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躲？”
沈年年問。
“那些人是誰？”
宋朝辭與雲之衡也異口同聲。
唯獨故事中被一筆帶過的陸溫言，面色如常，糾正道：“若我沒有記錯，那時你被人追殺，一邊吹著難聽的嗩吶，一邊跪在我身前求救。”
“啊？”
雲之衡的注意力，瞬間被陸溫言的話吸引過去。
沈年年與宋朝辭的視線，也頃刻便在陸溫言與少女之間遊離。
難聽的嗩吶……
少女極想跳起來罵陸溫言不懂得欣賞。
但她卻也只是想想。
慫慫的往後縮了縮脖子，她道：“我那不是……不是瞧你有仙人之姿，像極了名門正道的弟子，這才求你相救嗎？”
“而且……那也不是我要跪你。”
“我是被人一腳踹到膝蓋，跪了半個時辰……起不來了。”
這話一出，沈年年頓時忍不住有些缺德的笑了起來。
她甚至都可以想象那日的場景。
該說不說，這少女……裡子面子都丟光了。
陸溫言淡淡道：“我既救了你，收些報酬也是應當。”
少女癟了癟嘴。
救命之恩，重金相謝，她曉得這個道理，但……救命恩人也不能拿著劍抵著她的脖子，逼她重‘謝’他吧？
其餘三人都沉默了一瞬，隨即便聽沈年年道：“這事兒先掀過去，你倒是說說，你說的仇人，你要躲的人是誰？”
雲之衡也眨了眨眼睛。
“你不是失憶了嗎？怎麼還記得仇人？”
宋朝辭猜測：“是那些仇人認得你？若是如此，其實可以從你那些仇人之處，獲悉你的從前。”
少女心虛的扯出一個笑。
“有沒有可能……是我失憶的這三個月才得罪了不少人，以至於他們……成了我的仇人。”
沈年年：“……”
就離譜。
一個失憶的小姑娘，三個月，到處得罪人？？？
雲之衡問：“那你得罪的人……多嗎？”
少女斬釘截鐵的搖頭。
“不多，也就五六個。”
沈年年眉頭舒展。
不多就好。
下一刻，聽到少女回答：“方才那是其中一個。”
沈年年：“你說的五六個，也是以一個帶頭，十幾個跟隨的那種？”
一個仇人，帶十個打手。
五六個仇人就是……五六十號打手？？？
少女略微心虛：“有的時候，是跟二三十個。”
雲之衡：“……”
真能得罪人。
宋朝辭：“……”
比他們蓬萊宗更能得罪人。
陸溫言望著沈年年頓時垮下來的表情，不禁蹙眉。
“那些暫且不提。”少女心虛的摸摸鼻子，隨即便繼續往下講述。
在那之後，有一次，她路過鋪子，見琵琶尤為親切，便買了一柄琵琶法器，隨身攜帶。
聽到這裡，雲之衡煞有介事的說道：“我可以斷定，你是個音修。”
沈年年、陸溫言與宋朝辭三人，齊齊看了眼雲之衡。
這還用你來斷定？
三人的眼神，和看傻子無異。
唯獨少女聞言，驚呼一聲：“你竟然能猜到！”
她又補充：“那你猜猜看，我的法器是甚麼！”
“這還用說？”
雲之衡自信滿滿開口：“琵琶唄！”
少女突然嘻嘻一笑：“猜錯了！” 沈年年：“……”
竟然不是？
宋朝辭：“……”
還好他沒有多說，不然現在猜錯的就是他了。
陸溫言微微一笑。
沈年年吃驚的樣子，真是有意思。
“那你的法器是甚麼？”雲之衡不解。
少女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個嗩吶：“沒想到吧？本小姐的法器，是它！”
竟然是嗩吶……幾人都陷入沉默。
修仙世界，好像極少有音修，修嗩吶的……畢竟，大多數的音修，皆是以優美雅緻的形象出場。
“是買了琵琶後，發現我根本不會彈琵琶，於是順帶買了個嗩吶。”少女道：“結果我發現，我對嗩吶簡直無師自通！”
宋朝辭有些語塞。
方才她不出手，只顧在一旁大喊大叫……是不是就是因為，她修的是嗩吶，一旦加入戰場，她就不能肆意出聲了？
沈年年一眾人很快便真切的瞭解到，少女到底是如何會得罪人。
幾人入城後，率先進了茶館打聽訊息。
彼時鄰桌的一個大漢正與其同伴在討論此次的宗門大比。
從他們的談話中，沈年年得知，此次宗門大比的秘境之中，有百妖劍的碎片。
正是因為有這個訊息傳出，近幾日前來落霞城的修士越發的多起來。
沈年年一行人正聽的入神，便聽身旁的少女突然嘟囔。
“區區金丹也敢和一群人爭奪百妖劍碎片，真不怕死。”
他們這一側，瞬間安靜下來。
大家都是修士，如何能聽不清這種嘟囔的聲音？
幾個大漢回頭看向他們。
然而，少女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正被人注視著。
她只百無聊賴的盯著手中杯盞。
繼續嘟囔：“真可憐……又多了幾個送死的。”
“姑娘，我們聽得見。”灰色衣袍的大漢面色嚴厲，眉間的慍怒很是明顯。
“啊？”少女一愣，雲之衡本以為她會收斂，結果就聽她道：“你們很窮嗎？即便很窮的話，我也不建議去爭奪百妖劍碎片。這運氣博不好，是會死的。”
少女的話，實在太過扎心。
尤其她似乎直指他們的心中所想。
他們的確是存了搏一搏的心態，像他們這樣修為的，得了百妖劍反而容易招來禍端。
所以，他們最初的想法，便是若有幸得到百妖碎片，便將其轉手賣給宗門之人。
可心中想法被一個不認識的小姑娘如此戳破，又在眾目睽睽之下。
他們難道不要面子？
“小姑娘！”兩個大漢氣惱的拍桌而起。
然而，在看到宋朝辭的那一瞬間時，頓時僵住。
“兩位大哥，消消氣。”沈年年率先出聲，“小紗她年紀小，不懂事，我會好好教育的。”
大漢頓時臉色緩和，且冷哼一聲，轉身便離開了。
“年年姐，”雲之衡問：“小紗是誰？”
宋朝辭和少女也一同看向沈年年。
少女指著自己，問：“我？”
陸溫言臉上露出淡淡笑意。
小紗……小傻。
沈年年罵人，可真是極有一套。
“不錯。”沈年年神秘一笑：“你和這個名字，實在絕配。再者說，我們總不能喂喂喂的喊你吧？”
少女似是被她說服，恍然而又迷迷糊糊的點了點頭。
於是從這裡開始，少女便成了小紗。
而小紗得罪人的能力，短短一日之內，越發震驚眾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