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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第774章 又來?

第774章 又來?

緊挨著的四府之地,已經恢復了最初的清澈天幕。

當初在南洲的時候,只要給到足夠的時間,哪怕是五品太乙仙境界的猿妖,亦能毀去三座府城,更何況是七頭臻至六六變化的大妖。

但在這廣闊道場內,除去掀起了強烈的恐慌外,竟是無一傷亡。

沈儀祭出的黑雲只不過是引人耳目的花招,在這陰影的籠罩下,南皇和白鹿才能得以大展手腳。

此刻,一尊尊被提前送進來的太虛真君塑像,被各地百姓團團圍住,無論之前是在大樹下,還是在田埂間,現在都被眾人自發抬到了力所能及的最高處。

一行身影自天際掠過。

當將這一幕幕收入眼底,幽瑤以手背撫額,閉上眼睛,莫名有種暈眩感。

她令雲渺準備的一切,現在全都替他人做了嫁衣。

那太虛不僅吃掉了這次妖禍的所有皇氣,還在自己的道場中埋下了手筆,想要完全拔除不知需要多少時間。

“回稟師伯,我等剛剛做好安排,還未開始行動,靈虛洞一群人便提前潛入進來,妖言惑眾,更是猖狂至極,他們像是掐準了時間一般,大妖入府的同時,太虛真君就恰巧現身,完全沒給我們任何反應的時間。”

兩個弟子跪在雲端,戰戰兢兢的回道。

幽瑤身後,鹿童倏然踏出一步,雙手分別將這兩人拽起來,怒道:“世間哪有這麼巧的事情,必是那雲渺暗藏禍心,提前與靈虛洞做好了商議!”

聞言,幽瑤睜開眼,狹長眼眸中掠過一抹不加掩飾的殺機。

兩個弟子被迫站起身來,雖然懼怕到了極點,但還是顫巍巍道:“應該跟雲渺前輩沒關係……”

他倆嚥了咽喉嚨,不敢有絲毫隱瞞,如實將先前鎮寧府中發生的事情完整道來。

“……”

鶴童挑了挑眉,臉色有些複雜。

光是從旁人口中聽聞此事,它都能體會到雲渺當時有多麼丟人,別說那太虛真君剛從南洲來了,就算對方是雲渺的親生老子,也沒有這樣拿自己的前程為他人鋪路的。

“你是說,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動手,就這麼靜悄悄的落下去了?”

分明已經洗清了雲渺身上的嫌疑,幽瑤眼中的殺意卻完全沒有降低,反而愈發旺盛了起來。

她踏著祥雲再次暴掠而出。

幾人很快便在一處村莊的泥牆下,找到了眼神渙散的雲渺,只見其頹廢靠坐,就算是看見了清光洞的這些人,依舊是滿臉麻木。

幽瑤快步上前,修長五指拽著他的衣領,一把將其提起來,猛地按在了泥牆上。

“你這一身修為,滿袋子的法器,都煉到狗肚子裡去了!”

她咬牙切齒,恨不得生撕了這個廢物,但凡對方硬氣一點,稍微與那蟲妖弟子糾纏一段時間,也足夠自己趕到鎮寧府了。

“我……我沒有把握……勝過他……”雲渺真人歪斜著腦袋,嗓音沙啞。

自己前程已斷,顏面盡失,再無繼續留在北洲的可能。

“把握,把握,你滿腦子裡就知道算計這些東西,從劫起到現在,你何曾做過一件讓別人瞧得起的事情,若真有那十全十美的好事,也輪得到你這等貨色?”

幽瑤真人鄙夷的將這道人往地上一甩:“落得這個下場,實在怨不得旁人。”

雲渺真人跌坐在地上,臉上的麻木終於褪去幾分,他痴痴仰望著幽瑤,突然譏諷發笑:“雲渺成了北洲的笑話不假,可你幽瑤又好到哪裡去,你我有何區別?”

此話出口,鶴童突然臉色微變,欲要讓其住口。

然而幽瑤已經冷冷掀唇:“區別?區別就在於,敢惹本座的人,我就是舍了一切不要,也要讓其付出代價!”

“……”

雲渺真人的瞳孔微微跳動,有些怔神。

幽瑤俯瞰著他:“你還剩甚麼,你還有甚麼東西可以輸?分明一無所有,卻也只能在這地方躲起來,如小兒哭啼的東西,也配與本座相提並論?”

這句話猶如一抹劍光,徹底撕碎了雲渺的臉皮。

壓根沒有甚麼謹慎,說一千道一萬,終究也只是懦弱而已。

曾經還能以忍辱負重為藉口,可現在已經沒有機會了,再忍下去,除去不敢以外,還有甚麼理由?

“殺——”

雲渺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五官漸漸扭曲,突然發出一道低吼:“殺了他!”

