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熟悉的名字
“程,他們沒為難你吧?”
從會議室出來,程默就迎面撞上了普萊德,十分關切的詢問一聲。
“沒有,讓普萊德先生擔心了。”
“走,我帶你去見託尼先生。”普萊德拉著程默就往外走,上了自己的汽車,前往怡和洋行。
託尼·愷自威除了是工部局副總董,還是怡和洋行的大班,他一般都在怡和洋行的辦公室處理事務。
辦公室內。
秘書小姐送上熱咖啡。
託尼·愷自威聽完普萊德和程默敘述後,也是相當震驚,他沒想到程默與赤木清之之間的矛盾激化到這個地步。
程默解釋說,他可沒有主動招惹對方,這一次,他被叫過去談話,完全是莫名其妙,猝不及防。
歸根結底,還是在案子上。
赤木清之插手工部局警務處政治股的人事,這是託尼·愷自威不能容忍的,政治股是英國情報局遠東情報組設在巡捕房的組織,是聽命於遠東情報組的。
“程,如果把這個案子交給你自己來調查,你有把握查出真相嗎?”託尼·愷自威問道。
可是這麼做也未免太急躁了?
還是說這個案子拿住他們的七寸,對他們相當不利了嗎?
很明顯,昨天晚上的槍擊案是跟日本人有關係,他們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把程默拿下,就是怕他查出案件真兇。
“我不是剛剛抓了一個日本便衣憲兵嘛,除了他們之外,還能有誰會立刻報復?”程默說道,“如果是紀雲清,過去機會多的是,沒必要選擇在這個時候,而且還是距離四馬路巡捕房那個這麼近的地方,紀雲清想報復我,不會選擇這種方法,我們之間還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看來的確是這樣的,他們顯然是怕被我們再抓住把柄。”普萊德也認同程默的分析和判斷。
他們如此著急的想要解除程默的職務,必然是有原因的,否則不會用這樣的方法。
“對,刺殺我的人可以是紀雲清的手下,可以是藍衣社,甚至可以是抗日殺奸團,只要不是日本人就行。”
“伱的意思是,只要找個人把這個案子背下來,他們就摘出去。”普萊德道。
已經被抓過一次,弄的灰頭土臉了,不但要道歉,還要賠錢,如果再被抓到一次,被捅到國際上去,那就更加丟人了。
日本人想用這麼一個拙劣的藉口解除程默的職務,簡直太荒唐了。
況且他們自己內部也是矛盾從重,一旦被對手利用的話,那帶來的後果就可想而知了。
“你猜到是誰了?”
“我當然能查出真相,但這個真相查出來,未必就是好事兒。”程默冷靜客觀的說道。
就算日本人臉皮厚,但策劃這件事的人是要被處置,要對這件事負責的。
“赤木清之真正的目的也許並不是想把從工部局巡捕房趕出去,他不是傻瓜,巴總和您都不會同意的,但如果能阻止我調查這件案子,那就有操作空間了。”程默說道。
只要他被踢出巡捕房,或者被強制休息,這樣的話,案件調查就跟他沒有絲毫關係了。
“你就不想知道是誰要對你下殺手嗎?”
“我想知道,但我又不能知道。”程默說道,“因為,我已經猜到是甚麼人了。”
“只有膽大妄為的日本人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尤其是那些劣跡斑斑的日本憲兵!”
“程,你覺得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應對?”託尼·愷自威向程默發問一聲。
“如果這只是針對我個人的襲擊,那責任我來揹負,但如果是因為我在替工部局做事而遭到的待遇,我希望工部局和託尼先生能為我主持公道。”程默不卑不亢的說道。
“就像是你說的,如果是日本人策劃的這次行動,你會這麼做?”託尼·愷自威問道。
“嚴懲。”
“好,你的訴求我知道了,先等這件案子的調查結果出來吧。”託尼·愷自威道,“普萊德,你親自盯著這個案子的幕後兇手調查,尤其是是那兩個活著的槍手的口供。”
“是,託尼副總董先生。”
“程,出了這麼大的事,今天你就不用上班了,回家休息一天,普萊德這邊有訊息,第一時間通知你。”託尼·愷自威吩咐道。
“謝謝託尼先生。”
“不用客氣,你是我們的人,他們如此不講規則的向你出手,這是對我們的挑釁,必須給他們一個教訓!”託尼·愷自威重重的說道。
雖然程默知道,託尼·愷自威的話只是嘴炮而已,但至少還說了,總比那些根本不理會你的人要強多了。
……
“頭兒,您沒事吧?”
“我能有甚麼事兒,你們該幹甚麼,幹甚麼去,我得回家休息了,巴總放了我一天假。”程默笑呵呵的對許清河道。
“是。”
“那個替我找個律師,幫我給那個瞎寫報道的報社發個律師函,要麼撤稿道歉,要麼法院起訴它,讓它自己選。”程默吩咐一聲。 “真告?”
