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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李清的變化

2025-03-18 作者:斷刃天涯

第507章 李清的變化頂著秋老虎,一路風塵,渡過黃河,穿越太行山,出雁門關,一路東行,最終看見京城的時候,李清眼淚下來了。

這幾年最大的感受,就是被冷落了。曾經的改革派,因為立場不如張庭恩堅定,稍稍自保了一點,結果現在落後了一大步,甚至被林如海超過了。還有孫化貞,別看他不在內閣,實際上地位也在李清之上。兩江總督那個位子,放別人,皇帝真不放心啊。

為了能在回京第一時間面君,李清在時間點上卡的很準,上午九點左右進的城,讓隨從護著家人先回家,自己帶著幾個隨從去了宮門外。

為了趕路,李清中秋節都是在路上過的。可見他心情之迫切。

是個正常的男人,只要有機會,總是想成就一番大事業的。

在長安這些年,李清花了很多時間自我反省,到底是甚麼原因導致他落後了。

對比張庭恩與孫化貞,不難發現,這兩位有一個共同點,對於昔日方白衣那一系的,比較活躍的人,保持距離。

從這個細節可以看的出來,當今陛下對於方白衣的厭惡程度。以及對於某些時刻的首鼠兩端的不喜。

李清自省的結論,當初就不該成為所謂心學一脈的領袖,更不該與梁道遠展開派系之爭。

道理其實很簡單,一旦成為某個派系的領袖,很自然的會被下面的人裹挾著做一些不該做的事情,因為你作為領袖,必須為大家爭取利益。

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事實上他已經是心學一脈的領袖。心學一脈的大本營,那可是在兩江。看看孫化貞在兩江做的事情,再看看皇帝的態度,悔之晚矣。如今再回內閣,說明陛下對自己還是信任的,只不過認為自己受制於心學領袖的身份,在很多事情上選擇了保守。

這些年,陛下陸續推出的變法措施,讓李清看清楚了,皇帝到底需要的是甚麼樣的內閣大臣。

“學的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等待中的李清低聲自言自語,現實讓他看清楚了,一個官員怎麼想的不重要,皇帝怎麼看你才最重要。

等待了一個小時之後,裘世安出來接引。態度客氣,僅此而已。

御書房內,皇帝正在對著一桌子的菜,衝著李清招手:“沒吃午飯吧?一起吃點。”

李清楞了一下,低頭快速醞釀,抬手使勁揉了一下眼睛,承輝帝見他他沒動,忍不住問:“李卿怎麼了?”

李清用力的吸了一下鼻子,抬頭時眼眶發紅:“微臣只是在感慨,陛下依舊沒變,還是那個體恤下臣的仁君。”

承輝帝愣了一下,李清已經跪地叩首:“禮不可廢,微臣李清,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意識到自己剛才那種不太見外的舉動發揮了作用,承輝帝暗暗得意了一下,緩緩起身道:“愛卿起來吧,朕餓了,等著動筷子。”

李清這才爬起來,坐在一邊,陪著用膳。吃飯的時候沒說話,因為這是在宮裡,食不言。免得給起居郎記一筆,陛下與李如水邊吃邊談。

當下的人倒是沒啥,後來的人要是腦子軸,搞不好就來一句評語“不合禮。”

古人就是這樣,皇帝掌握了至高無上的權利,下面的臣子們就會要求皇帝如何如何,因為權利和責任是對等的。下面的人會盯著皇帝找毛病的,即便當下的人對皇帝無可奈何,後來人則會在史書上很不客氣的點評,XX是個昏君,要上個惡諡。

這就是所謂的身後名!也是皇帝對國家負責任的一種體現。

只有權利和責任分清楚了,才有談利益的餘地。

這大概就是東大與西方在體制上最大的區別,凡事總能找到責任人。

而西方呢,真正的權利擁有者,在確立體制結構的時候,就被無責任化了。

今天這一幕,起居郎會如何記錄呢?

【帝賜三輔李如水同食,李如水大禮謝恩。】

一頓飯吃的很快,吃完拿毛巾擦嘴後,承輝帝起身時,李清也隨後跟上,君臣二人在大殿內踱步。

這時候起居郎沒跟著了,承輝帝才開口:“陝甘如何?寧卿如何?”

