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救駕之功
賈璉非常想衝在最前面,滿臉是血的出現在皇帝面前,這樣戲就全活了。
不過也只是想想,剛動一步就被張三父子按住了,前面七八個家將擋住了任何可能的風險。這些家將不帶勸的,直接用力量按住賈璉,不給任何冒險的機會。
賈璉只能嘆息一聲,看著前方踩著鼓點前進的神機營的背影。
沉悶的空氣格外的壓抑,火光之後煙霧騰昇,刺鼻的硝煙久久不散。
前進,停步,舉槍,射擊。
賈璉只能站在二百米外,看著這一切。
微風帶來了一絲絲的血腥氣息,漸漸的濃郁,令人作嘔。
“愛卿,戴權是否有嫌疑?”承輝帝這問題就很突然,賈璉早做了多手準備,卻依舊遲疑了好一陣才回答:“微臣不敢妄言,竊以為,戴權也是恰好出現。本意,是尋微臣的麻煩。”
梁道遠跟著附議,好像就沒帶腦子。
賈璉想說話,卻被承輝帝抬手打斷:“說說經過。”
郭衍再次狙擊兩位上司:“陛下,賈璉年幼,臣恐厚賞傷其根本。”
裘世安出去了,沒在身邊,有小內侍一刻左右進來報信一次。
周皇后聽到這話,便對承輝帝道:“陛下,臣妾求個恩典。”
只不過是一場血腥的遊戲。
邁步過門檻,看見承輝帝站在大殿中間,周皇后站在身側時,賈璉先整理一番衣裳,這才一臉嚴肅的上前,大禮參拜:“微臣賈璉,叩見陛下,叩見皇后殿下。吾皇萬歲萬萬歲,殿下千歲千千歲。”
賈璉假裝沒掙脫掉,悻悻的作答:“賊人衝擊西華門,為守衛所阻擋,下官帶人巡視,趕巧遇見了,擊潰了賊人。九門統制處已經早就通知,此刻應該已經有人把守各門了。”
咚咚咚,有人在砸門,同時喊話:“開門,五城兵馬司捉拿反賊。”
“五品重臣了,怎麼是個孩子。今番救駕之功,朕頭疼著呢。”
“聖人,西華門守衛還在堅守。”
賈璉站起,承輝帝仔細打量他的時候,周皇后在一旁道:“陛下,小公爺的鞋子髒了。”
“喲呵,這不是戴總管麼?甚麼味啊!”賈璉看了一眼狼狽的戴權,抬手捂著鼻子,騷氣太重了。本想狠狠羞辱一番,沒起頭呢,戴權便露出了混不吝的表情道:“賈大人,有啥難聽的,只管說,咱家要是怒一下,算咱家輸。”
很快賈璉就知道了,還有更聰明的,這不,李三江和李馳,被九門統制的人攔下了,進不得內城。賈璉知道後,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聖人,西華門守衛打退了暫時打退了賊人。”
賈璉笑著謝過,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裘世安也沒多話,不過很明顯的,態度生出了一絲不同,兩人之間隔離帶似乎薄了一點。
郭衍立刻打斷他:“我知道你要說這個,但伱還是別說了。甘羅的下場如何?”
