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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煽動百姓

2025-04-16 作者:斷刃天涯

第536章 煽動百姓

李亨一副左右為難的樣子,承輝帝看了忍不住閉上眼睛。老三的意思很明白,不能再查了。再查真不知道會查出甚麼事情來。

“夏守忠呢?”承輝帝睜眼說話,夏守忠連滾帶爬的進來,跪下以額頭觸地:“奴婢在!”

“你為監督期間,可曾有發現不妥?”承輝帝語氣平淡,似乎看不出任何情緒,熟知皇帝秉性的夏守忠,深知皇帝處在憤怒的邊緣。

“奴婢未能為聖人分憂,奴婢該死!”夏守忠這個態度,已經很說明問題了。以前的事情不歸夏守忠管,但不能說啊,只能頂罪。

如果說了以前的事情不歸自己管,打的就是皇帝的臉。以前是誰在管啊?先是忠順王,後是李元,這倆都是啥人啊?

面對大臣,承輝帝沒有委過於下的習慣,但是面對家奴,承輝帝就不客氣了。

“你還知道自己該死啊?為何不早報?”這個理由還算充分,也算是找到了一個情緒的發洩點了。

“聖人息怒,不要為了奴婢的過錯傷了身子。”夏守忠一番話,承輝帝聽了心頭一酸,擺擺手:“算了,所有借款都符合程式吧?”

“程式上查不出問題!”李亨立刻回答,承輝帝皺眉:“那是哪出了問題,才有這些壞賬?”

李亨道:“回父皇,以三位舅舅的借款為例子,他們在遼東圈了三十萬畝土地,然後以地契為抵押,借款三百萬。”

承輝帝一時沒轉過彎來?反問一句:“遼東的土地如此值錢?按規定抵押貸款不是隻能算七折麼?”

李亨猶豫了一下才道:“遼東地廣人稀,土地不值錢,開出來的良田,最多二兩銀子一畝,就這還是在城市邊上的地。貸款的時候,按照京城地價來算,因為是皇親,就沒按七折算。類似的情況還有忠順王,前任的大宗正。按照契約,如果他們還不上錢,只能收地。”

承輝帝聽明白了,不過沒生氣的心情了,已經麻了,好歹程式上是沒問題的。

“繼續往下查的話,還能查出啥問題來?”承輝帝自然是不甘心的,所以才要確定一下。

“這個……,兒臣……。”李亨一副猶豫的樣子,承輝帝的無名火瞬間著了,抓起桌子上的一把奏摺砸過去:“說!”

奏摺不受力,飛出一小段就散落遍地,李亨縮了一下脖子,低聲道:“再查就是經營許可證的事!”

承輝帝轉頭對著夏守忠:“夏守忠,你批過許可證沒有?”

“奴才沒批過。”

“為何不批?”

一問一答之間,夏守忠啞然了,低頭不語。

“狗奴才,朕問你話呢!”承輝帝勃然大怒,暴喝一聲。

夏守忠五體投地,低聲道:“回聖人的話,如今市面上炒的厲害,一張許可證轉手就能賣五萬兩。奴婢尋思,還是等期限到了,收回一些,免得生出大亂子。”這話有腦子的人一聽就味道不對,民間銀行的許可證,居然在民間可以炒,這不是在開玩笑麼?

“老三。你來說。”承輝帝知道不能再逼夏守忠了,再逼就是讓他去死。

“父皇,當初忠順王在任時,一共就批了四家民營銀行的許可證。此前的很多民間錢莊,失去了吸儲、房貸、發票的資格。二哥上任後,給各省都批了一些民營許可證。夏公接任後,出了一些事情,一些民營銀行用高利息吸儲,然後用更高的利息放貸。有幾家民營銀行經營不善倒閉了,儲戶的錢提不出來,一些百姓鬧騰,被當地官員壓下去了。理由是百姓貪圖利息,做買賣有虧有賺要認命。”

李亨說到這裡,承輝帝胸前劇烈起伏,轉頭對夏守忠道:“你接著說,先說類似的案子都有哪些地方發生?”

