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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第470章 炮神廟 虎蹲炮!

與藏骨樓外設六子連環魯班鎖。重重機關陣截然不同。

武聖廟並無半點阻礙。

崑崙走上前,輕輕一推,隨著一陣吱呀的動靜,大門瞬間洞開。

也不知道被封存了多少年,廟殿內灰塵積落,黑霧籠罩,濃郁到幾乎流轉不開,彷彿一伸手就能撈到掌心裡。

幾盞燈火逐一入殿。

塵糜四散而開,在光線中來回浮動。

只見堂內雕樑畫棟,上設七盞琉璃燈,呈北斗七星之勢,殿內兩側則是矗立著六根雕龍抱柱,纏繞其上的蟠龍個個鬚眉皆張、活靈活現。

而在堂內正中的神龕上。

關聖帝君一手捧麟經,一手撫著下頜長鬚,氣勢莊嚴,威武霸氣。

關平周倉則是侍立左右,架著一口青龍偃月刀。

足有近丈長,刀刃上寒光閃爍,尤其是被燈火一掃,更是白光如瀑,看的人不寒而慄。

“真是關聖帝君……”

卸嶺力士,自古以來雖然是尊西楚霸王和的伍子胥為祖師爺,但卸嶺多為綠林之輩,講的是仁義,所以最是尊崇關二爺。

無論大事小事,先拜武聖。

如今見到堂中那尊氣勢凜然的真君神像,一行人神色都認真了不少。

崑崙上前,點燃燭火,又取了一把香火插入爐內。

青煙嫋嫋中,神像更是威嚴。

他目光下意識落在那把青龍偃月刀上,細細看了看,這才發現,那把刀竟然不是泥塑木胎雕琢,而是一把開了刃的真刀。

朝真君神像拜了拜,他再忍不住心中驚歎,走近神龕前,一把握住刀柄,只覺得青龍刀力大勢沉,絕非凡人能夠駕御。

深吸了口氣。

只聽見錚的一聲,長刀被他給生生提了起來。

刀身闊而鋒利,比他背在身後的大戟還要長出幾寸。

隨意一揮。

看似沉重的青龍刀,卻是凌厲驚人,寒光破開黑霧,鋒芒幾乎要將周圍虛空都給切開。

邊上正在打量廟殿的幾人。

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

等回過頭,這才看到他手握青龍刀的情形。

他本身就長得倚天拔地,而今再有長刀傍身,只是站在那,給人的壓迫感頓時更為強烈。

“好刀!”

崑崙眸光猛地一亮。

他最為中意的兵器,一要重,否則拿在手裡輕飄飄一片,根本無法發揮出他力道的十之一二,二要快,刀鋒所指之處摧枯拉朽。

聞言。

幾人心頭更是驚歎。

也只有他了,否則換個人來,光是一百幾十斤的刀重,就能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陳兄不是說尋找破局之法麼?”

“還是別耽誤了,四下散開找找,有沒有能剋制妖甲的東西。”

鷓鴣哨收回目光沉聲道。

按照搬山一脈生剋制化之道,五步之內必有解藥,以封師古的為人,絕不可能放任妖肆虐,這種鬼東西一味生長的話,到時候就算是他,也只會被絞殺成一團血肉。

所以。

為了以絕後患。

他一定會做些甚麼。

陳玉樓這麼說,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重。

屍形山、死人宅、地仙村中,出現關聖帝君廟本就不合常理,或許這才是他特地在此修建一座武聖的原因。

“不錯。”

“快,都動起來。”

聞言,眾人紛紛應聲。

就這麼一會功夫,廟門外的轟隆聲已經愈發驚人,同時,羅浮的唳鳴聲更是穿雲裂石,響徹四方,聽得人血液鼓沸。

心知不可再行耽擱。

一眾人紛紛散開。

這棟武聖廟攏共上下兩層,一樓是附魔真君殿,側邊往上矗立著一架懸體,鷓鴣哨不敢遲疑,三兩步踩著木梯,縱身躍上二樓。

只是……

和一樓的光明正氣截然不同。

樓上竟是說不出的陰冷。

一入其中,他便感覺到一股寒意撲面而來,彷彿黑暗中暗藏殺機。

身後老洋人下意識就要提著風燈向前,卻被他給一把按住,“不對勁,先熄了。”

在那股陰沉沉的腐朽之氣中,他似乎還嗅到了一絲火藥味。

這顯然極不對勁。

地仙村因為深在地底之下,數條陰河貫穿,空氣本就潮溼,火藥難以儲存,就是之前藏骨樓中那些古書畫卷,也就是有檀香防護,否則早就被蚊蟲咬破。

但武聖廟不同。

此處地勢低矮,與地脈相連,看伏魔殿中石壁就能窺見一二,細密的水滴凝結,潮氣深重。

這種地方貯存火藥。

和水洞中藏書有甚麼區別?