他堂堂靈虛洞大弟子,已經淪落到人人譏諷的下場,皆是被那蟲妖弟子所害,如今又怎能讓對方好過。

“給我閉嘴!”

鶴童倏然一腳踹翻了雲渺,這道人在地上翻滾兩圈,滿身塵土,卻毫不在意,目露兇光,宛如一頭失了智的野獸。

“幽瑤,不可。”

鶴童來不及管這混賬,轉身攥住了黑裙女人的手臂,沉聲道:“你雖貴為大師姐,但若是再這樣一意孤行胡鬧下去,小童也只得稟告清光大仙,請他出面處置了。”

“……”

幽瑤漠然看著鶴童,忽然揮袖,以洶湧清光將其掃退百丈有餘,她輕挑眉梢,嗓音泛著寒意和暴戾:“隨你的便。”

驕傲如她,怎麼可能接受像雲渺這般,成為同門口口相傳的笑談。

再三的忍讓,換來的卻是那人的蹬鼻子上臉,欲要踏著自己,一步步走到三仙教首徒的位置。

今日,那蟲妖弟子必死!

“誰願與我同去?”

幽瑤騰空而起,在其身下,雲渺滿臉猙獰,一言不發的祭出了祥雲,旁邊的鹿童同樣毫不猶豫的跟了上去。

旁邊兩個人為的是仙家臉面,它不是仙家,只是道童而已,但就算是個小妖童,它那胞兄的身隕,也需以人命來償還。

“你們全都瘋了……”

鶴童眼睜睜看著這三人朝著開元府掠走,不敢再遲疑,化出雙翼,振翅朝著清光山巔的道觀趕去。

明目張膽的對同教弟子下殺手,定然會讓這場大劫徹底變了味道。

而開了這先河的幽瑤,又豈能有甚麼好下場。

待到那時,可就不是丟掉道場這麼簡單了。

鶴童竭盡全力趕路,身為與幽瑤這些大弟子們同境界的妖仙,待它落到那處雲間道觀時,渾身已是大汗淋漓,也不知道是累的還是被嚇得。

“小童請見大仙!”

它顧不得平日裡的禮數,徑直闖入了清光大仙的觀中,一邊快步而行,一邊高聲道:“幽瑤仙師失了理智,攜那雲渺真人和鹿童朝著開元府而去,欲要造下殺孽,還請大仙定奪!”

幽靜的屋子,木門微微敞著。

清光子盤膝坐於蒲團上,在聽到這訊息的剎那,他臉皮不自覺抖動了一下。

可等到睜開眼眸後,他靜靜注視著慌張的鶴童,沉吟一瞬,卻並沒有起身的意思。

“大仙……”鶴童滿臉困惑,有些不知所措。

“唉,管是要管的。”

或許是沒有外人的緣故,清光子在這跟隨自己多年的道童面前,倒也不再端著架子,他遠眺山外,輕嘆了一句:“只是既然已經去了,那就不急於這一時了。”

便是跳脫兩界的大羅金仙,也做不到心如止水。

那一手帶大的孩子,為了一時之氣,置自家仙脈於不顧,固然令人有些痛心,但設身處地的想想,自己在她這般年紀的時候,不也是這般快意恩仇的模樣。

既然大錯已經鑄成,名聲無法再挽回。

清光子心中漸漸生出了一絲感慨,那姑娘已經做好了承受一切責罰的準備,自己身為師尊,難不成要學那靈虛子,再在天塔山攔她一回,讓其被鎮壓悔過時仍舊記恨著自己?

況且……    清光子長出一口氣,在這北洲,清光洞何時被靈虛洞欺壓過,更別提是現在這般再三放肆,毫不收斂的姿態。

作為師兄,清光子可以理解靈虛子不願在教主師尊面前丟人的想法,對方能收了那南洲而來蟲妖之後,也算是替自己分憂。

但千不該,萬不該,他們不該動清光洞的東西。

整整四府之地的道場,靈虛師弟也不怕撐壞了腸胃。

上次打傷幽瑤也就算了,畢竟人家佔著理,現在又擺出這幅咄咄逼人的模樣,真當做師兄的沒有脾氣不成。

這次便多坐半日,給幽瑤那孩子一個出口氣的機會,也不枉師徒一場了。

念及此處,清光子在鶴童愕然的注視下,徐徐闔上了眼眸。

……

開元府,天塔山。

眾多三仙教同門,都已經習慣了這位太虛師兄的怪癖。

寧願耗去人力物力給難民修築屋舍,也沒說替他自己蓋個大殿,就連那仙祠也是如此,說的好聽點叫樸素,往難聽了說……整個都泛著一股子窮酸味。

這本是受人取笑的事情,但只要能力足夠強,也就變成一種雅好了。

很顯然,剛剛從幽瑤師姐道場中攫取了大筆皇氣,隨後功成身退,安然歸至天塔山的沈儀,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那強悍的手段。

