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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態度

2025-03-16 作者:斷刃天涯

第505章 態度

“無論貴族還是貧民,在瘧疾面前,人人平等。大航海時代初期,沒有發現奎寧之前,死亡率很高。一百個人出去,回來一半就很多了。”旗艦靖海號的甲板上,賈璉扶著欄杆與吉姆交談。

事實上吉姆說的資料還是保守的,真實資料不得而知,但一半以上是肯定,百分之八十的說法,有點誇張。

不管怎麼說,西方人開啟了大航海時代,儘管初衷是為了找到中國和印度。

現代歐美的社會都應該感謝他們的老祖宗的冒險精神,大航海掠奪回來的財富,帶動了整個社會的高速發展,並且先一步進入了工業時代。

當然了,在這個過程中,西班牙和葡萄牙作為大航海的先行者,居然落後了,這就很無奈了。

廣東第一鎮計程車兵,沿著小臂粗的纜繩網格往下出溜,上了小船後,奮力的往海岸邊划船。

現在是沒登陸艇的,都是這種辦法,用小船一點點的往上運,所以,每一艘船上都會帶著六七艘小船。

“這麼多士兵,需要更多專業的運輸船。”吉姆沒有停下他的彙報,也不管賈璉有沒有在聽,他必須說清楚。

瘧疾啊,這玩意真是個頑疾。奎寧是特效藥不假,但副作用明顯,而且本土也不出產。

人類是啥時候發現瘧疾是由蚊子傳播的?好像還是一種特殊的蚊子。

無論如何,賈璉都在做相關的準備,一個是透過西洋商人,儲備奎寧,一個是讓本土醫生,透過古方尋找解決之道。還有就是給京城的拉瓦錫寫信,讓他嘗試用冷萃取的方法,提取青蒿素。能不能成功,多準備不是壞事。

古方記載的方法很簡單,就是黃花蒿榨汁,然後喝下去。而黃花蒿與青蒿,很容易搞混。

還有一件事情,賈璉也在進行中,那就是利用手裡的權利,搞一個醫學院。

醫生在古代的社會地位不高,最初是與巫蠱坐一桌的。

在賈璉看來,中醫最麻煩的還是教育方式,有點類似古代的工匠帶徒弟的模式。一個醫生,一輩子才能帶幾個徒弟啊?

賈璉也不管中醫中那些玄學成分,打算利用職權開辦醫學院,並且給京城上奏,建議在各地都開辦醫學院,並且給上課的醫生一定的社會待遇,就是給個官做。醫學院與附屬醫院相結合的模式,賈璉也打算照搬過來,現在就等朝廷的回覆。這事情著急沒用,只能耐心的等。

巡撫衙門已經派人與本地的諸多名醫接觸過,詢問他們是否願意出來當這個老師,目前響應者寥寥,畢竟這是人家吃飯的本事。

到時候,利誘不成,只能加大力度,搞強制是不行的,畢竟人主觀上抗拒將醫術傳授給外人。

登陸士兵陸續的跳下小船,雙手高舉手裡的步槍,在近一米深的淺談往岸邊移動,小船快速掉頭,繼續運下一批。

“這次的演戲目標,每一批次將一隊士兵運上岸,明天演練專案,一次將一個營計程車兵運上岸。火炮的運輸會很麻煩,所以,大人的南洋戰略,在登陸時必須精心選擇好登陸點。根據卑職對帶英和法蘭西政客的瞭解,他們的道德底線是毫無底線,所以,西班牙與荷蘭兩國,應該已經知道三國之間簽訂的和平計劃,原則上西班牙與荷蘭會採取外交手段避免戰爭,同時開始加緊備戰。”

吉姆說以上這些話,不是在強調困難,而是在闡述事實。海戰就算打贏了,登陸的時候不選對地方,那也是能坑死自己的。當地的海況如何,潮汐時間等等,這些都是必須要搞清楚的情報,登陸作戰從來都不是兒戲。接觸賈璉這段時間,吉姆知道他關心甚麼,不關心甚麼。對士兵的關心,那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關心,希望每個士兵都好好的。