正在養胎的元春,得知皇后駕到,挺著顯懷不久的肚子出迎。
賈璉上前來看了一眼,嘴角有血溢位,很好,吐血了。
承輝帝看著大門外,揹著手發呆,好一陣都沒說話,裘世安該說的都說了,自然安靜的站一邊。甚麼叫受了驚嚇呢?應該說在等事態平靜了,不是閣老們怕死,而是在等結果。
“微臣君前失儀,驚了皇后殿下,有罪。”
“唉,也只能是回憶了。”賈璉自言自語,家將們習慣了,總能聽到一些奇怪的內容。
“聖人,神機營出現。”
低頭的賈璉歪歪嘴,這夫妻二人真是好演員啊。
此刻的賈璉也沒閒著,正在進行善後工作,內城各處的神機營官兵,五城兵馬司官兵,齊聚西華門外,聽候賈璉調遣。九門統制孫某人,趕到時都被五城兵馬司的人攔下了。
很快手下回來;“確實是五城兵馬司,賈璉也在外面。”
周皇后起身道:“臣妾告退。”
戴權一張臉徹底扭曲了,怎麼又是這狗日的。
門開,五城兵馬司的人一擁而入,門外的賈璉得知戴權在裡頭,懊惱的跺腳,沒卵子的真會找地方躲,要是在外面,可以不管不顧的幹掉他。但是在民宅裡頭,周圍都有住戶,明目張膽的幹掉他,後續麻煩太大,解決不了。
“走了!”一口惡氣出來後,賈璉愉快的哼著攢勁的小曲,回憶洛杉磯或者西雅圖的街頭那些衣不蔽體,需要他去拯救的膚色各異的女人。
賈璉聽了立刻道:“殿下,家父還是算了吧。”
三位閣老入內,孔照帶頭請罪:“老臣來遲,死罪!”梁道遠跟上。
預料中的捱打沒有出現,倒是幾股熱流澆頭上,戴權還舔了一下,當即眼前一黑暈倒了。
一句話就把事情說清楚了,前兩位人在內閣之中,距離乾清宮沒幾步路的。
賈璉聽到這話,很配合的沉默了一會,承輝帝明顯的憋著笑,就喜歡看這廝出醜。
賈璉一個字假話的都沒,甚至連讓人滋戴權一身的事情都沒藏著,反而頗為義憤道:“微臣沒能手刃此賊,引以為憾。”
內侍剛出去,周皇后進來了,默默的走到承輝帝身邊,陪著他坐下,拉著他的手。
夫妻二人相視一笑,表情都變的輕鬆了。
“開門吧!”戴權真不想開門,但是他很清楚,賈璉絲毫不介意破門而入,亂槍將自己打死。所以,不反抗,主動開門,這才是求生之道。
承輝帝默默的看了幾秒才開口:“起來吧,事發突然,朕也亂了方寸。爾等何罪之有?”
寧遠侯此刻的內心格外的忐忑,他能從遼東調回來,並且出任九門統制,不是他有多大的功勞,而是他與遼東那幫人的關係不好,屬於勳貴中的異類。
“賈璉是個顧家的孩子,將來一定是個好父親。”周皇后笑著說完,承輝帝撫掌而笑道:“那便先記下,待他夫人產子,朕自當賞賜。”
周皇后似乎跟賈璉槓上了,聽他婉言謝絕賞賜賈赦,便笑問:“那賞給二房的寶玉?”
承輝帝頭一次沒有那種假親熱,也沒說攔著賈璉免禮之類的話,而是拉著皇后一起,生受了賈璉這一次的大禮,然後才開口:“平身!”
夫妻二人應該是商量好的唱雙簧,周皇后立刻接過話道:“賈恩侯可以賞爵。”
“哎喲喂,小公爺,您就別等通報了,趕緊的,跟咱家進去。”裘世安出現了,他其實一直在等著,等的都有點不耐煩了。
“陛下,微臣以為,應即刻召見各位閣臣,商議此事。”賈璉只好如此回答,皇帝問了,就必須回答,沒有明確的答案,也要給個合理建議。
按照賈璉的話,首功是楊校尉,其次是神機營官兵,再然後是五城兵馬司。自己的功勞,一個字沒提,但承輝帝心裡很明白,今天賈璉就是首功。 不說,那是因為沒必要。皇帝又不傻,自吹自擂只會跌份。
賈璉已經習慣了,只是微微的抽了一下鼻子。
終於聽到了一句:“上刺刀!”
周皇后在一旁掩嘴笑道:“陛下,賈璉還是個孩子呢。”
周皇后回去的路上,嘴角微微翹起,心道【賈家大房二房的關係,誰不知道?堂姐,總歸是差了一層的。倒是老三那邊,可以做文章。可惜,老三不會辦事,到了三個舅舅的事情都沒辦妥,這會沒臉見賈璉呢。得讓人去提醒他一下。】
這才是科舉文臣們的正常邏輯,相反的是賈璉這種出身勳貴,已經站隊的人,才會不顧一切的往前衝,擊潰賊人,如果不是巧合,賈璉都不會做,而是等著命令,繼續下一步。
甚麼是無關的人,當然是當事人之外的人咯,賈璉的家將們沒出去。
閣老們怕的是兩代皇帝之間的明鬥,他們摻和進來,自己死了是小,牽連家族是大。
賈璉出去後,承輝帝對裘世安道:“內閣距離乾清宮不遠,往常步行也就是一刻前後吧?”
