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經費
在租界，想要租一個心儀的房子，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程默在幾個中介詢問了一下，都沒有合適的。
不是太貴了，租不起，就是不符合自己的要求，看來，好房子真是一房難求。
他那輛摩托車太拉風了，開著上路，回頭率太高了，也容易被人關注，他現在就想低調一些。
所以，心愛的摩托車就拜託姐姐程華處理掉，這車到他手上，其實也沒開幾回，捨不得也沒辦法。
經濟得獨立。
不然拿人家的手軟，吃人家的嘴軟，親姐弟也得明算賬。
沒辦法，他只有去求沈墨了，他在租界比他熟悉多了，路子也多，找房子的事情他出馬比自己有效多了。
力行社在上海耕耘多年，比他這個剛入行的人強多了。
“我知道西摩路上有一間房子，位置挺好，房東我認識，她就想找一個靠譜的長租客……”
“行呀，多少錢個月？”
“一百塊一個月！”
“一百塊，太貴了，我現在雖然找到工作了，一個月薪水加上各種灰色收入也就一百來塊，刨去房租，我還吃不吃飯了？”程默咂舌一聲。
“你要是長租的話，還可以便宜，我可以去談，能幫你壓到八十。”沈墨說到。
“它還帶個前院子，有後門，就是冬天的陽光不太好，屋子裡有些陰冷。”
“沈墨，你手裡怎麼會有房源的？”
“我也缺錢花，電車公司那點兒薪水根本不夠，我這是副業，賺點兒零花錢。”
“區裡沒給咱們經費和補貼嗎？”
“這錢不好拿，得報賬，咱們這個小組連個會計都沒有，得先墊錢，然後再報賬，然後才能領到錢。”沈墨解釋道。
“這麼說，咱們還得找個會計？”
“那倒不用，我可以兼職會計。”沈墨嘿嘿一笑。
“租房的錢能不能報賬？”
“能，得有租賃契約、過戶費收據和傢俱頂賬收條以及第一個月的租金收據才行。”
“我們不是有開辦費嗎，這錢能不能領出來先用？”程默問道。
“咱們這個小組雖然隸屬滬區，但是獨立存在的，開辦費是兩千四百元，這錢現在上頭拿不出來，只能先欠著，況且我們現在連人都沒湊齊呢。”沈墨一攤手說道。
黨國也缺錢呀！
“先把房子租下來，錢的問題我來想辦法，但是伱得把賬做好了，回頭得管上頭把這錢要回來。”程默吩咐道。
“你是組長，你說了算。”沈墨嘿嘿一笑，他知道程默跟上頭的關係不一般，自然是相當配合了。
“上頭有沒有給咱們配一部電臺？”
“本來是有的，但滬區那邊扣著不給，說是電臺不夠用，我們現在還在籌建中，也用不到，說是等需要用的時候再給咱們……”
“甚麼？那我們如何跟局本部聯絡？”程默聞言，周大區長的霸道是有名的，現在，他也沒有資格那位對抗，但是聽了還是大為惱火，敢情甚麼都沒有，就讓自己給潛伏下來了。
“我們如果需要聯絡本部的話，可以透過區內交通轉告。”
程默剛要罵娘，可一想自己甚麼成績都沒幹出來，用甚麼資格提這個，提那個的要求。
滬區甚麼情況，本部又是甚麼情況，日軍只怕已經現在已經快要打到南京城下了！
如果早回來一年，或許還有機會力挽狂瀾，現在，除非奇蹟發生，只怕都難以改變最終的結局。
“哎，算了，咱還是不求人了，自力更生吧。” 電臺他不是沒有，可那是另有打算的，至於要不要貢獻出來，還是等等再看吧。
看完房子後，很滿意，程默忍痛掏出了三百塊錢給沈墨，讓他辦理租房的一切手續。
“賣報，賣報，日軍攻佔江陰……”
接過報紙那一剎那，程默的心情一下子糟透了，那種明知道會發生，卻無法改變的無力感瞬間席捲全身。
濟仁醫院是一家西式醫院，歷史悠久，醫生和醫療水平自然是不差的，在整個上海也屬於頂尖梯隊。
姜雲能夠在這樣一所醫院當護士，顯然水平是不差的，至於，她怎麼就跑去三戰區的戰地醫院當志願者了。
這就有些讓他想不通了，不過淞滬會戰期間，租界內各界人士響應和支援抗戰的人多了去了，尤其是許多有愛國之心的年青人，他們雖然沒有直接參加戰鬥，但以各種方式支援和支援國軍抗戰。
而且姜雲還去青浦班參加了一個月的培訓，這曠工曠的，醫院就沒有一點兒意見？
“姜雲？沒聽說過，我在濟仁醫院這麼多年，不管是醫生還是護士，你說的這個名字，老頭子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傳達室看大門的大爺直接就認定濟仁醫院沒有程默要找的人。
“沒有這個人，大爺，你再仔細想想，我女朋友個子不高，瓜子臉，長髮披肩，很漂亮的……”程默連說帶比劃道。
“我們這兒漂亮的小姑娘多了，就是描述的這個樣子的，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你要是不信，自己進去找就是了，別耽誤我工作。”大爺直接一擺手，讓程默走開。
這還是看在程默遞了一根菸的份兒上，不然，這種油頭粉面的年青人他都不愛搭理，醫院裡的漂亮的小護士都不夠這些人禍禍的。
大爺警惕性還挺高，程默新學的唇語算是看出來了，他是把自己當做“壞人”了，可又不敢直接得罪自己……
得，自己找就是了。
姜雲不應該會騙自己才是，何況，她能進青浦班，軍調局方面應該會對其身份進行過基本的背調和政治稽核的。
不可能將來歷不明的人放進來的。
“姜雲，不知道……”
“不認識，沒聽說過。”
“沒見過……”
程默接連問了好幾個人，都說自己不認識，或者沒聽說過，這讓程默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能用化名進青浦班，姜雲也可能用的是化名，可她若是用化名，又如何透過稽核的呢？
沒有特殊情況，她怎麼會使用化名，又是誰幫她透過的，姐姐程華肯定調查過姜雲，只說姜雲不適合自己，卻沒有說出任何理由。
他知道，青浦班中有不少中共地下黨員，姜雲會不會也是地下黨？
如果她真是地下黨員的話，她怎麼會用化名，還謊報自己是濟仁醫院的護士，以志願者的身份去三戰區戰地醫院服務呢？
戰爭中，收治傷兵的戰地醫院也是軍事重地，不可能不加稽核，隨意的將人收入進去的。
還有一種可能，姜雲確實是化名，她的濟仁醫院護士的身份也是假的，但她有特殊的身份。
分析到這裡，程默腦袋有些發脹，心想，若是找不到，就只能找上峰調姜雲在青浦班填的資料了。
他也是的，在青浦班沒有跟姜雲相認，甚至連動用關係將她留下來也是隻字未提。
以為可以輕鬆找到人的，結果，搞出這麼一個烏龍來。
不過，如果姜雲被安排潛伏下來，她一定會等待召喚的，因為姜雲被安排在他的手下擔任報務員。
青浦班撤的匆忙，很多事情安排的都不盡如人意，遠不如後世的嚴謹和殘酷。
程默決定就守在醫院的門口，守株待兔，不管是醫生還是護士，總是要下班回家的吧。
就算運氣不好，一天不行，守上個三五天總能等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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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