而且吉姆也很清楚,賈璉是真的懂軍事,不是那種外行,不會瞎指揮的。

“情報準備工作已經在進行中,從招募的人中間,發展一些人去南洋各地收集情報。登陸點的選擇,毫無疑問要選在敵軍防禦薄弱,甚至沒有防禦的地區。西班牙人與荷蘭人,在爪哇和菲律賓也沒多少駐軍。不可能守住漫長的海岸線,只要他們離開了堅固的堡壘,野戰必敗。”

賈璉認可了吉姆的建議,並給出了自己的見解。實際上適合大規模登陸的海灘也就那些,只不過這倆個國家實力不行,海戰一旦打輸了,失去了制海權,那可不就任憑進攻方登陸麼。

至於外交層面,來自兩國使者,根據英國人提供的資訊,最遲一個月,就能抵達。

朝廷已經把接待權利下放給賈璉,外交談判的重要也不重要,關鍵看自身的實力。沒實力,想靠嘴炮解決問題,那是YY。

沒見歐洲人都沒資格上桌麼?沒聽到那句驚掉一地下巴的臺詞麼:你手裡沒牌了!

社會達爾文主義誕生在西方是有原因的,他強的時候,做甚麼都是對的。

“宣傳方面也要跟上,我軍恢復南洋各地的宣慰司,不是去佔領那些地方,不是去剝削當地的,是去將他們從西班牙與荷蘭殖民者手中解放出來的。”這句話就不是對吉姆說的,而是對另一邊的參謀說的。

手持小本本的參謀,立刻用筆記錄下來,並且開始醞釀,如何寫一篇文章,拿去時報發表。

“湛江地理位置優越,天然良港,駐軍設參將一人,三級戰列艦五艘。”賈璉繼續交代任務,執行就是下面的事情了。

此番出巡,持續時間一個月,賈璉一直在軍艦上待著,選擇來湛江,當然是因為知道這裡合適。再說了,這裡本就有一個湛江衛,只不過以前是防禦性質的,駐軍不多,武備也不足。現在賈璉親自過來,一是看看軍隊的登陸演戲,另一個是看這裡的港口情況。

離開廣州一個月,再回來時,賈璉膚色降了一個號,不養上半年都恢復不了。

從演戲效果看,來自湘南和粵北計程車兵都是極佳的兵源,賈璉的計劃,編練兩個鎮,現在第一鎮已經初具規模,可以開啟下一步計劃了。

真正難的還是財政問題,現在的廣東一省財政,支撐賈璉打造心目中的強軍,勉強能維持一個鎮。第二鎮所需經費,賈璉還要另外想法子。

賈璉編練的第一鎮,下設三個步兵標,每標三個營,每營三個隊,炮兵一個標,騎兵一個營。還有其他部門,滿編人數在一萬兩千人左右。

從未來的南洋戰略的角度看問題,兵力不能少於兩個鎮,一個鎮常駐南洋,另外一個鎮駐守本土,五年一輪換,這很有必要。

當然也不排除部分官兵選擇留下,不過肯定是少數。這個年代的國人,沒幾個願意離開本鄉本土的。

只有東南沿海的省份,因為山多地少,才願意出去闖蕩一番。

代理總督的第一年,賈璉的基調是忙碌,主要精力放在軍備上,其他的工作倒是不太過問,基本放權了。

布政使那邊,賈璉回來的第一天,新布政使就來拜碼頭了。

新布政使彭林是個面生的,以前並無交集。見面之後交談才知道,此人本在四川為官,大小金川事發後,第二次大小金川之戰時,逼反百姓,事後官員落馬太多,彭林屬於比較乾淨的那一掛,升從三品按察使。隨著大小金川戰事結束,表現優異的彭林,在吏部那邊掛了號,這次直接調來出任布政使,又升了一級,現在是正三品了。

