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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第737章 爾等應當知曉,為何我能以南皇為名

第737章 爾等應當知曉,為何我能以南皇為名!

琉璃府,城門處。

兩列皇氣加身的兵差嚴陣以待,腰間掛著鐵牌的捉妖人抱臂靠在城牆上,眼眸低垂,將來往行人的面容盡數收入眼底。

不止此地,如今大南洲二十七府全都是這幅陣仗。

由於鎮南將軍暫停琉璃府的原因,城門往裡不到二十丈的地方,甚至還有兩位封號將軍對坐於樹蔭底下,看似隨意交談,實則氣息已經籠罩了整條長街。

更別提在無人察覺之處,整個大南洲都被那些悄無聲息的鎮石死死盯著,其中甚至有那堪比大羅仙尊的三品大妖。

就在這般嚴防死守之下。

兩個挑夫打扮的人,一者高壯,肩上扛著扁擔,一者瘦削佝僂,低頭跟在後面,在經歷兵差的一番查問以後,就這麼步伐平穩的踏入了府城。

兩人從捉妖人的眼皮子底下而入,又從對坐的封號將軍身旁邁過,嘴皮翻動,明顯是在交談著甚麼。

可那封號將軍卻是連絲毫異樣都未察覺,更別提聽見甚麼聲音。

“我們來這裡作甚?”

瘦削的挑夫眼裡噙著幾分疑惑。

一路長途跋涉,皆以兩腿丈量,不得施展神通術法,雖談不上疲乏,但也忒麻煩了些。

以兩人的實力,攻破大南洲,難道還要專門挑地方不成?

“琉璃府位於大南洲二十七府之中位,神朝強者早知本皇的存在,剛解決了那群廢物,如今的心思必然緊繫於本皇之身,若要做出防備,便會彙集全力於一處,此地正適合他們掌控全域性。”

高壯的挑夫目不斜視,唯有那雙沾泥的赤足越踏越快。

方才那兩個對坐的四品修士,也從側面驗證了他的想法,別的府城,可沒有這般待遇。

“還有……”

他拉長了聲音,嗓音平緩,毫不掩飾道:“本皇信不過你,也信不過他們。”

聞言,瘦削挑夫略微蹙眉,卻也不敢得罪對方。

畢竟對方口中的“他們”,指的大機率是菩提教和三仙教,與這兩個大教比起來,信不過自己又算得了甚麼。

片刻後。

南皇略微扯了扯斗笠的帽簷,腳步緩緩停下,看向了那座雄偉的府衙。

它刻意帶著僅剩的這位妖尊,漫無目的在南洲二十七府中穿行,如入無人之境,並非是在炫耀實力,更不是膽怯在刻意拖延時間。

畢竟,南皇雖然在那香灰手印的提醒下,被迫動身來了神朝,它懼的也只是大自在淨世菩薩而已。

須彌山不出的情況下,在這大南洲,它仍舊是那個睥睨世間的皇者。

但先前自己遭受的損失,絕非是神朝有實力辦到的,大機率是來自兩教間的明爭暗鬥。

南皇可以接受冒風險來破洲,但這一次,任何人也別想掌握它的行蹤,包括那群所謂的菩薩和仙尊。

在哪裡動手,何時動手,都必須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

“呼。”

高大的挑夫取下了肩上的扁擔,另一端隨意的搭在了地上。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濃郁的陶醉。

“找到了。”

嗤嗤……扁擔拖過石磚地面,這位高大的挑夫就這麼閉著眼,從容的邁上階梯,跨過門檻,走入了那方府衙當中。

所有人彷彿都忽略了他的身形。

有白衫女子與其擦肩而過,剛剛走至門口,正準備離開府衙,整個人忽然如遭雷擊般立在原地。

葉嵐下意識捂住心口,感受著心臟劇烈的悸動。

她的另一隻手掌本能的攥住了腰間的斬妖令,就在其怔怔的注視下,那塊蘊含著三三變化之力的玉牌,其中黃澄澄的霧氣突然開始暴動。

咔嚓,咔嚓。

清脆聲音在耳畔響起,葉嵐掌中的斬妖令就這麼碎裂成了數塊。

她後背衣衫瞬間被冷汗浸溼,驀的回頭看去,只見殿中人來人往,歡聲笑語不止,一切跟往常並無區別。

但葉嵐身軀微顫,瞳孔緊縮,彷彿看見了接下來的一地屍骸。

它……來了!