這話問的很含蓄,事先有準備的李清,回答的也很有水平:“陛下秉政以來,各法深得民心,推行順利,陝甘百姓無不稱頌,聖君在朝。寧大人至長安,並無怨言,只是再三表示,陛下之仁,遠超歷代仁君,厚恩無以為報。”

承輝帝聽了,直接略過前面一段話,畢竟所謂的民心,他能分的清楚。

“寧卿是個忠心的,只是顧慮太多,牧守一方,朕是放心的。”承輝帝話說的很含蓄,寧可作為閣臣,是不合格的。

為甚麼呢?過於在乎手裡那點權利,過於在乎名聲。

名聲怎麼說呢,誰掌握了話語權,誰就能定義名聲。當今天下,誰掌握了話語權呢?

官面上,自然是皇帝掌握了輿論的方向,民間呢?話語權依舊掌握在士紳的手裡。

皇帝口中的忠臣,在民間可能就是奸臣。至於底層百姓,哪有他們說話的份呢?

李清的理解是,寧克忠誠沒問題,但是私心重了。

“臣必牢記陛下教誨!以國事為先,輔助陛下,成就超越漢唐之盛世。”李清立刻鏗鏘有力的回答。

承輝帝滿意的點點頭,讓李清回去休息了。

回家的路上,李清一直在覆盤,發現沒問題之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進入承輝十三年後,政壇上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令人眼花繚亂。前一陣子達到了高、潮,誰能想的到,方頌沒事,賈璉沒事,寧克外放了。

真的是寧克的問題麼?李清認為不是,寧克只是在一個不合適的時間,發生了三子被打的事件,並且處理不當。

這才給了李清回京的機會。如果當時寧克首先懲罰的是孩子,而不是去找內閣兩位大佬理論,皇帝也不會拿他來給天下官紳做樣子的。

真就是時也命也!

可以這麼說,如今的承輝帝威望達到了巔峰,這個時候任何人想要阻撓皇帝的變法,結果一定好不了。

士紳們不是沒鬧過,兩江的孫化貞,舉起屠刀的時候,有半點手軟麼?

關鍵還是皇帝手下有能人,否則就當初太上皇還在的時候,李逆沒準就得手了,實際上他也快得手了,只是沒料到殺出個賈璉來。後來李逆又搞了一個引胡騎入關,當時都認為很難解決,又是賈璉帶兵出征,殺的胡騎大敗。

至於承輝帝是不是一個任君,做官的是最清楚的。承輝帝在位期間,連續出現官場腐敗大案,最終也沒殺幾個人。

後來不也寬恕了李逆麼?只是要他去北海待著就好了,苦是苦一點,總比被惦記著要強,搞不好哪天軍隊就殺過去了。

東平王,西寧王,不也給他們機會麼?南安郡王,北靜郡王,不也在京城舒舒服服的過日子麼?

如果這都不算仁君,哪裡還有仁君呢?

現在有一個機會擺在面前,那就是攤丁入畝的政策,暫時沒有人主動去提了,那就由我來提,錯過這個機會,很難快速的坐穩三輔的位子。

回到家裡的李清,看著留守的老僕,熟悉的一切,忍不住鼻子發酸:“又回來了!”

承輝帝給了三天的假期,李清卻一刻都不願意等,直接進書房,展開紙筆,奮筆疾書。

朝野上下本以為攤丁入畝的政策要耽擱一陣的,沒曾想回京的李清,次日就上奏摺,論證了此事的必要性。

奏摺的開頭,談的是他在外做官的一些感受,明確的指出,丁口稅的弊端,以及給了底層官吏上下其手的機會。所以,攤丁入畝,勢在必行。不但要推行攤丁入畝,還要趁此機會,嚴查全國隱田的現象。如果說此前方頌丟出去的是原子彈,李清的奏摺就是氫彈。

關鍵是李清在奏摺裡,提到了一些具體的案例。哪裡哪裡計程車紳誰誰誰,中舉之前不過是個寒門,家中土地不過百畝,中舉之後,短短數月,名下土地達到了數千畝。還有就是徭役制度的敗壞,民間小吏利用手裡這點權利,導致無數中下民戶破產,並從中得利。這一類做法,就是在挖朝廷稅收的根,短期看不出問題,長期註定導致大量中小民戶破產,就是在官逼民反。

