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審訊
轉天就是8·13淞滬會戰一週年紀念日,不光是日本人控制的閘北和南市緊張無比。
兩租界也是嚴陣以待,所有巡捕都取消休假,全員待命,隨時準備應付突發的情況。
就連平時不捨得全開的裝甲巡邏車,全部都上街了。
軍統肯定是要在這一天搞事情的,就算沒有任何情報,也都能猜到了,這麼重要的日子。
不搞出點兒動靜來,如何令獲得全國軍民以及全世界目光的關注。
中國人是不會屈服於日寇的。
愚園路的日本巡捕宿舍,勞勃生路的日華紗廠,戈登路日內外紗廠,虹口日軍哨兵,惠山碼頭,棉花倉庫路,消毒工廠,還有南市日寇兵營,司令部,漢奸錢樵生住宅……
這天壓裡,數十個目標遭到了“藍衣社”的集中襲擊,其中有關日本巡捕宿舍的相關情報還是“闇火”小組給提供的。
可以說,“闇火”小組也間接的參與這一次大規模集中對日寇以及漢奸目標的襲擊行動。
日軍在上海的並不少,可這些都是戰爭機器,適合處理這種突發治安襲擊在,卻是力有不逮。
他決定親自找惠子聊聊。
他們本來就是不得人心的侵略者,如何能得到這座城市人民的擁戴?
但是襲擊的力道和破壞力都小了很多,比起不是放火,就是爆炸,再不就是武裝偷襲來說,那是小巫見大巫了。
“野尻”被殺一案的兇手是抓到了,案子也基本告破,但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一下的。
當然,可以基於惠子“潔癖”來設計刑罰,但這似乎有些不那麼人道,他是人,不是禽獸。
這種“治安”的惡化給日人帶來的惡果是顯而易見,這自然而言的加速了他們對一些意志不堅定之輩的拉攏,以華制華的目的越來越明顯了。
畢竟這種襲擊是多點分發,不在一個點,你有再多的兵力,分散出擊,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日軍雖然佔領了這座城市的大半,可他們想要控制和統治這座城市的人民卻很難。
很顯然,許清河是搞不定的,他折騰了一天,惠子根本連理他都不理,要不是程默要求不讓用刑的話,估計許清河早就上刑了。
問詢筆錄這東西將來是要到法庭作為呈堂證供的。
歐美列強控制下的兩租界倒是相對平靜了一些,但也不是沒有波及,要是一起襲擊破壞行動都沒有,難保不會被日人懷疑。
“老許,我來吧,我去找她聊聊。”惠子被抓的第三天,程默一早過來,直接把許清河換掉了。
但該問的話還是要問的。
雖然證據充分,惠子承不承認是自己謀殺了丈夫野尻太郎都不影響給她定罪。
有些事情他是做不出來的。
程默看出來了,惠子這種受過專業訓練的女特工,用刑對她沒甚麼用,除非你用那種不人道的。
人是他親手抓的,審訊他親自來,有始有終,倒也是題中之意。
惠子被羈押在老閘捕房的班房,審訊沒有完成之前,還沒必要移送看守所,否則來回太麻煩了。
一旦移送看守所,就說明巡捕房這邊的程式已經完成了,下一步就是提交法院審訊排期了,或者政治交易,比如日方提出引渡之類的。 這個案子,日方是有可能申請引渡的,因為受害人和兇手是夫妻,也都是日人僑民,本國引渡回去審訊,這也是符合國際慣例的。
但這個案子是在租界發生的,如果案發所在國家或者地區不同意的話,也是可以在所在地審訊和判刑的。
其實就看雙方的博弈了。
但如果野尻太郎或者惠子身份暴露的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但工部局方面也是有可能答應引渡的。
因為就本案而言,是兩個“日特”之間,不涉及在租界犯案的情況,就案情本身,也是可以引渡的。
以程默的分析和推斷,引渡的可能性非常大,工部局方面並不想跟日人撕破臉,畢竟租界現在是被日軍包圍的孤島。
要維持現狀,不委曲求全能怎麼辦?
審訊室內。
惠子戴著腳鐐和手銬被押了進來,即便是身陷囹圄,她都表現的異常冷靜,沒有普通人的那種恐懼和不安。
如果她想演,也是可以的,但在程默面前,她覺得自己沒有必要,那反而讓他感到自己是一個笑話。
“山本惠子,如果不是我給你帶上手銬,你會怎麼做?”程默走了進來,來到惠子面前,問道。
惠子抬頭看了一眼緊跟在程默身後的呂樂,微微一笑,眼睛眨了一下,沒有說話。
呂樂被這個笑容看的是一陣毛骨悚然,他不傻,自然是明白惠子這個眼神的意思。
“他我有把握,但是程探長你沒有。”
“哦,為何?”
“程探長何必明知故問呢?”惠子呵呵一笑。
“這算不算你承認了呢?”程默也是投以一個微笑,反問道。
“我承認甚麼,程探長,你可別套我的話,是,野尻是我殺的,我恨他背叛了我,就這麼簡單。”
“感情背叛,加上家暴,確實是殺人的理由,但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惠子小姐聰明,為何不選擇一條對自己有利的路呢?”程默問道。
“程探長是想說,我可以跟他離婚,然後帶著孩子離開,是嗎?”惠子自然明白。
“是,憑你在花藝上的天賦和本事,完全可以回到日本開一家花店之類的,完全可以自己掙錢養活自己和孩子,沒必要靠一個男人,如果非要的話,也可以再找一個,沒必要把自己弄的鋃鐺入獄,野尻死了,伱入獄了,孩子怎麼辦?”程默慢條斯理的道。
“程探長今天是來跟我打感情牌的嗎?”惠子問道,“我都說了,我承認殺人了,你可以交差了,完全沒有必要再審了。”
“行,說說你謀殺野尻太郎先生的經過吧。”
“我得知他跟那個夏小姐依舊藕斷絲連,自然氣惱不過,就想著找機會殺了她,再嫁禍給個夏小姐……”
“可是,你並沒有這麼做,如果野尻先生死在夏小姐的屋內,那才能達到你的目的。”
“那晚孩子睡晚了,我趕過去的時候,他已經從夏小姐之處出來了,我就跟著他,他也發現了我,於是,我就跟他去了那條斷頭的巷子,他威脅我不要管他跟夏小姐的事情,然後,我就乘其不備,用拆下的花藝剪刀一半兒殺了他。”惠子很平靜的敘說著自己殺死野尻太郎的過程,冷靜的讓人可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