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你放亂世高低要成為小鬍子級的人物
望北樓的會議包房內，酒店的服務人員很專業的給山海關的上市團隊準備了實時的大螢幕，可以方便大家第一時間明確的看到山海關上市後的資料。
然而，和預想中的歡快氣氛不同，更換茶點的服務人員被會議室內的壓抑搞得心絃緊繃。
“成總，這其實很正常，HK的流動性資金常年不足，我們透過借殼重組上市，註定要承擔殼公司原股東的套現壓力。”
看著綠油油的螢幕，楊源楊總搜腸刮肚的搞了點安慰，試圖讓成總別太受市值破發的影響。
戰略投資人和申購投資人對山海關是看好的，但市場的定價和不同人的預期價位往往有差異。
對於借殼主體的殼公司老股東而言，與其陪山海關賭未來，不如藉著山海關上市的機會盡快解套。
成大器搖了搖頭，他其實對這種破發早有預期。
“可能在外人眼裡，山海關六十億的市值還是太高了，我們繼續努力就好。”
說著，他看向南華資本的經理。
“我們的託市資金還是按計劃不動，讓那些不相信山海關的人先賣吧，看看市場最後能給個甚麼定價再說。”
南華的經理點頭應下，而後從電腦中調出資料，在確認了資料後，分析道。
“殼公司在股權結構上，有大概相當於四億市值的籌碼被散戶控制，成總，也就是說，我們需要承擔的拋壓上限是四億＋融資中對個人投資者募資的那三億，總共七億港幣。”
這就是成總為甚麼不怕的原因。
山海關的散戶頂天了能丟擲七億港幣的籌碼，這點錢，連一億刀都不到。
考慮到拋壓下價格曲線的下行，承接這部分拋壓的成本可能能壓在五千萬刀以下。
短視的人想不明白，成總放著各路壟斷巨頭的收購邀約不賣，把山海關運作上市的目的。
作為成總旗下的第一家上市平臺，山海關的主營業務做成甚麼樣，甚至可以說是無關緊要的。
它的主要作用是融資，隨著成總的融資計劃一一展開，今天在上市之初就開始跑路的小散只會哭暈在廁所。
成總玩的又不是一波流，他在上市前的對外表態中提到的‘百年企業’願景是真實的。
“還有一個點，成總，我們”
電話聲響起，看了眼來電人，成大器起身擺了擺手，打斷了南華資本經理的話，徑直走進了會議包房的側廳。
趙虹錦猶豫了一下，起身跟了進去。
其他人可不太敢亂動，隨著壓力中心的離開，會議室的氣氛終於稍稍的鬆快了點。
楊源喝了口水，而後閉上了眼睛，其他人見大佬們都不表態，也只能沉默著假裝在做根本不存在的工作。
側廳，成大器靠在視窗邊，一邊感受著視窗的新鮮空氣，一邊給自己點了支菸。
“是，我明白，持久戰嘛，我是甚麼人，孫哥你清楚。”
來電的人是孫東鑫，東鑫系在山海關上市的過程中透過境內擔保境外拉錢的方式，給成總拉來了四億港幣的戰略投資。
這筆錢其實還是孫東鑫投的，但作為山海關的大股東之一，東鑫系如果繼續在山海關上市階段大筆參與融資，就顯得太過於‘鬼’了，會讓不明所以的人擔心成總這夥人是想玩一票就走。
所以，最後的方式就是這種藉著外國投資機構的名義，以代持的模式做隱藏。
只是吧，現在山海關上市就破發，孫東鑫多多少少還是有點怕。
那是真金白銀，如果成總跑路了，他就要栽個大跟頭。
“沒時間啊，我其實更想邀請您到聖洛都，我好盡一下地主之誼。”
成總這裡想的是，哪怕他到鷺島指天發誓，也不能讓孫東鑫完全放心。
畢竟，涉及的錢太多了。
既如此，那就把孫東鑫請到西海岸，讓他看看自己的實力。
趙虹錦推開了側廳的門，見成總站在窗邊抽菸，皺了皺眉，從桌上拿起一個菸灰缸，站到了成總面前。
成大器對她點了點頭，繼續和孫總說道。
“託市資金您不用操心，HK這邊資金流動比較方便，我可以直接調動我在美利堅的資金。”
市值管理這玩意其實在很多人意識中，等同於操弄市場。