也就是說,年齡四十五的彭林,這幾年升官的速度,堪稱順風順水,運氣極佳。

短暫的寒暄後,賈璉開誠佈公的表達了未來南洋戰略的規劃,彭林聽的很仔細,看著是個極為穩重的人。

“本撫雖代總督,不過是過渡一下,未來公務的重心在整頓軍備,省內政務,彭大人多多費心。”賈璉最後這句收尾的話,意思很明確了。

“下官明白!”彭林沒有廢話,很乾脆的表態。畢竟賈璉表示放權了,不會干涉省內的正常政務,再嘰嘰歪歪,就不識趣了。

就在賈璉以為這次會晤可以結束的時候,彭林非常突然道:“下官乃姑蘇人士,去年年底赴京述職,赴任的途中,得以回鄉看了看。”

賈璉聽出他似乎有話要說,伸向茶杯的手收了回來,拿起一支捲菸點上,平靜的等待他的後續。

“江南父老見了下官,拉著下官的手說了一些話。”彭林還是很謹慎的繼續試探,賈璉臉上泛起微笑,似乎是在鼓勵他。

彭林這才繼續:“孫閣老執政兩江期間,江南父老吃了不少苦,怨聲載道。下官因為短暫停留,並無時間求證。”

聽到這裡,賈璉明白了,這廝雞腳露出來了。

“江南的事情如何,自有陛下和內閣看著,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賈璉願意相信這廝是個問題不大的官員,不然在四川也很難全身而退。出於這點,賈璉特意在【內閣】字眼上加重了語氣,你是蘇州人,內閣還有個蘇州人呢。

彭林應該是聽懂了,趕緊收住:“下官失言!”

賈璉端起茶杯:“喝茶!”

彭林起身:“下官告退!”

待彭林去後,賈璉面無表情的繼續端坐,要說如今官員裡頭反內閣最強大的一股勢力,就數籍貫兩江的官員了,其中以江南籍為甚。

孫化貞在江南期間,整頓吏治,清理欠稅,推行考成法,哪一條都打疼了江南士紳。

從邸報提供的資料看,這幾年江南稅收表現優異,這就是孫化貞高壓治理的結果。說的難聽一點,對江南士紳,就是不能來軟的。

還有一條很重要,最新的邸報上有一條訊息,方頌那廝上奏,推行攤丁入畝。

看到這條訊息的時候,賈璉其實有點懵逼的,這條制度多次被提出,又多次被反對,導致推遲。

現在又提出,肯定是承輝帝的授意。如今的皇帝位置很穩,所以是最佳的時機,錯過這個時機,以後出點啥事情,想再推行就難了。

賈璉可以確定的是,只要剛才賈璉略有附和之意,彭林一定會提出對攤丁入畝的質疑。

攤丁入畝最大的好處,就是人是活的,可能流動,土地是死的。要推行這條制度,就必須重新梳理清田,這才是阻力最大的原因。

承輝年間一系列的變法措施,已經取得了不錯的效果,這個政策無疑能大大的降低百姓的負擔。

丁口稅,徭役,都納入田賦之中,在一條鞭法的基礎上,可想而知,全天下的地主都在跳腳,對上奏的方頌破口大罵。

罵方頌的人,未必不知道是皇帝的意思,可惜,不敢罵皇帝,只好罵奸臣。

彭林肯定是反對攤丁入畝的,只不過想試探一下賈璉的態度。因為很簡單,以孫化貞執政一方的路數,對於朝廷的新政策,絕對是不打折扣的執行。到時候,一定會出現各種反抗的手段。把孫化貞弄走,大概就是最佳的策略。

