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拍照
“佳俊,能不能給我搞一臺相機,要快,最好再給我弄至少三卷膠捲過來?”程默迅速的出門,找到陸佳俊。
“程大哥,你這是有發現?”
“你別問這麼多,有沒有相機?”程默問道。
“有,我辦公室就有一臺蔡司相機,膠捲也是現成的。”陸佳俊說道,他是個攝影愛好者,以他的家世,搞一臺相機,那太容易了。
“趕緊的……”
相機和膠捲很快就拿來了,程默再一次進入弗蘭克的房間,將照片和筆記本,拿到洗手間內,開始緊張的拍攝。
在房間內的話,他怕被對面監視的日特發現,洗手間內更安全,光線相對也更加安全。
弗蘭克中午出去的時間有長有短,長的話,可能兩三個小時,短的話,附近找個西餐廳吃個飯就回來,所以,他必須爭分奪秒,一定要在他回來之前完成這個工作,還要把一切恢復原樣。
程默的運氣還是不錯的,今天的弗蘭克在外面逗留的時間稍長了一些,等到他全部拍攝完畢後,又偷偷的搜檢了一下。
在沒有其他發現之後,將屋內所有物品統統恢復原樣,又擦去所有進入的痕跡,包括門把手上的指紋,這才悄悄的退了出來。
“佳俊,這事兒不要跟跟任何人提及,包括你父親。”程默提醒陸佳俊一聲,“不是不信任伱父親,而是我不希望你父親捲進來,他不知道的話,甚麼都好說,明白嗎?”
陸佳俊有些迷糊,但還是點了點頭,程默是政治股的,跟父親刑事股不是一個部門。
政治股是幹甚麼的,他多少知道一些的,這政治股華人進不難,但難的是晉升,探長以上的都是英國人,華人最多副探長到頭了,不像刑事股,他爹都能做到督察了。
在租界華捕中,能做到在任這個位置沒有幾個人,黃老闆厲害吧,他從法捕房退休,最後才給了一個榮譽督察(其實是督察長,這裡都省略了,讀者老爺不必揪字眼)。
兩租界,在職的華人督察那是鳳毛稜角。
但是,即便這樣,華捕在工部局警務處的政治地位還是最低的,甚至連“紅頭阿三”都瞧不起。
程默家裡就有暗房,這就是為甚麼他的錢不夠花的原因,搞一個暗房,這花銷不小的。
但是今天拍的膠捲,程默可不打算全部拿回去洗印,有些事情,不是你不讓說,別人就不說的。
何況,他今天是跟許清河一起來的,他只能掩蓋一部分。
膠捲拍攝下來的內容,他只想交出一部分,那就是弗蘭克的日記,而他拍攝的那些照片,他不打算交上去。
因為這東西交上去,很可能會石沉大海,甚至一點兒浪花都不會翻湧,一旦洩露,他自己都有麻煩。
但是日記這個東西交上去就沒有這麼大風險,日記是個主觀的東西,一個人看莎士比亞的作品,就有一千種認識。
所以,日記本的內容雖然是事實,但是主觀的東西,但照片這一類的影像資料不是。
這東西一旦暴露,傷的還有可能是自己,權衡再三,這照片也不能上交給力行社,只能交給組織。
組織知道如何保護情報來源,而就憑國民黨那被人滲透跟篩子一樣的情報機關,他是真不放心。
所以,他手裡的膠捲分開來洗印,拍攝筆記本的他打算直接交給許清河,就用工部局警務處政治股自己的暗房。
然後剩下的兩卷,他回頭自己拿回家洗,至於,膠捲的數量對不上數的問題。
這都是小瑕疵,很已經想到辦法如何解決了。
“佳俊,這相機蠻好的,我也想搞一臺?”程默將相機還給陸佳俊,故意的露出喜愛之色。
“程大哥喜歡,送給你好了。”一臺照相機,對陸佳俊來說,並不是多珍貴的東西。
“不好吧,君子不奪人所好?”程默佯裝拒絕一聲。
“哎,我現在很少拍照了,放在家裡櫥窗裡吃灰,還不讓他在程大哥手中增光發熱。”陸佳俊笑著說道。
“多少錢,我給?”
“程大哥這是打我臉了,區區一臺照相機而已,難道我們的情誼是能用金錢來衡量的嗎?”陸佳俊生氣道。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還多了兩卷空白膠捲?”