“回聖人,最早發生類似案件的省份是福建,後續又有幾個省出現類似的案子。目前一共有八個省出了類似的案子十起。有鑑於此,奴婢才停了簽發許可證,致函各省巡撫和三司,讓他們關注此事。後來市面上有人出售許可證,數量不多,但是需求者甚多,價格也就炒起來了。”

手裡拿著許可證不去開銀行,居然出售了,這種操作承輝帝眼睛都被亮瞎了。

承輝帝沒在說話了,綜上所述,可以得出一個級別的線索,首先是李元在任期間,批准了一些許可證,隨後是民間有人利用皇家銀行背書的許可證,在民間設銀行後,經營不善倒閉了。嗯,到底是不是經營不善,這個存疑。

“奴婢來之前,已經查到有人制造假的許可證出售,並且將該團伙一網打盡。審問之後,根據案犯交代,製假團伙與白蓮教有關。”

承輝帝頭都大了好幾圈了,一口氣差點沒順過來,劇烈的咳嗽,一直沒任何存在感的裘世安,上前順氣。

“不早了,聖人先歇著吧,事情也不急於這一時。”裘世安開口勸說。

承輝帝一口氣順過來後,依舊是情緒難平,雙手抓住面前的桌子,想掀翻也掀不動,這桌子好幾百斤呢。一口氣沒地方出的承輝帝,雙手狠狠的在桌面上一掃,奏摺、硯臺、筆墨散落一地,嘩啦啦的動靜還不小。

“朕為了改善朝廷的財政,才弄的皇家銀行,這群蠹蟲倒好,拿朕的銀行當自家的錢櫃了。裘世安,立刻召集內閣大臣進宮。”

裘世安還努力的想勸一句:“聖人,閣老們都上了歲數,……。”

承輝帝惡狠狠的眼神盯著他看,裘世安趕緊低頭:“奴婢領旨!”

裘世安退到門口時,承輝帝抬手道:“站住,明天再說吧。”

“奴婢遵命!”裘世安轉身回來,又站在皇帝身後。

東西丟一地,承輝帝的情緒發洩了一些,稍稍緩和道:“老三,夏守忠,你們兩個辛苦一下,把材料整理出來,明天內閣會議要用。”

李亨和夏守忠肅然應諾,李亨道:“父皇,外面那些人?”

“讓他們回去吧,朕沒心情見他們。如果不肯走,那就接著跪,跪死在宮門口好了。”承輝帝似乎明白了一些甚麼,這幫人可能早就知道,皇家銀行被禍害的不輕,就算論罪,他們也排不到前面,所以才敢來跪著求見打悲情牌。

兩人要告退,承輝帝抬手又道:“夏守忠,讓龍禁尉把那些手持許可證待價而沽者,都給朕抓起來,查清楚背後都有哪些人?”

夏守忠:“奴婢領旨!只是,奴婢已經不領龍禁尉,手下可用的人手不足。”

承輝帝嗯了一聲:“裘世安負責抓人!”

兩人退下,承輝帝起身走出門,在院子裡踱步,胸口淤積的悶氣,稍稍消減。

回頭時見書桌上收拾乾淨了,快步過去坐下,提筆要寫點啥又停下,自言自語:“不能事事都指望賈璉!江南的事情,也很重要。”

裘世安低聲道:“聖人,寫信問一問,倒也無礙。”

“言之有理!”承輝帝又提筆,沉思片刻後,開始寫信。

人在蘇州的賈璉,根本不知道京城發生的事情,知道了也顧不上。

一大早的,賈璉就被叫醒了,最近難得睡一個好覺的賈璉,多少有點起床氣。

“怎麼回事?”

副官範平低聲道:“衙門外圍上來許多百姓。”

賈璉瞬間清醒了,拿過衣服穿上,身邊沒有丫鬟跟著,打水的都是笨手笨腳的衛兵。

“行了,我自己來。”賈璉心裡著急,衛兵道:“熱水還沒加呢。”

賈璉拿過水壺,自己加了熱水,快速的梳洗完畢,丟下毛巾往外走。

途中範平緊跟道:“卑職已經安排人手,混在人群中。”    賈璉微微皺眉:“口音不對啊!”

