”即便是方頌,也只給到了這個程度。

這事情為何如此呢?明明是幹掉崔成的好機會。方頌為何慫了呢?

只能說這次比較特殊,兩廣的官員彈劾崔成,屬於下級彈劾上級,他們的目的是為了討好賈璉。

官場上是很忌諱這種事情的,這次如果嚴厲處置了崔成。那麼以後各地總督,各省的巡撫,遭到下屬集體彈劾,又該如何呢?

從內閣的角度看,這次事情就不該發生,兩廣的官員又不是御史。這種事情非但不能鼓勵,反而要壓制才對。

討厭的是關係到賈璉這個欽差,崔成也確實被抓到了痛腳。換成其他任何一個地方,這種事情都不會發生,兩廣還真是個例外。

說兩廣例外呢,原因也很簡單,內閣基本上預設,兩廣以及南洋,乃是賈璉勢力範圍的基本盤。

事情就這麼擰巴了,一邊是必須處置,一邊是必須掌握好度,免得全國的官員看到了榜樣,有樣學樣,團結起來就能頂翻上司,決不可接受。

處理基調的默契,內閣還是有的,所以林如海比較直白。

“那便罰奉半年吧!”李清再次表明了態度,必須要輕輕落下。

“少了,至少一年!”罰奉的調子定下後,方頌也有態度了。

潘季馴和嶽齊不說話,林如海點點頭:“那便下文訓斥,罰奉一年。”

綜合處理結果形成檔案,上呈御前。李元看完後沒有任何意見,直接就同意了。

至於王家被忽略的事情,李元還是很滿意的。賈璉可以在奏摺裡指出王家存在的問題,那是因為他是欽差,不能欺瞞皇帝。但如何處置,那就是皇帝的事情了。內閣也看出了這一點,所以皇帝不提,他們也不提,君臣之間的一點默契。

此事對於崔成而言,確實不算好事,後續的政治前途遭到了不大不小的打擊。但這是很無奈的事情,誰給了你輕慢欽差的勇氣?

內閣這邊走完流程,檔案下發有司,賈欽差的所有行為開始走流程合法化。那些被殺的,被流放的人,都是朝廷的意志,不是賈璉個人的意志。

以前有一句話,【身在公門好修行】,大家仔細體會一番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一個人在民間還是在體制內,言行其身有很大的區別。

有的事情,在民間可以做,有的話,在民間可以說,但是身在體制內就不能說,也不能做。

體制內做事天然的有朝廷背書,這叫師出有名。享受了這種便利的同時,身在朝廷的人,言行也受到了極大的約束。

換句話說,踏入公門的那一天起,個人其實就帶上了公門的枷鎖。

在古代,這個枷鎖體現在個人的道德上。至於為何是道德呢,因為古代的官員權力過大,模糊地帶很多,能約束官員的多數情況就是道德了。

至於國法嘛,古代的官員天然掌握了國法的解釋權。

朝廷的公文下發到廣州,賈璉看完後倒是一點都不意外,直接忽略掉王家,這應該是皇帝的意思。

賈璉的目的也達到了,給了崔成一點不大不小的教訓,彰顯了他個人對兩廣的影響力。至於王家嘛,都不要等後續,這段時間賈璉的意志得到了執行,安南對外貿易遭到了沉重打擊。王家的收入銳減,王家丟到的市場份額,被其他勢力快速的分食。

崔成接到內閣的處置公文後,直接稱病不出,維持著最後一點顏面。

儘管如此,從京城到地方都在邸報上看到了處理結果,知道了他與賈璉的關係不和睦,看到崔成今後能入閣的官員銳減。

至於王家與賈璉的關係,明眼人都看出來,賈璉留了手,否則就不是單純的打擊王家的貿易。

時間進入三伏天,賈璉懶得出門了,每日都躲在山腳下的薛家大宅避暑,整個兩廣的衙門,如同進入了慢鏡頭的狀態,一切都鬆緩了下來。    香菱和晴雯最近真是受累了,賈璉不喜歡陌生人近身伺候,倆丫鬟就得辛苦一點。日常要伺候,晚上還要伺候。

這倆丫鬟年齡也不小了,說不著急也是假的。即便是看起來最不在意的晴雯,這段時間也很賣力氣。

一直等到立秋,澳門的葡萄牙人才算是撤離完畢,朝廷正式收回了澳門。

吏部增補的官員陸續抵達,他們都很明智的選擇了先拜見賈璉,隨後才給崔成送一份禮物,總督大人生病了,不能看望,面子上要過得去。

王家那邊則透過薛家的渠道,多次給賈璉來信求饒,結果自然是一個字的回覆都沒等到。

天氣不那麼熱的時候,賈璉踏上了歸途。

在路上折騰了二十多天,抵達京城火車站,此處看到了前來迎接他的人,為首者方頌。

一番寒暄之後,上了馬車,車內只有二人時,方頌很直接的說話:“這趟動靜鬧的不小了,給李如水的腿都打折了一條。”

兩人也算是沆瀣一氣的小團伙了,說話沒太多顧忌。

賈璉淡淡道:“這可不能怪我!”