製造民間動亂這個手段,以前也嘗試過,甚至都出現了罷市。結果呢,孫閣老直接派兵鎮壓,地方上的縣令都砍了好幾個。

這麼說吧,朝廷給孫化貞便宜行事的權利。三品之下,先斬後奏,他是真的會用。

不像賈璉,因為年輕,所以不敢擅用此權。孫化貞不一樣,他都六十三了,這年齡在這個時代,絕對的老年人了。資歷也夠的情況下,他做起來的壓力要小很多。當然了,最主要的還是皇帝的支援,只能說承輝帝忍兩江計程車紳很久了,明明是天下最為富庶的地方,卻不肯為朝廷分憂。

方頌的奏摺全文沒有出現在邸報上,只是在新訊息欄目裡提一句,有這麼一個事情,陛下還沒有決斷,即將召開內閣會議討論。如果內閣會議透過了,要執行也是明年的事情。

賈璉看到邸報上的訊息時,心裡很清楚。如果是當下的國內是一個水塘,看上去非常平靜,水也很乾淨。方頌的奏摺就是一枚炸彈,丟進了平靜的水面後,轟的一聲,炸起的不僅僅是水花,還帶起了沉底的汙泥。

嗯,邸報是新的,送到的時候,賈璉還在海上。

時間上,彭林是先知道的,大概也是看到賈璉沒有任何主動提起的意思,他才要兜圈子,從江南說起。

官場就是這樣,說話都是小心翼翼的,累啊!如果是下級,會更累,因為需要猜上司的心思。

別的地方賈璉不清楚,反正廣東的官員,對方頌這份奏摺的反應,就是詭異的平靜。

啥意思呢?都在等著賈璉主動提起此事。

對此,賈璉下值後,回到後宅時,依舊無法平靜的休息。按照慣例,類似的訊息出現在邸報上,就是皇帝和內閣在投石問路。

同樣按照慣例,出現這樣的事情,賈璉這個以巡撫代總督的封疆大吏,就必須對下面有個態度。

寶釵見賈璉坐在那裡,說話時心不在焉的,便低聲問:“老爺遇到難處了?”

賈璉聽了笑笑:“談不上難處,我的態度很明確,只不過沒想好用甚麼方式表達出來。”

“能對妾身說說麼?”寶釵不是想幹政,就是希望賈璉說出來,憋著太難受了。

“能說,事情是這樣的……。”賈璉把邸報上的訊息說了,最後補充:“之所以在邸報上出現,事先還沒有任何通知,以我對陛下和恩師的瞭解,他們的意思很明顯了。方頌的奏摺是投石問路,看看天下官員的態度,我這邊則不必表態,以免分散了精力,亂了南洋戰略的節奏。”

“老爺總督兩廣,兼巡撫廣東,您不表態,下面的人自然不敢輕易發聲,廣西那邊還好點,廣東這邊肯定沒人敢說話。”

賈璉聽了搖搖頭:“非也,今年接見新布政使,他兜了個大圈子,就是想問我對此事的態度,只是被我察覺了,打斷了他。算算日子,西班牙與荷蘭的使者也快到了,沒多少時間浪費在這個問題上,明日便發一份行文,告知兩省官員我的態度。哼哼,我可容不得他們首鼠兩端。”

“攤丁入畝事關重大,老爺還是緩一緩的好。”寶釵還是勸了一句,就是不希望賈璉太過著急了。

賈璉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搖搖頭,寶釵立刻轉移話題:“飯菜都端上來吧!”

這個反應,賈璉很滿意,寶釵還是很聰明的。

次日,賈璉至衙門,行文一份,下發全省。大概意思,聖天子在朝,國家政策如何走向,身為封疆大吏,自然是聽陛下的,聽內閣的。下面的人,只要認真執行就好。方總憲上奏,自有他的道理,兩省官員不要輕易置喙朝廷大員。

賈璉的態度出來了,言下之意,別的地方我不管,也管不到,反正兩廣的官員看著辦吧,我是不打算對此事品頭論足的,你們隨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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