“當然,你當我是說著玩的?”
“行,我給您找一個,我估計,他們也不敢跟您作對,肯定撤稿道歉。”許清河道。
“我也不是得理不饒人,只要撤稿道歉就行。”
……
寧波總商會會館。
程默雖然被放假了,但他沒有馬上回去,而是去見唐濤,有些事情,他得跟組織上彙報解釋。
他現在沒時間去見文秋,就只能來找唐濤了。
“我抓那個日本便衣憲兵那也是工部局高層授意的,但是日本人現在針對我發起了刺殺,還真是麻煩了。”程默垂頭坐在椅子上說道。
“這件事本來跟你沒關係,現在他們針對你進行了刺殺,這一次不成功,他們還會繼續的,你的安全怎麼辦?”唐濤道。
“他們一次不成功,未必就會繼續第二次,我得搞清楚,這次刺殺是哪個部門策劃的,有針對性的解決問題。”程默說道。
“你想緩和與日方的關係?”唐濤問道。
“日本外務省情報部門利用千代子與我保持密切關係,這說明他們是還希望我能夠跟他們合作的,並沒有要置我於死地的打算,起碼,外務省方面沒有這樣的想法,而針對我的只是日本內部的一股勢力,這一次不成功,或許我可以利用一下千代子,將關係更進一步。”程默說道。
“你想借此機會與巖井搭上關係?“
“井上公館對我也有興趣,只是我對一些落魄軍人組成的民間情報機關不感興趣。”程默說道。
“你早就有打入日本駐滬領事館的打算?”
“這也不是我個人的想法,戴雨濃在知道我跟千代子關係的時候,就給我發來密電,讓我儘量維持跟千代子的關係,很明顯,他也想利用我跟千代子的關係打入日本駐滬領事館以獲取相關情報。”程默點了點頭。
“你已經結了婚,怎麼還能跟千代子有關係呢?”
“在戴雨濃的眼裡,沒有甚麼是不可以利用的,如果他真想這麼做,他甚至可以親自做蘇沫兒的工作,給我跟千代子掃清障礙。”程默道,“但是我不會讓他這麼做的。”
“你這個事兒我給不了你建議,但我會馬上向文秋同志做出彙報的。”唐濤道。
“嗯,辛苦你了。”程默點了點頭。
……
程默驅車回到平望街家中。
正要往客廳方向走去,驀然一抬頭,看到客廳中,居然兩張熟悉的臉,一張是妻子蘇沫兒。
另一張則是千代子。
兩女坐在一起,正是梅蘭秋菊,各有各的美。
“阿默,程默君……”兩女似乎相談甚歡,見到程默從外面進來,一齊起身。
“千代子,你怎麼來了?”
“我從報紙上看到你出事兒了,就過來看看。”千代子解釋道,“剛好蘇醫生在家,我們就聊了一些。”
“千代子跟我聊了你在日本的一些事情,挺有意思的。”蘇沫兒大方的道,“對了,我沒上街買菜,所以就沒準備午餐,原本打算跟千代子一起出去吃的,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回來?”
“我不是說給你在梅園酒家定了飯菜,到時間他們會給你送過來的嗎?”程默道。
蘇沫兒訕訕一笑:“我這跟千代子一聊天,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千代子來了,我再去點幾個菜,讓他們做好了一起送過來,今天就怠慢了。”程默展顏一笑道。
“麻煩了,我其實可以回去吃的。”
“你來家裡了,要是連頓飯都不管,那就不是待客之道了。”程默忙道,“我去去就回,你們聊。”
程默放下東西,轉身又出去了,梅園酒家就在平望街上,很近的,他們夫妻倆要是不想做飯,直接讓店裡做好了送過來。
“他們過半個小時送過來。”片刻後,程默回來了,跟二女解釋一聲。
但是,等程默坐下來,三個人,三雙眼睛,你看我,我看你,一下居然冷場,反倒不如剛剛蘇沫兒跟千代子聊的自如了。
“千代子說,你們這個月底有個旅滬的校友聚會?”蘇沫兒挑起話頭問道。
“嗯,是有這麼一回事兒,這不是時間還沒最終確定,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空,這個不確定的事兒,我也就沒提。”程默解釋道。
“其實校友聚會,這是很難得的,就像我,校友太少了,想聚會都難,只有旅法同學會,去年邀請過我,我沒去。”
“這一次我們邀請的校友比較多,有不少中國校友呢,程默君,他們當中可能有不少是你認識的,其中就有你前兩屆的學長……”
“是嗎,我也有好幾年沒見他了。”程默微微一絲訝然,千代子提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