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譚紹良
國民黨在淞滬戰敗,淞滬警備司令部都成了過去了,譚紹良跟淞滬警備司令部的良好關係,對眼下的時局來說,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了。
譚紹良這個人,是個機會主義者,過去跟組織上也有過聯絡,甚至還做過不少幫助組織的事情。
不過這個人舊習氣比較重,沒有甚麼“家國”概念,只認利益。
可以說是唯利是圖。
這種人,只要有人給他利益,他就會出賣自己的靈魂,這個案子在他手上,如果他想將孫亞新這些人引渡給日方的話。
這是很麻煩的一件事。
當然,他是工部局巡捕房的人,也要聽英國人的,否則,他丟了現在的位置,失去了權力,就沒有價值了。
程默之前在聯絡組,又在電影審查組兼職,現在在情報組,與華人組並沒有甚麼交集。
儘管他也是華捕,天然的華人屬性,跟譚紹良基本沒有打過交道,也不清楚對方對自己有甚麼看法或者想法。
普萊德的辦公室搬到了中央捕房,他也升了,督察,下一步,他很可能會去印度任職,但還要在上海待上一段時間,至於他的位置會由誰接任,現在誰都不好說。
“得咧。”
“程,電話裡你說有要事來找我,到底甚麼事兒?”普萊德讓那個秘書給送進來一杯咖啡問道。
“哦,他們想做甚麼?”普萊德精神一振,要知道,他們透過程默暗中與軍統建立一條聯絡通道,就是為了管控分歧和情報交換,不管是誰主動,這條通道總要發揮它應有的功效才是。
他決定先試探一下英國人的態度,看他們對“孫亞新”引渡給日人有甚麼想法。
“普萊德先生,這協和洋行翻譯鄭月波的案子您知道嗎?”
意圖太明顯了。
“這個他好像沒有承認這一點。”普萊德道。
冒然接觸,肯定不行。
“普萊德先生,軍統那邊的人聯絡我了。”
“是。”
“您大概不知道,這個鐵血暗殺團其實也是隸屬軍統,孫亞新就是軍統的人。”程默也直接跟普萊德挑明瞭。
現在軍統那邊提要求了,這是好事兒。
“呂樂跟我去,給我開車,雷剛留給你。”
“知道,這個案子是譚在辦理,怎麼了?”普萊德道,“殺人是一個叫孫亞新的團伙,喚作鐵血暗殺團,專門暗殺一些租界內一些名望人,是個不折不扣的恐怖組織。”
“我要去一趟中央捕房,老許,有甚麼案子你接著,或者讓林探處理。”程默把許清河叫進辦公室吩咐一聲。
程默焉能聽不出來,普萊德對這個案子的內情相當熟悉,只不過,他沒有必要向他通報而已。
“軍統方面希望工部局不要將孫亞新等人引渡給日方,就在租界特區法院審判。”程默說道。
“日方已經提出了引渡申請,工部局也正在稽核考慮是否要答應日本人的引渡要求,這件事也上了董事會討論,大部分董事都傾向於同意引渡申請。”普萊德緩緩開口說道。 “託尼先生的意思呢?”
“日方態度強硬,託尼副總的意思,為幾個殺人的恐怖分子,不值得得罪日人,這些人罪行確鑿,在那邊審訊都是一樣的,都逃不過法律的制裁。”普萊德道。
“可是案子是在法租界和租界內發生的,移交給日本憲兵司令部的話,那會不會名不正也不順,這要是開了先例,以後日人豈不是隨時都能用同樣的理由引渡我們抓的罪犯,不管他們犯了甚麼罪?”程默說道。
“孫亞新等人涉案眾多,而且日人方面還查到他們曾經在去年淞滬大戰期間參與了對日軍的作戰,所以,認為這些人不光是藍衣社恐怖人員,還是頑固的反日分子,一定要引渡回去,嚴加懲戒!”
“那我該跟那邊怎麼回呢?”程默問道,他知道自己如果跟普萊德爭論的話,那立場就會被懷疑了。
很明顯英國人是傾向於答應日人的引渡要求了,不然也不會這麼跟他說了。
“你就跟他們說,這個事兒是上了工部局董事會討論決定的,個人無法決定。”普萊德道,“希望他們理解我們的難處。”
“好吧。“
“程,我知道你也不喜歡那些日本人,但在你我這個位置,必須要要為自身的利益考慮,不要摻雜太多的個人情感,明白嗎。”普萊德走過來,伸手拍了一下程默的肩膀說道,“我們可以在其他方面提供一些便利,這只是一件小事兒,不必太在意了。”
“我明白的,普萊德先生。”
“我很看好你的,將來可以坐我這個位置。”普萊德許下一張空頭支票說道。
程默才不會相信呢,這個位置,英國人是絕不會捨得交給一箇中國人的,哪怕他現在持有英國的護照,也是一樣的。
想透過英國人阻止日人的引渡,顯然是不可能了,譚紹良那邊,也估計走不通。
很明顯,軍統那邊應該透過人接觸過譚紹良了,如果能走通的話,戴雨濃也不會把“協助營救”的電報發到他這邊了。
而且還沒有用非常強制命令的語氣,很明顯,他也知道這個任務會非常困難,甚至可能完成不了。
得找沈墨瞭解一下,這個營救任務一開始是交給誰來進行的,軍統滬特區還是駐滬工作委員會或者是蘇浙行動委員會?
開車回到老閘捕房。
剛一下車,走進門廳,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目光看著程默,害的程默還以為自己臉上有問題呢。
伸手摸了一下臉頰,感覺沒有啥問題。
於是就上了樓,準備回辦公室,就在這時候,許清河迎面就走了過來了,沖沖他擠眉弄眼。
“頭兒,你來客人了,找伱的,一個女的。”
女的?
程默一下子懵了,難不成是仙樂斯的那個舞女錦雲,他只是客套一下,還真找過來了?
“老許,你把人帶哪兒去了?”
“小會議室,已經坐了半個小時了,我跟她說你出去辦事兒了,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回來,她說,就在這裡等你,我也沒辦法,給她泡了一杯茶送了過去。”許清河解釋道。
“行了,我知道了。”程默聞言,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他實在是不太擅長處理這一類的關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