……

府衙深處的小院內。

三位鎮南將軍神情凝重的翻閱著每日各大府城傳來的訊息,不肯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羊明禮揉了揉眼眶,將眸光投向桌上的地圖,視線在二十七府上不斷逡巡,苦笑道:“來也不是,不來也不是,就這麼枯等下去,怕是它還未到,老夫先心力憔悴,筋疲力盡而亡了。”

便是三品強者,心裡那根弦總這麼緊繃著,那也不是個事兒啊。

“真來了你又不高興。”

鳳曦沒好氣的嗔了他一眼,嚴瀾庭則是將剛剛翻過的冊子細心整理好,然後又抽出了一本新的。

見狀,羊明禮咂咂嘴,連這老匹夫都沒心思和自己鬥嘴了,足矣見得幾人心裡的壓力究竟有多大。

他無奈的盯著地圖,希望能從中看出些許端倪:“來不來的,老夫說了也不算。”

就在這時,一條碗口粗的扁擔,卻是從他肩後探來,輕輕的點在了地圖中間,屬於琉璃府城的那一塊。

一道輕聲呢喃在其耳畔響起。

“來了,就在這兒。”

剎那間,羊明禮汗毛倒豎,自從當上鎮南將軍以後,已經許久年沒有人能悄無聲息的離他這麼近過。

他渾身劫力迸發,下意識便想要回頭看去。

然而那根扁擔卻是順勢壓在了羊明禮的肩上,一根平平無奇的凡俗之物,居然就這麼將一尊三品強者死死的鎮在了椅子上。

“別動。”

呢喃聲仍舊如蚊蚋一般,三人卻從中聽到了一絲怨氣。

那是受制於人的不甘。

這種怨氣,急需一個發洩的渠道。

“再動……就打死你。”

高大挑夫一手握著扁擔,一手輕輕取下斗笠,他裂開嘴,用舌頭舔了舔森白的牙齒,佈滿胡茬的臉上,漸漸露出一抹獰笑。

比街頭潑皮還要粗暴的威脅,可當它出自一尊大南洲久負盛名的大妖之口時,便沒人會質疑它的真實性。

羊明禮只覺得大腦都在震顫,在短暫的思緒潰散後,整個人注意力開始前所未有的集中起來,瘋狂思索著應對之策。

可即便如此,他那因緊張而愈發粗重的呼吸聲,卻是身體不受大腦控制下的本能反應。

“這一路上,本皇聽見了不少傳聞。”

“其中南陽二字,最為耳熟。”

“敢問三位,哪個是南陽將軍?”    高大挑夫隨意將斗笠拋在了地上,它如今深處神朝大南洲的中位,被漫天皇氣所籠罩,四周是神朝最精銳的強者,可整個人卻是顯得閒庭信步,從容不迫,甚至還有心情去解決心中的困惑。

畢竟根據這次穿行南洲的見聞,它所有安排的失敗,似乎都與這個稱號脫不開干係。

南皇是真的很好奇,到底何方神聖,能擁有這般實力的同時,還能做到算無遺漏。

就這麼打亂了自己的計劃,讓它淪落到現在這般被強行逼著過來破洲的局面。

它緩緩掃過面前的三人:“都不說話?”

這漢子臉上的胡茬輕輕抖動起來,那是他在無聲的發笑:“既然如此,那就先權當你三人都是南陽吧。”

這問題本就不需要答案。

若是真有本事,自然能一眼看出,若是死了,那是不是南陽也就無所謂了。

它分明已經用扁擔制住了羊明禮,此刻,在三人死死的注視下,它竟是就這麼幹脆利落的鬆開了那條扁擔。

緊跟著,這漢子當著三人的面,略顯慵懶的伸了個懶腰,同時口中發出了一道渾厚如天雷滾滾的哈欠聲。

“哈——”

伴隨著這沉悶之音,他那強壯的身軀上忽然泛起了靛青色光澤,原本緊實的面板如水浪般盪漾起來,化作了層層疊疊的模樣,整個身子如吹氣般瘋狂膨脹起來!

“動手!”

嚴瀾庭猛地發出一聲暴喝。

那些古籍中記載最多的,便是這尊大妖恐怖到極點的龐大身形。

換而言之,此獠甚至不需要使用任何手段,僅僅顯出真身,便能讓整座琉璃府城化作廢墟!