得知失態被賈璉平息後,他立刻下令封鎖九門,不許進出。然後想進宮面聖之前,先見一見賈璉,瞭解一下情況,不想被攔住了。
出了皇宮的賈璉,想到孔照之前的舉動,忍不住抽了抽腮幫子,你們啊,太聰明瞭。
這肯定是巧合,因為西山那位不可能蠢到這個地步。
承輝帝笑著答應:“儘管提,只要朕能做到。”
梁道遠立刻反駁:“古有甘羅……。”
呆了半個小時的樣子,周皇后告辭離開,走之前說了一句話:“賈璉救駕有功,陛下要賞王氏肚子裡的孩子。”
真是一句辯解都不帶有的,乾脆的認罪。
只能遺憾的嘆息一聲:“我進去看看。”
槍聲還在繼續,即便衝擊西華門的教徒已經四散而逃,神機營依舊不肯放過。
“你啊,朕不知道該如何說你。說沉穩吧,你做事令人哭笑不得,還不如一刀剁了那廝,留下一個恨你入骨的無卵子的貨色,今後多少陰招等著你。說你跳脫吧,每次關鍵時刻,總是把別人推出來。”一番話說完,承輝帝揉腦門,想氣又想笑。
戴權知道今天是過不去了,閉上眼睛咬著牙,蹲下,抱頭。
一句話給梁道遠懟的面紅耳赤,好在承輝帝及時道:“好了,別吵。”
賈璉也道:“微臣告退。”
承輝帝點點頭,賈璉退出去時,遇見了孔照和梁道遠,還有正在小跑而至的郭衍,卻沒看見李三江和李馳。
“賤內帶著身子,殿下非要賞微臣,不妨等賤內誕下子女再賞。”賈璉真是一點都不大方,這一類的好處,不可能便宜外人。
周皇后趕緊讓人扶著:“免禮,趕緊的扶起來。”
一句哈就給賈璉堵死了,不過賈璉也沒打算放過他就是了。
進宮求見之前,賈璉特意在血泊中踩一腳,這才上前請求通報。
“此事,朕該如何處置,可有建言?”承輝帝又丟出來一個令人痛苦的問題。
郭衍卻說的是另外的臺詞:“臣自禮部而來,沿途街面混亂,耽誤了時辰,死罪。”
一間民宅內,戴權身邊跟著十幾個隨從,死死的頂著門,此刻的戴權非常狼狽,金冠兒不知丟哪了,鞋也跑掉了,表情驚恐,襠下溼漉漉的也顧不上了。
孔照和梁道遠直接跪下了,叩首道:“臣,死罪!”
“聖人,西華門守衛傷亡過半,宮門關上了。”
賈璉依著禮數見禮問候,孔照直接抓住他的手腕詢問:“外面情況如何?”
元春聽了,緊張的按著肚子,周皇后見了忍不住笑道:“別瞎想。”
這都不叫打仗,就跟遊戲一樣。
手下看過來時,戴權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道:“搬梯子看看清楚。”
“我有事跟戴總管單獨談,無關的人都出去。”
乾清宮,承輝帝聽到喊殺聲時,一開始是憤怒,隨後便安靜的坐著,緊握的拳頭放在書桌上,一會張開,一會緊握。
承輝帝露出鬆弛的表情,淡淡道:“不必,賈璉做完事情會來稟報的,不要耽誤他辦事。”
裘世安出現:“聖人,殿下,閣臣們到了。”
這不,上任九門統制之後,收到了各種掣肘和架空,沒等他掌握局面呢,出事了。
賈璉下意識的收腳,想藏著沾了血跡的鞋子,承輝帝笑道:“別藏了,前襟還有血跡呢。”
裘世安一炷香後,裘世安出現:“聖人,賈大人率神機營驅散了賊人。是否傳見?”
前方的方陣終於散了,神機營進入自由追擊狀態。
兩位閣臣這才起來,孔照又道:“陛下,賈璉及時出現,驅散反賊,應為護駕首功,老臣以為,不封街不足以酬其功。”
話說周皇后沒回乾清宮,而是轉頭去了元春處。
賈璉完全搞不懂這些人的腦回路,區區數百人,就敢衝皇宮。
裘世安知道承輝帝的意思,笑著應答:“許是各位閣臣們受了驚嚇也未可知。”
承輝帝笑了笑沒說話,周皇后開口:“你要是有罪,今天該死的人可多了。”
不是賈璉要以多欺少,實在是不想髒了手。
MD,這個沒卵子的老東西,真是不簡單啊。
好在賈璉沒為難他,還是請他進來了。
兩人沒聊一會,寧遠侯的手下來請示,李三江、李馳被攔阻在內城外,是否放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