“不說話就行了!本地龍禁尉的人,卑職信不過。”範平補了一句解釋。

“是啊,長期在這花花世界待著!兄弟們的氣質也不對啊,一群殺坯,看著不像好人。”賈璉忍不住吐槽,主要龍禁尉不給力。

承輝帝變法以來,夏守忠拿內帑重建各地的龍禁尉,也僅僅是勉強恢復了情報收集,能有多大的用處不好說。賈璉吃過龍禁尉情報不力的虧。

外面一陣吵鬧,因為說的方言,賈璉聽不懂,只聽到神機鎮的兄弟在喊:“不許過線!後退,我再說一遍,後退!準備!”

賈璉聽了腳下步伐加快,生怕外面的官兵沉不住氣,開槍就麻煩了。即便不是對著人開槍,人多了一旦開槍,引發騷亂,造成踩踏就麻煩了。

“不許開槍!”賈璉人沒到,先喊了一嗓子。隨後搶上幾步,跨出高高的門檻。

出門一看,外面的百姓已經沖垮了到門口二十步之外,背靠大門口的百餘個衛兵,手裡的槍都舉起來了,對著外面的百姓。帶隊的一個隊官,左輪都拿在手上了。

賈璉的出現,讓外面的百姓下意識的頓了一下,稍稍安靜。只一眼看見茫茫多的人頭湧動,賈璉心頭一咯噔,這少說五百人,後續還有更多的人過來。賈璉當機立斷,大聲喊:“所有人聽我口令!立正!”

所有士兵下意識的做出反應,收槍,啪的一聲!

“列隊!報數!”賈璉繼續喊口令,士兵們隨即排成一行,開口報數,“1/2/3……13。”

外頭的百姓看的一愣一愣的,這陣勢,真沒見過。這些當兵氣勢太足了,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推著所有人的往後退。

“神機營的使命是甚麼?”賈璉大聲喝問,隊官以及現場官兵整齊的怒吼:“捍衛陛下,保家衛國!”““””

“好,沒忘記。保家衛國,保誰的家?”

“天下百姓的家!”官兵們再次整齊回答。

“你們面對的就是百姓,每個百姓身後就是一個家,保家衛國,就不能用槍口對著百姓。現在聽我口令,讓開一條路!”

官兵們立刻讓出一條通道,賈璉信步從中走過,站在了人群的面前。

“蘇州的父老們,兄弟姐妹們,本官叫賈璉,乃是奉命巡視江南,來蘇州的目的是查一查官府的賬。我不知道大家為何來此,但是我要告訴大家,本官來蘇州,不是對著百姓來的,是衝著貪官汙吏來的。現在我的人正在查官府三司衙門以及蘇州知府衙門的賬,還不確定三司使和知府有沒有罪行,你們堵在門口,難道是不想讓本官查貪官?”

這時候人群中有人喊一嗓子:“你穿的衣服不對,不是巡查御史。大家不要被他騙了。”

原本安靜的人群,瞬間又騷動了起來。人們用地方話吵吵,賈璉實在是聽不懂。

範平拿了個喇叭過來,賈璉接過之後,對著人群喊:“肅靜,聽我說。”

人群安靜了下來,賈璉繼續:“裡面有沒有懂官話的讀書人,出來做通譯,別搞的雞同鴨講,大家都說不清楚。”

人群又一陣騷動,卻沒人站出來。

賈璉見狀忍不住開嘲諷:“怎麼?蘇州的讀書人都死絕了麼?眼看著這麼多百姓在此,一個不小心就擁擠踩踏,造成死傷,卻不肯出來幫忙說清楚?還是說,蘇州的讀書人,根本沒把蘇州父老鄉親放在心裡?”

話音剛落,人群裡有人喊:“賈大人不好亂講話,蘇州讀書人沈巖在此!”