方頌忍不住笑道:“確實不能怪你!不過這仇算是結下了。”

賈璉搖搖頭:“無趣的很!”

方頌道:“先帝走的急了點,給了李如水新的念想,否則哪來這麼多的事。本來這一屆到期,他就該下去。”

賈璉無奈的搖搖頭道:“這是他運氣好!陛下初登大寶,求穩是對的。陛下已經成年了,切記指手畫腳,以免孩視之嫌,後患無窮。”

方頌聽到此言,頓時坐直了身子,掏出手帕擦了擦頭上嚇出來的汗水道:“多謝提醒,我不如李賊多矣!”

作為一個單位裡的老人,威望高的老領導調走了,來了個年輕的新領導,如何看待那些倚老賣老的人呢?

內閣的現狀就是如此,承輝帝威望很高,內閣其實被壓制的很慘。承輝帝這一走呢,內閣頗有頭上一座山被搬走的感覺。

李元登基至今,內閣在很多事情的處理上,延續了承輝帝時的做法,那就是皇帝放權了,內閣大臣們直接處置後再彙報。

如果承輝帝在,這麼做是沒問題的。原因很簡單,承輝帝如果對處置結果不滿,指出之後內閣大臣是不會反駁的。

現在新君李元的威望不足,出於求穩的心態,基本上內閣處理的結果,李元都是直接批准的。

偶爾有不同意見,方頌都只是耐心的告訴皇帝為何如此處置,想必之下李清都是隻要皇帝提出質疑,立刻更改。

得到賈璉的提醒後,方頌自然知道該怎麼做了。好在時間還有,足夠挽回的。

鄭伯克段於鄢,每個讀書人都讀過的文章,但是深刻領會並用運用的人很少。

道理是相通的,但人是複雜的,也是很容易飄的。

思索了一番後,方頌才道:“林相乃首輔,無論如何,都能再坐一屆,時間到了或外放或退休,沒有啥可擔心的。”

承輝帝登基後,從制度上限制了首輔的任期,杜絕了方白衣那種只要願意就能終身制的首輔出現。所以,林如海反而是最安全的。

這個時候的內閣,方頌與李清是最危險的。所以兩人才斗的最兇。

“明年任期到了!”賈璉意味深長的看著方頌,暗示他最後的機會不能錯過了。

甚麼機會呢,自然是新君登基帶來的成為首輔的機會。想成為首輔,就必須趁著明年的機會,頂掉李清。

“難怪不器對崔成動手了,我說呢,本來就不是多大的事情。”方頌恍然大悟。

賈璉依舊是搖頭:“非也非也,是崔成先動的手,一把年紀了,耐心卻不夠,活該他被阻擊。”

方頌若有所悟道:“如此說來,李賊也著急了。”

“嶽齊乃武將,天資不足,潘季馴年齡大了,方兄是唯一的威脅,你說著急不著急?”賈璉笑著點一句!

現狀是很明顯的,只要李清抗五年的時間屹立不倒,身體還能堅持,林如海下去就是他接任。局勢如此清晰,打掉方頌這個唯一的威脅,才能做到高枕無憂。換成誰都知道該怎麼做。

“今日主動提出來接不器,實在是明智之舉。”方頌慶幸不已。

進宮面君時,內閣諸公皆在,李元聽了賈璉詳細的回報後,很是欣慰道:“收回澳門,朕敢言不負父皇矣!”

方頌搶先出列道:“陛下,先帝英明神武,陛下矣不遑多讓,此之謂天命在周。臣為陛下賀!”

林如海站在那都被閃了一下,下意識的看一眼後,才不緊不慢的跟著出列:“昔日葡萄牙人竊據澳門,今陛下收回,當祭太廟。”

一時間賈璉這個主謀都沒表現機會,默默的站在一旁!給老丈人讓出舞臺!

其他內閣大臣自然是趕緊跟上,這個時候不跟上那不是傻麼。

李元自然是順水推舟,接受了內閣大臣們的道賀,決定了要去祭拜太廟的事情。

內閣諸公退下,李元留下賈璉單獨對話。

“臣為陛下賀!”賈璉私下再來一句,李元頗為意外道:“卿是不是晚了一點?”

賈璉道:“內閣諸公所賀與臣何干?”

李元聽了又是一愣,低頭思索一會才抬頭笑著搖搖頭,沒有說話,臉上多了三分自矜。腦海裡浮現的是此前內閣諸公爭先恐後的道賀!

所以,賈璉所賀,與內閣諸公不是一回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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