為啥說徭役制度敗壞呢?很簡單,正常的徭役,官府要提供糧食,乾重活要讓人吃飽的。現實時,徭役在民間可謂談虎色變,官方該給的糧食,從來沒有給夠不說,有些該服徭役的人,花錢就能讓人代服徭役。現在的徭役,已經成為了基層管理牟利的手段。如何牟利,貪腐就不說了,官紳勾結,奪人田產,這都是普遍現象了。民間甚至有個說法,徭役徭役,十出七歸。

所以,攤丁入畝之後,徭役也該納入其中,以後要搞工程,官方花錢僱傭人工幹活,效率更高,基層官員從中做手腳的餘地更小。底層小民,因為攤丁入畝,降低被欺壓盤剝的程度。

李清在最後,還強調了,巡視組不能停,非但不能停,還要加大巡視密度,增加暗訪人員。

以上種種,就是為了鞏固陛下的變法成果,不能一陣風潮過去了,一切回歸原樣。吏治要常抓不懈!否則基層官吏,很容易走回老路,導致陛下變法的成果毀於一旦。

這種奏摺的標題為《再議攤丁入畝》,實際上明眼人都看的很清楚,這就是李清個人對於施政綱領的一次闡述。

很多人看到這份奏摺後,直接破口大罵:“李清老賊,一昧媚上,無恥之尤!”

當然了,這些人不敢當面罵,都是背後私下裡罵。

承輝帝再次把李清的奏摺放在了邸報上,同時還讓《民生報》全文轉載。

邸報傳遍全國之後,各地基層官員私下裡汙言穢語不斷,都是奔著李清去的。現在如果要搞奸臣選舉,李清肯定排第一,賈璉都要輸三分。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荒唐,方頌上奏摺建議攤丁入畝的時候,全國官員一半都在喊打喊殺,沒人為他說話,只有賈璉站出來吸引火力。等到賈璉被集火了,至少一小半官員給賈璉幫忙,尤其是年輕的官員。等到李清再提時,滿朝文武,集體沉默,沒人站出來公開反對了。

仔細想想也是,那些真是一心為國的大臣,怎麼會反對攤丁入畝呢?這明明是利國利民的好事。

至於那些內心反對的人,在經歷了方頌與賈璉的風潮後,勇氣全消,只敢在私下裡咒罵。

這才是人性,這類人是不敢站在陽光下的,他們只會像老鼠一樣,偷偷的從國家的庫房裡把財富搬回家。

賈璉對於京城裡發生的事情,知道的時候肯定晚一些,至少半個月。起身已經比以前快了,換成以前,沒有飛剪船的時候,京城的訊息傳到廣州,至少是兩個月之後了,畢竟邸報不可能走八百里加急。

農耕時期,這就是極限了。

新邸報送達時,賈璉沒第一時間去看,因為他收到了一個重要的訊息,荷蘭使團抵達澳門,而不是直接來廣州。

本以為先到的應該是西班牙的使團,沒想到先來的是荷蘭使團。

至於先去澳門,很好理解,他們也需要掌握一些情報,來確定接下來如何接觸,如何談判。

嗯,給賈璉通風報信的不是別人,正是澳門總督里奧,當然這個總督是葡萄牙人自己說的,周帝國這邊並不認,並且不斷的警告對方,不要違反當地的法律,如果有人偷渡犯案,被抓到了後果會很嚴重。

嗯,此前的王子騰,對於澳門方面還是很客氣的,賈璉上任之後,直接換了一個嘴臉,用賈璉的話說,沒有派兵給你們打下來就不錯了。

明晃晃的威脅面前,澳門官方非常小心,生怕惹急了賈璉這據說雖然年輕,但是權勢滔天的權貴。

“奧登先生,不要心存幻想了,還是想想,如何體面的離開吧。”里奧說話的語氣明顯的不耐煩,荷蘭人是真的不識趣,還以為自己是昔日的海上馬車伕麼?就算是當年,你們的戰艦也被一群海盜打的滿地找牙,狼狽的退出了這片海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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