這場爭鋒的勝負已經有了答案。

雖然太虛師兄暫時還沒有真正取走那四府之地,但就憑這一行,他讓靈虛洞弟子在那道場中放下的諸多塑像,待到慢慢發酵,這四府的歸屬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太虛師兄,我手底下有幾個不錯的仙匠,不如您定個位置,我讓他們過來修築一處殿堂,這山巔雖逍遙自在,但那群凡夫俗子可認不清您的雅緻。”

在如今的三仙教弟子當中,沈儀已經隱隱是和那三人齊平的存在……不對,準確的說,應該是已經有了取代幽瑤師姐的趨勢。

恰巧對方起勢不久,宛如大樹紮根,還無藤蔓攀附。

眾人自然是不留餘力的想要討好結交這位天驕。

“不必了,多謝。”

沈儀搖搖頭,這並非是客套話。

哪怕早在南陽寶地,身處大乾青州的時候,他就已經體會過了被人立廟的滋味。

但與這種情況相比,現在主動派人將自己的塑像送往各地,做著與其餘三仙教弟子同樣的事情,還是讓沈儀感到了些許不適。

幸運的是,至少自己還能感覺到不適。

這說明他即便在嚐到了皇氣的滋味後,終究沒有與這些人淪為一丘之貉。

如果沒辦法融入進去,那就甚麼也改變不了。

這是很簡單的道理。

就像沈儀喜歡清淨,但卻沒有驅散周圍的這群人,乃至於耗費精力去敷衍應付,因為他暫時還需要這些人留在天塔山。

想到這裡,他沉默朝著天際看去。

做了這麼多的準備,只希望那位可千萬別突然想通了。

像是在對沈儀做出回應。

下一刻,有洶湧肆虐的氣息如浪潮般滾滾而來,上一刻還在開元府外,緊接著便是席捲到了天塔山間。

雄偉的高山,在這氣海面前,猶如風雨飄搖的枯枝,好似隨時都會被轟碎。

眾多笑盈盈的弟子們,臉色在頃刻間變得黑沉起來。

幾乎所有人都是猜到了一點東西。

畢竟……那位又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

只是讓人沒料到的是,哪怕上次有靈虛師叔出手訓斥,對方竟然毫不悔改。

這他媽是甚麼狗屁規矩。

你清光洞的那四府之地,難不成是靠好言好語拿回去的?怎麼就許你搶別人,旁人就搶不得你了?!

況且太虛師兄還沒有真的去搶道場,只不過是收了一筆皇氣,作為上次開元府之爭的回擊罷了。

動不動就擺出這幅要打要殺的模樣,乾脆也別應劫了,直接欽點你坐那仙帝之位不就好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

三道身影緩緩匯聚在了天幕間。

黑裙搖曳,女人頭戴寶冠,她僅是垂手而立,便攪得天地動盪,氣勢完全不輸先前籠罩四府的黑雲。

當旁人看清她身後兩人,特別是那身著紫雲長袍的道人,已經有弟子忍不住啐了一口:“不是,那雲渺跟著外人來威逼自家師弟?”

靈虛師叔真是瞎了狗眼,才會選了這麼個徒兒。

“師姐,莫要太過分了……”

先前菩提教來襲時,諸多弟子皆是四散而逃,但這一次,他們雖有些底氣不足,但還是出言指責道:“道場之爭,哪有似您這般的,當著那群凡夫俗子的面,動此等干戈,豈不是平白丟了仙家臉面。”

感受著眾人不滿的目光。

幽瑤唇角卻是掀起了一抹譏誚,曾幾何時,這群人敢這樣當面頂撞自己。

這種巨大的落差,在她口中匯聚成了一個冰冷的字眼。

“滾!”

輕蔑話音浩蕩傳開,讓眾多弟子全都攥緊了拳頭。

他們直勾勾的盯著天上那襲黑裙,眼中再無半點敬意,只剩下如出一轍的唾棄。

在這時候,一道單薄身影終於是緩緩踱步而出,站在了人群最前方。

“諸位都先回去吧。”

沈儀隨意揮袖,抬眸朝天上看去,輕聲道:“你現在收手,我當甚麼都沒發生過。”

聞言,幽瑤沉吟片刻,突然笑出了聲:“怎麼突然說話客氣起來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我要是不收手呢?”

女人忽然換了一副面孔,獰意十足的按掌,曾經遮蔽過開元府上空的清光棋盤再次顯露而出。

萬道凌厲的光束,如那天羅地網般落下。

“你又待如何?”

“……”

沈儀五指微張,一道白芒悄然劃過天幕,將所有清光盡數斬斷。

白芒落於掌中,化作了一柄古樸的青鋒。

他神情不變,盯著手中長劍。

片刻後,沈儀隨手抖了個劍花,重新朝著天幕看去,淡淡道:

“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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