三位鎮南將軍同時祭出了斬妖令。

那令牌中磅礴的皇氣,遠勝葉嵐手中的那一塊。

都是配合多年的同僚,此時此刻根本無需交流,便是看懂了各自的心思,三人沒有絲毫猶豫,羊明禮和鳳曦分別抱住了這挑夫的左右手臂,嚴瀾庭則是圈住了對方的腰。

他們同時調動劫力,欲要將其送上天去。

“……”

聞聲而來的巫山,腳步急促而慌亂,可當走到院口的剎那,卻又莫名的止住。

他呆滯的盯著院中。

只見上一息,三位大人還像是制住了那挑夫,但下一息,隨著那靛青色肉山的迅速膨脹,三人便宛如那撐天巨樹的枝丫上掛著的三隻螻蟻,隨風飄蕩。

巫山也從剛才的平視,於呼吸間變成了略顯痴傻的仰望。

這熟悉的身影,彷彿一下子將其帶回了年幼之時,在家族慘遭滅門的那天,他抬頭看見的天上那抹稍縱即逝,卻能讓人終生無法忘卻的駭人影子。

巫山苦修多年,在無數個日夜裡,他都在想象著等到某一日,自己再次站在那身影面前時,要說出如何豪言來一解心中怨憤。

但真到了這一刻,他卻只是從當年那遙不可及的位置去仰望,變成了如今能站得更近一些去仰望。

那些準備多年的豪言壯語,也在身子不受控制的戰慄中,化作了帶著顫音的寥寥幾個字。

“南……南皇!”

話音未落,那靛青色的肉山已經變得跟整座府城一般大小,懸在琉璃府眾多生靈的上空,遮蔽了日月,震散了漫天白雲,投下的陰影於頃刻間吞沒了大地。

“給我起啊!!”

哪怕是當初面對千臂菩薩時,嚴瀾庭也能做到強撐身子走出大殿。

可現在,南皇甚至都沒有動手,這位老人便是發出了破音般的嘶吼!

他是三人中唯一完成了三三變化的修士,又手握斬妖令這般玄奧之物,其中濃郁的皇氣,近乎已經將他渾身都裹滿,化作了一件黃澄澄的大袍。

這三個鎮南將軍死死將手掌撐入肥肉當中,卻也只能勉強至極的將這座靛青色肉山再往空中送上一送,還未真正開始鬥法,便已經有了力竭的趨勢!

先前的哈欠化作了陣陣笑聲。

南皇終於收回了伸懶腰的雙臂,它漠然的瞥向了身軀上如螻蟻般的嚴瀾庭,搖搖頭:“你應該不是南陽。”

接著,它又看向鳳曦:“你也不是。”

直到最後,這尊肉山才輕蔑的掃了眼羊明禮:“你就更不可能了。”

呼吸間,它猛地往下一沉。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舉動,三位鎮南將軍身上的皇氣倏然潰散,臉色齊齊漲紅到近乎滴血的程度,按照修為高低,依次噴出了血漿。

“噗!”

他們乃至於都沒有機會祭出各自的手段,若是再不肯鬆手,竟像是就要被這般直接鎮殺了似得。

除了渾身湧來的駭人聽聞的巨力。

那耳畔狂雷般的笑聲,更是震得他們神魂欲裂,連眼白上都佈滿了血絲。

就在南皇略感無趣,準備直接鎮殺了三人的時候,它眼皮卻突然抬了一下,只見空中突兀的泛起了波瀾,猶如無形的大口,將三人盡數吞沒了進去。

“……”

南皇停止了發笑,靜靜的俯瞰著身下大地。

很快,它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那方院落中。

不知何時,那三個修士已經重新回到了地面上,在一道單薄背影的攙扶下,氣息微弱的坐回了椅子上。

墨衫微微搖曳,那人俯身順手替嚴瀾庭消去了身上殘餘的力道,這才重新站直身軀,沉默回首,看向了天際的靛青色肉山。

這是兩者在琉璃府中的首次對視。

南皇看清了那張白淨俊秀的臉龐,這張臉它曾經只見過一次,卻至今記憶猶新。

從七聖澤到大南洲再會,不變的,乃是那眉眼間噙著的輕蔑與冷傲。

“哈哈哈……”

南皇從喉嚨裡擠出了笑聲,笑中蘊含著跟先前一樣的不甘,但這抹不甘很快便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任何人都能聽出來的暴怒。

它以為問題出在兩教相爭,自己被裹挾其中,卻唯獨沒想到——

同一個南須彌。

有人逼著自己來破洲,有人卻在拿妖族立名。

南皇本以為自己是不慎淪為了供那群和尚驅使的狗,如今才恍然大悟,原來它連獵犬都不算,只是被這群和尚關在籠子裡戲耍的玩物而已。

“原來,哈,原來菩薩才是南陽!”

或許是太過肥壯的原因,它笑的上氣不接下氣,但很快,這尊肉山的神情,便在沈儀孤高的姿態下,變得扭曲而猙獰起來。

背靠大教,便能如此驕縱,卻忘了,這世間最硬的真理。

“菩薩很快就會明白,為何本座敢以南皇為名,卻依舊能存活至今。”

話音未落,南皇的眼神已經充滿了嘲弄,當它不在乎那些事情的時候,這和尚自以為背靠的大樹,那些能讓其在自己面前傲氣十足的東西,有多麼不值一提。

跳樑小醜罷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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