“不用還了,我給程大哥再拿兩卷……”
程默這麼一說,多用的兩卷膠捲拍攝的細節就這樣給遮掩過去了,哪怕是陸連奎父子日後說出來,他也不會被懷疑了。
許清河回來了,是跟在弗蘭克後面的。
而那個日特也是幾乎不差時間的回到了東安旅社,前後腳的功夫,弗蘭克回來後,就匆匆回房間了。
許清河跟程默彙報了大致的情況。 弗蘭克去了一家白俄餐館吃了午飯,很簡單,然後就一個人去了外灘,在黃埔江邊走了一段路,似乎心事重重的模樣,中途也沒有跟甚麼人接觸和交流,然後就叫了一輛黃包車回來了。
那個日特也是一路跟蹤,幾乎是貼著的,但弗蘭克似乎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反正許清河說,這跟蹤的日特很厲害,顯然是受過專業的訓練的,絕非普通商人。
“老許,你先把這個膠捲拿去洗印,加急,要快,但是不能讓第三者知道膠片的內容,咱們政治股是有自己的暗房嗎?”
“行,這個洗印照片,我學過,我自己來。”許清河說道。
“老許,你還會洗印照片?”程默瞬間覺得,這個許清河也許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不太一樣。
“我集訓的時候學過的,政治股的探目都要求學習一兩項專業技能,我學的是照相。”許清河嘿嘿一笑解釋道。
“咱們還有集訓呢?”
“有的,我們每年都有,時間有長有短,不學就落伍了不是。”
“那這個工作就交給你了,我就留在這裡,等下看看,能不能跟這個弗蘭克接觸一下。”程默吩咐道。
“是,程頭兒,那我去了。”許清河拿著膠捲離開了。
程默用中央旅社的電話給普萊德打了一個電話,簡單彙報了一下情況,普萊德聽完後自然是相當重視,讓他暫時不要驚動雙方,他來查這個弗蘭克的真實身份。
沒過多久,普萊德的電話打過來了。
這個弗蘭克還真是沒過的記者,他不但是《芝加哥新聞報》的特約記者,還曾經在《紐約時報》任職,還兼任《太陽報》和《每日郵報》的記者。
最重要的是,這個弗蘭克還是剛剛從南京逃離到上海不久。
是逃離,而不是從正規途徑離開的。
而他是怎麼逃離的,普萊德沒有說,反正這其中的故事一定非常驚心動魄,真想之後弗蘭克自己知道。
弗蘭克抵達上海後,先後去了美國領事館求助,當然,他獲得了一些幫助,可也不知道為甚麼,他又離開了。
美國領事館對他的離開似乎並沒有表現多大關心,之後,他就輾轉來到中央旅社租了一間房。
然後,每隔一兩日就會發一封長途電報回美國。
至於內容是甚麼,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得不說,英國特情局遠東情報組的能力還是有的,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搞清楚了弗蘭克的身份。
弗蘭克是美國人,英美向來是一體的,弗蘭克如果在租界出事兒的話,工部局是要擔責的。
不管弗蘭克在南京幹了甚麼,首先他是白人,是美國人,尤其還是一名記者,任何人都不能不經審判而傷害到他。
“普萊德先生,現在日本人盯上了弗蘭克,我們還不知道日本人想要從他身上得到甚麼,我覺得現在必須採取果斷措施,將弗蘭克保護起來。”程默向普萊德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如果我們採取措施,將他保護起來,又能如何,除非我們拿到他手上的令日本人感興趣的東西。”普萊德說道。
“那可以暗中監視保護,但就只有我跟許清河兩個人只怕是不夠……”程默說道。
“人多了,對方就警覺了,只要日本人不傷害弗蘭克,我們就你不必做過多幹涉的行動。”普萊德說道。
“是,有甚麼情況,我隨時向普萊德先生您彙報。”程默答應一聲,隨後掛了電話。
放長線,這在情報工作中是常見的手法。
普萊德選擇對弗蘭克進行暗中監視和保護,而不是直接將其接走保護起來,也是正常的操作。
畢竟一切都還是分析和猜測,而且日特也沒有采取行動,這說明,弗蘭克身上有令他們想要的東西,如果是人的話,早就有所行動,而不是監視觀察這麼多天而沒動作了。
程默大致猜到了日本人想要的是甚麼,但他們為何沒有采取行動,這就有點兒奇怪了。
是因為中央旅社是陸連奎開的,一旦動手,暴露被抓,引發外交糾紛,投鼠忌器,還是其他甚麼原因?
或者說,他們是有所顧忌,畢竟工部局與日軍方面的秘密談判還沒有完全達成協議,這字沒有籤,一旦搞出事兒,那不是給簽約帶來橫生波折?
這都是有可能的。
思來想去,也就是這些客觀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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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