事出反常必有妖,鷓鴣哨深知這點,所以才會讓老洋人熄燈。

後者雖然不明所以,但既是師兄吩咐,他也沒有半點遲疑,揭開風燈玻璃罩,輕輕一吹,原本跳躍的火焰啪嗒一聲熄滅。

二樓也再度陷入死一樣的沉寂。

不過。

他們並無夜眼,能在黑暗中行動自如。

等火一滅,鷓鴣哨也沒歇著,而是取出一方巴掌大,形如玉珠般的石頭,一縷碧綠光線緩緩升起。

雖然不足以照透四方。

但周身方寸之間,卻是清晰無比。

察覺到師兄如此舉動,老洋人也不敢猶疑,緩緩從身後箭筒裡取出一支鐵箭,殿內空間狹窄,蛟射弓不好施展,箭簇鋒利無比,足以用來防身。

兩人一前一後。

除卻壓抑的呼吸聲外。

就只有地磚上傳來的腳步聲。

捧著夜明珠,往前走了十多步,鷓鴣哨不知發現了甚麼,竟是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瞳孔也是一下豎成一條金線。

朝身後老洋人做了個止步的手勢。

後者立刻明白過來,借步從鷓鴣哨身側探出頭。

只見二樓和伏魔殿中構造幾乎如出一轍,同樣是六根蟠龍柱支撐殿頂,但神龕中供奉的……卻不是關聖帝君。

而是一尊體型敦實,又黑又矮的怒目惡鬼。

兩眼猩紅如血,高居神龕之上,目光死死盯著兩人。

就連侍立在兩側的神將,也變成了兩具身披浸血黑袍,頭頂沖天辮的陰曹小鬼。

三尊鬼像凶神惡煞。

再加上手中夜明珠散發的綠光。

相互一映照。

更是讓那幾尊邪神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的邪氣。

“這……”

老洋人看的頭皮發麻。

他從未想過,只是一層之隔,方才還是氣勢威嚴的關聖帝君,轉眼供奉的竟然就變成了邪神妖鬼。

暗暗嚥了下口水。

餘光掃了眼師兄。

此刻的他,同樣也是一臉凝重,神色說不出的難看。

顯然也沒料到這一步。

“炮神廟。”

片刻後,鷓鴣哨才緩緩吐了口氣,語氣複雜,說不出是驚是怒。

“甚麼?”

老洋人有些沒聽明白,下意識追問道。

鷓鴣哨只是指了指那三尊邪神後方。

順勢看去。

只見惡鬼般的邪神泥像後,懸掛著一塊木匾,黑底金字,赫然撰寫著‘炮神廟’三個字。

“炮神是個甚麼神?”

“師兄,沒聽說過啊。”

老洋人眉頭緊皺,原本還想著是不是師兄胡編亂造出來的一個名頭,但他打死都沒想到,廟中牌匾便是如此。

“字如其名。”

“就是火炮之意。”

鷓鴣哨吐了口濁氣,巫溪鎮因為鑿井伐鹽,開山移丘,自古便多用硝石火藥,不過土質炸藥,因為配比或者各種各樣的問題,經常會發生誤傷之事。

礦奴死傷無數。

無奈之下,有人暗中祭拜炮神。

時間長了反倒成了風氣。

就如沿海之人出海先拜媽祖,走水過江的船家多會祭拜河神。

前幾日在巫溪鎮,那些下工的礦民,吃飯喝酒前都會拿手沾個一滴兩滴灑在地上,其實就是先請炮神,多謝神明庇護,給他們這些窮苦人一口飯吃。

只不過,那時一行人只是看個熱鬧,加上巫溪這邊土話極其晦澀難懂,只當是甚麼風俗習慣,也就沒有多想。

“所以……”

老洋人還是頭一次聽到這等民間野神雜談。

只覺得無比新奇。

同時,心頭又忍不住冒出一個大膽無比的猜測。

“師兄,這裡該不會藏著……火藥吧?”

“猜到了?”