只是吧，這屬於誤解，根本原因在於透過這方法坑普通投資人接盤的殺豬盤太多了。
身為大股東，調動自有資金託市其實也是市值管理的一種形式。
“如果您不忙的話，可以直接來港島，我們一起回美利堅。”
少傾，成總結束通話了電話，笑著同小趙道。
“孫哥，他還擔心我跑路呢，哈哈哈。”
趙虹錦的臉上閃過無奈，她不懂成總為甚麼這麼淡定。
“也就你能這麼沒心沒肺，大家都很擔憂，我猜現在已經有營銷號開始趕稿黑我們了。”
山海關本身名氣不太大，但成總身為網紅，卻做起了上市公司，這就有話題度了。
昨天成總演講中與張驚人的機鋒已經在小圈子裡傳開，今天山海關上市即破發（跌破募資發行價），兩者疊起來，又成了小丑的傳奇。
趙虹錦甚至猜測，這可能是成總在賣破綻——又想玩那套先招黑再洗白的提純手段。
如果是的話，她只會認為成總太喜歡賭。
然而，就在小趙為成總的事業而焦慮不已時，成大器卻頭也不抬的說道。
“別急，我先打個電話。”
拿出衛星電話，成總當著趙虹錦的面撥通了威爾的聯絡方式。
“威爾，按計劃行事！”
“對，做空。”
“借唄，就找HK的幾大券商借，他們手上肯定有籌碼，如果到時候還不上，我偷偷給你安排一筆還，就按未來下跌後的最低價給你。”
“純送錢你怎麼還怕呢”
“我說了，五五分賬，這裡沒你哥甚麼事，懂吧？”
“說到做到！”
趙虹錦知道威爾，也明白成總在說甚麼。
現在，她整個人處於一種難以置信、歎為觀止、驚為天人的疊加態。
成總，你怎麼可以這麼無恥？
暗中與外人勾對，一邊準備回購，一邊偷偷做空。
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是吧？
昨天你說你不是融資，而是融信任，甚麼大家、客戶、時代、國家的，扯了那麼大一堆。
今天你就全辜負了？
“好了，有甚麼事？”
成大器離間完州牧兄弟二人，放下電話，從趙虹錦手裡接過菸灰缸，把它放在了窗臺邊。
好歹是趙總，又不是小妹，要尊重。成總的底線越來越低，這讓趙虹錦有種被騙了的感受，她偏過頭，微微帶著些倔強與疏離的說道。
“本來還有事，現在沒事了……”
成總理解趙虹錦的想法，他解釋道。
“哈哈哈，威爾的情況比較複雜，我欠他個人情。
山海關反正要跌，我未來也會託市，就補償給他一筆錢。
上市公司這類融資平臺，不就是用來幹這個的嗎？”
“你違法了。”
趙虹錦認真的看著成總，說道。
面對趙虹錦的指控，成總沒有慌，而是反駁道。
“法律可以視作社會共識下各方對公平訴求與效率訴求的平衡點，它不代表甚麼，只是個規則。
而且，這種規則往往不限制制定者們違規，他們會把違規視作創新與敢為。”
“詭辯，事實是，你操縱市場，上市第一天就開始透露明確限制大股東披露的內幕訊息，讓人做空。”
“那麼，我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你會去舉報我嗎？”
“不會！但我會唾棄你！”
“阿趙，你明白的，有兩套規則，一套是被人駕馭的規則，一套是駕馭他人的規則，我們要打破舊世界，就要敢於向舊世界的枷鎖說不。”
“繼續詭辯，你只是在撈錢，你沒有甚麼所謂改變世界的打算。”
“大家所相信與堅持的路徑不一樣罷了。”
趙虹錦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成總，眼中都是驚疑。
“這是路線問題？你明明只是在違法，怎麼到你口中，這成了路線問題？”
“你看，我的人生有我自認為科學的方法論與世界觀的指導，但你沒有，至少現在的你還沒想清楚，這就是我們的區別。
我知道我在做甚麼，所以我不怕違規——這本身就是我想做的事情的一部分。