一個身穿儒衫的年輕人出來,看年齡二十歲以下,賈璉不動聲色的看著他走到跟前,笑道:“勞駕把剛才的話,翻譯給大家聽。”

沈巖一時猶豫,賈璉直接把喇叭塞給他,百姓一看是本都讀書人出來了,好些個都認識他,一時間互相竊竊私語著,都在說沈巖是誰。

拿著喇叭的沈巖,無奈的大聲把賈璉說的話重複了一遍,大概意思就是,賈璉是來查官員是否存在貪腐的。

“好,告訴大家,有甚麼訴求,可以去衙門遞狀子,也可以推舉幾個人來跟本官對話,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本官一定公平處理。”

沈巖這次倒是很乾脆的轉達了,人群裡又有人喊:“衙門落了虧空,查出來也會讓蘇州人來填補,查不查貪官都一樣,都要出這個錢。”

“想說話的可以站出來當著大家的面說,躲在人群裡面藏頭露尾的,見不得人麼?”賈璉一聲怒吼,沈巖被嚇著了,跟著趕緊翻譯。

因為賈璉及時開口,百姓也不傻,對啊,有話當著大家的面說啊,藏在人群中算甚麼回事?

這些當兵的殺氣好重,回頭一個不好,大家都要吃虧的。

人群因為賈璉一句話,開始緩緩後退三五步才停下。

“既然大家不說,那麼這位沈兄弟,你來替蘇州父老說話,你去問問大家,為啥堵在衙門口?”賈璉轉身大聲對沈巖說話。

這年輕人還真吃這一套,立刻上前對眾人道:“我叫沈巖,剛才路過看熱鬧啊,大家有啥想說的,告訴我,我替大家問賈大人。”

很快人群裡你一句我一句的開始表達,大概意思就是,昨天官兵進門,封了衙門,守著城門,坊間有傳言,江南巡撫和三司貪了官庫的銀子,朝廷派兵來抓。人抓起來固然大快人心,但是這虧空的錢,也要從蘇州人身上拿回來。

賈璉之前就大概能猜到一點,現在沈巖一翻譯,徹底明白了。可見蘇州地方上的官紳,都是啥貨色。

“我知道了,你告訴大家,朝廷查官員的賬,如果是貪官,自然找貪官算賬,與蘇州百姓無關。虧空的銀子,可以去抄貪官的家,怎麼都算不到蘇州百姓的頭上。”

沈巖拿著喇叭翻譯之後,覺得賈璉說的有道理,便自覺的加了一句:“你們這些人腦子壞掉了?朝廷查貪官不是好事麼?你們是要給貪官撐腰?傻不傻啊?貪官貪的銀子從哪來的?還不都是從大家身上來的?趕緊散了,一家老小等著你們幹活掙錢吃飯呢。”

這一番話說的很接地氣,不少百姓聽的清楚,立刻轉身走了,短短三分鐘左右,人群散了一大半。剩下百十個人,似乎不甘心,還不肯走啊。在官兵們嚴厲的眼神之下,這些人才不甘心的散去。

沈巖等這些人散去,突然哎喲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

賈璉趕緊伸手扶他,似笑非笑問:“怎麼了?被嚇著了?”

沈巖道:“賈大人,剛才最後剩下那些人非善類,乃打行之人。剛才的事情,不簡單。”

“怎麼個不簡單啊?”賈璉笑容更甚,扶著沈巖迴轉,在門口臺階上坐下。

“大人有所不知,打行的人橫行市井,動輒給人打的頭破血流,斷手斷教。適才沈某一時衝動,做了出頭鳥,怕是要被他們算後賬。”

賈璉直接拆穿他:“你是知道他們收了別人的錢,鼓動百姓來給本官搗亂,你出來幫忙翻譯後,怕家人被波及吧?”

沈巖聽了一時沉默,好一會才道:“學生小門小戶的,確實當不得他們的報復。”

賈璉抬手招呼,範平過來,賈璉道:“你跟他說,打行在哪就行,估計打行的人顧不上報復你了。回頭本官在安排人保護你的家人,如果還不放心,本官走時帶上你和你的家人,去外地安家落戶。”

“大人不好亂講的,學生是有學籍的。”

範平聽了呵呵一笑道:“這位沈秀才,賈大人乃兩廣代總督,廣東巡撫,兼欽差巡視御史,你這點事情也叫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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