鷓鴣哨冷冷一笑。

先前上樓聞到的那一絲刺鼻硝石味,他原本還只是懷疑,如今看到炮神廟三個字,那點猜忌已經煙消雲散。

“四下找找。”

“此處說不定就藏著火炮。”

這話一落,老洋人也激動起來,若是真有紅衣大炮這一類的兇器,搬去樓下,豈不是正好用來對付那副妖甲?

師兄弟二人飛快行動起來。

藉著夜明珠四下走過。

很快,兩人就在神龕後的隔層裡發現一尊虎蹲炮,看上去極為古老,至少也是幾百年前的產物。

炮膛內漆黑一片,而且有著數不清的劃痕。

一看就是歷經過疆場戰火。

封師古確實神通廣大,這種東西都能弄得到。

兩人合力將虎蹲炮從隔間拉出。

“師兄,不見火藥啊。”

老洋人鑽進去看了眼,卻發現除去火炮後,隔層內空蕩蕩一片,完全不見火藥。

沒有炸藥的大炮,豈不就是沒有彈藥的火槍?

和燒火棍沒有半點區別。

“能在廟裡藏下這麼一尊火炮,不該連火藥都不準備,再找找。”

鷓鴣哨搖搖頭。

手握夜明珠,一雙目光如刀般四下掃過。

神龕、泥像、穹頂、蟠龍柱,甚至連牆縫角落都沒放過,最終兩人幾乎是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地面。

“師兄,我來。”

老洋人從腰間拔出匕首,眼神裡彷彿有團火在跳動。

半點不敢耽擱,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將刀刃插入地磚縫隙中,等拆開幾塊,低頭看去,只見地面夾層中竟是密密麻麻鋪滿了炮銷。

最外面包著兩層油紙,再用牛皮封好。

拆開一看,裡面竟是沒有絲毫潮溼的跡象。

“還真是機關算盡,這麼一來,除非整個地仙村被陰河淹沒,否則這些炮銷再過幾百年,也不會受潮。”

老洋人看的雙眼發光,滿臉驚歎。

“行了,陳兄還在樓下等著,去把道長他們喊上來,準備運送炮火。”

“是,師兄。”

老洋人點點頭,迅速朝樓下走去。

不多時,散落在武聖廟內各處的眾人,便已經紛紛到了樓上,來不及解釋太多,一行人飛快搬著大包小包的炮銷朝樓下運去。

至於那尊足有幾百斤的虎蹲炮。

懸梯狹窄,難以上下。

崑崙直接走上前,深吸了口氣,隨後在眾人驚駭不已的目光中,直接將它從地上抱了起來,一步步朝樓下走去。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從炮神殿一直綿延到伏魔殿。

即便早就知道崑崙力大如牛,但聽說和親眼所見,帶來的衝擊感截然不同。

那可是虎蹲炮啊。

守城攻山的利器。

放古代戰場上,一座炮,少說需要十多個士卒看護,駕馭兩匹馬才能拖動,如今,他竟然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把鐵炮給扛了下去。

“古有項羽抗鼎,崑崙兄弟生不逢時啊,往前幾百年,至少也是橫掃沙場衝鋒陷陣的猛將。”

封思北提著幾包炮銷緊隨其後,看著那道高大背影,只覺得一陣咂舌。

這等狠人。

得是將橫練功夫練到甚麼樣的地步才能做到?

負手站在武聖廟外的陳玉樓,目光死死盯著夜色中還在廝殺的羅浮和妖甲,忽然聽到身後動靜,下意識回過頭去。

一眼就看到崑崙,抱著一尊比他人還要高的虎蹲炮大步走來。

即便見過他硬撼歸墟卦鼎。

眼下還是被震撼的不輕。

“你小子也不怕傷到筋骨。”

快步迎到近前,陳玉樓無奈的看了他一眼,這才探出手,掌心貼著炮膛和炮座輕輕一拍,崑崙立刻察覺到身上中重壓輕了大半。

下意識俯下身形。

嘭的一聲,火炮落地,重勢在地上壓出一道深坑,煙塵四起。

聽著掌櫃的這話,崑崙只是咧嘴一笑。

對他而言,這點重量頂多就是有些費勁,遠不至於到傷筋動骨的層次。

兩人說話間。

一眾人已經搬來足足幾十包炮銷,皆是用牛皮、油紙重重裹住,甚至還專門標註了數字。

“四十七包。”

“就是斬龍都夠了!”