或許等你再過幾年，就會理解現在的我。”
“爹味十足，充滿莫名的傲慢與偏執，成大器，是不是在你的世界裡，那些和你意見不同的人都是蠢貨？”
“創造傳奇偉業的成功者必備條件之一，就是擁有超卓的自信乃至於自負，他們相信，所以他們看見，創造性的偉業需要無限的雄心。”
趙虹錦氣極反笑。
成大器有多混蛋？
他在違法，但在他的邏輯下，這是創造性偉業的一部分，甚至是必須走的路。
哥們，你放亂世高低要成為小鬍子級的人物。
“不可理喻，你現在像個瘋子！”
成大器倒是情緒一直很穩定，他甚至還是笑著反駁的。
“哥白尼提出日心說的時候，絕大多數人也把他視作瘋子，所以，我可以認為你是在誇讚我。”
“偷換概念！科學的螺旋上升和反社會者的瘋狂是兩碼事！”
成大器的表情凝滯了，他平靜的反問。
“所以，你喜歡現在這個世界？”
理想者的可怕就在於此，成總明明行於黑暗，但他一點都不為黑暗所挫敗。
違法，他不在乎。
被最親近的人稱作瘋子，他也不在乎。
哪怕被指責為反社會者，他都會淡然處之。
那些行為上、事實上造下無邊殺孽的人，無論歷史定論如何，往往皆如此刻的成總一般。
入地獄？
怕甚麼，入就入了！
“你不喜歡，可以加入其中，為它的發展做出努力，而不是在這裡違法，然後試圖洗腦我，讓我相信你的違法行為是‘合理’的，這太可笑了，大器！”
趙虹錦這話聽起來很對，但成大器已經不想爭執了。
兩人都不可能說服對方，這種爭執，沒有任何意義，只是浪費時間。
“那你就笑我吧，阿趙，我其實蠻希望你能像你所相信的那樣，成為你想成為的自己。
但我也希望，你能繼續留在山海關幫我，在我的事業中，你很重要。
都說，聽其言觀其行，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等你到結局的時刻，可能就會理解我究竟在追求甚麼。”
成總在追求甚麼？趙虹錦看不懂。
“大器，你變得太快了，男人的野心就像個氣泡，你的財富就像是吹氣泡的氣。
你越來越有錢，你的想法也更加遠離最初，我必須提醒你，你要好好想想了。”
成大器掐滅了手裡的煙，笑問道。
“你怎麼知道，我沒思考過？”
——
滬城，保利盛世嘉，法拉第未來亞太總部，董則成終於見到了自己的上司。
以前，他以外自己的上司會是牢賈，現在，他才知道，成總給自己安排的上司另有其人。
“麗莎女士，歡迎您的到來，您可以叫我Dong，或者TONY。”
TONY其實是個正經名字，只是在國內莫名其妙的成為了理髮師的專屬代稱，不過麗莎不懂這個，所以無傷大雅。
孫學文因為開車技術不太行，現在被成總安排為了麗莎的翻譯，算是成總的自己人。
小孫雖然沒甚麼本事，但高低是孫哥的兒子，基於此，成總給了他這個機會。
至於他能走到哪裡，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在孫學文的翻譯下，麗莎和董則成就法拉第未來華國區前期的籌備工作做了交流。
作為新就職的法拉第未來董事局主席，擺在麗莎面前的難關有兩個。
第一個，是法拉第未來需要買一個現代化的工廠，或者開始籌建工作。
代工模式可以搞，但不是長久之計，成總已經下定燒錢的決心了，所以找工廠這件事必須提上日程。
第二個，重啟法拉第未來的樣車試產迭代工作，牢賈當初和皮帶哥媾和，為了拿皮帶哥的錢，搞出了幾輛樣車，但距離量產確實遠的厲害，而且還不符合成總的要求。
樣車需要重新打磨、迭代，這需要大量的工程師參與，如何搭建工程師團隊，如何疏理供應鏈體系，單單這兩個問題，已經夠麗莎頭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