隨意掃了眼,陳玉樓搓了搓手,忍不住笑道。

如此看來,封師古其實也不敢賭,畢竟這等上古兇物,他也怕自己遁入石棺中尸解修行的幾百年裡,會超脫自己的控制之外。

“陳掌櫃是要炮殺妖甲?”

見他俯身檢查起虎蹲炮的插銷,封思北終於還是沒忍住。

“道長覺得不行?”

聽出他語氣裡的急切,陳玉樓挑了挑眉,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倒不是不行。”

“貧道只是擔心,會不會引發地動,到時候山崩地裂,山勢傾覆下來,我們這麼多人,豈不是要盡數埋葬此間?”

封思北搖搖頭。

“道長放心,陳某自然不會亂來。”

“只要轟碎妖甲的龜殼就行。”

陳玉樓似乎早就猜到他的顧忌。

之所以到現在還不曾出手,就是先借羅浮鳳火熔了妖甲之軀,再打破它一身重殼,到時候本體徹底暴露,自然再沒有半點抵擋之力。

封思北聽得一陣心驚。

看陳玉樓意思,似乎早就有了謀劃,他心中甚至隱隱有個猜測,那就是他,彷彿早就成竹在胸,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走。

武聖廟、虎蹲炮。

不然,未免有些過於巧合了。

只是他來不及多想,一道穿雲裂石的唳鳴聲便驟然在黑暗血霧中傳來,將他心緒拉回。

“羅浮……”

陳玉樓一聲低喝。

藉著靈種朝羅浮下去一道命令。

剎那間,羅浮周身火光更盛,黑暗中彷彿升起了一輪大日,烈焰滾滾,氣勢壓得周圍虛空似乎都要寸寸坍塌。

一雙赤金色鳳眸,死死盯著前方那道血影,眼底深處盡是瘋狂。

嘩啦——

雙翅一展。

下一刻,它便出現在了妖甲身外,一雙利爪狠狠劃下。

早已經被它從山腹中逼出的九死驚陵甲,察覺到兇險,也是拼命朝前方逃去,只是玩了這麼久,總算等到主人命令的羅浮,又豈會讓它如意?

一團鳳火嘩啦一聲,在妖甲潛行之路上憑空燒起。

將它硬生生逼停下來。

同時,雙爪刺出,只聽見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刺啦聲響徹,就如磨刀般的動靜,周身血霧瀰漫,佈滿銅蝕花的青銅鼎上,被硬生生劃出道道裂紋。

原本殷紅的血霧,色澤一下黯然了不少。

無奈之下。

它只能放棄遁入岩層地底,朝著唯一的口子,武聖廟那邊逃去。

即便,從那座伏魔殿中,它能感受到一股讓自己極不舒服的氣息,但大敵當前,根本不容許它胡思亂想太多。

“來了!”

看著那一團撞來的磅礴血光。

陳玉樓心頭一動,抬起手,朝身後做了個準備的手勢。

半跪在地上的老洋人,立刻往炮膛裡填了足足四包炮銷,楊方則是手握火把,搖曳的火光映照出他一張臉龐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刻的他,甚至都不敢分神去看半空中那團血光。

只是死死盯著陳掌櫃的手勢。

按照約定,只要放下,他就要在最快的時間內點燃引線。

一眨眼的功夫。

那團血光終於闖入眾人視線。

即便早就琢磨過,但真正看清九死驚陵甲本體的那一刻,伏魔殿前一眾人還是忍不住瞳孔緊縮,神色愕然,胸口下更是傳出一陣嘭嘭狂跳。

那他娘究竟是個甚麼樣的怪物?

一隻只古老的青銅器,相互糅合,有些還保留著原有的樣子,但大多數已經破碎不堪,銅鏽密佈,腥臭的血水滲出,而在銅器外,則是長滿了一根根藤蔓般的銅蝕花。

隨它撞來,正在半空中來回晃動。

看上去說不出的弔詭、恐怖以及……不可名狀。

“放!”

妖甲未至,沖天的屍毒血臭已經鋪天蓋地的灑落,即便隔著浸染藥液的黑巾,口鼻彷彿都要被衝廢。

陳玉樓沒有半點遲疑。

抬起的手猛地向下一放。

頓時間,一道嗤嗤的灼燒聲從身後傳來,其中還混雜著硝石、火藥燃燒的刺鼻味道。

下一刻。

一陣驚天動地的炮聲響徹,四團火光直奔半空那道血光而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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