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後。
水榭別院。
冰冷的涼水狠狠打在臉上。
冷冽的觸感讓人不由得心神一激。
白鷺伸出手捏捏眉心,不遠處的窗邊紫銅香爐中正有一縷縷淡淡白霧散開。
讓人心神平緩,連續多日閉關的疲累也隨之快速消退。
“呼,這凝神香的效果的確不錯也難怪會價值不菲……”
看了一眼香爐,白鷺收回目光,看向面前桌上的白色宣紙。
此時的宣紙上正畫著一個半月狀的古怪殘軀紋路,看似簡單無比,但是細細看去,似乎又頗有些不同。
“果然,規則一道並不是這麼容易便能掌控的,好在有前人指點,否則單靠我自己恐怕10年8年時間也根本沒有甚麼收穫。”
吐出口氣,白鷺臉上露出感慨之色。
從當日與萬成剛的交談中,他收穫頗豐。
接下來的時間,他不時便會去尋其將自己心中的疑惑一一吐出。
其中也不少都是關於規則之力方面的疑惑。
而萬成剛卻是對這一方面似乎頗為了解,對於白鷺的問題,可以說有問必答,這也讓白鷺對規則之力的瞭解,由原本盲人摸象般不得門路開始逐步有了更多感悟。
此時,白鷺屏氣凝神,拿起毛筆,開始再次從宣紙上書寫這殘缺符文。
他的動作頗為緩慢,這並不複雜的符文書寫完成,足足耗費的一炷香時間。
而這一次,宣紙上平平無奇的符文落在白鷺眼中卻是帶著一絲莫名韻味,好似這殘缺符文不是死物而是活物一般擁有生命,在他眼中宣紙上的符文似乎開始動了起來。
看到這一景象,白鷺先是一愣,不過很快便露出驚喜之色。
“這是……成功了!!”
他心中閃過這一念頭,只是不等他再細細檢視,面前宣紙之上的符文已然如同泡影一般,迅速黯淡下來。
不過眨眼時間,面前的宣紙已經空空如也,原本黑色的符文已然消失不見,好似從未存在過一般。
看到這裡,白鷺眉頭微蹙,不過很快便舒展開來。
“是太過生疏的原因麼?”
足足十數日的時間,他除了修煉極意金身之外,大部分時間基本都放在這七煞浮屠體的規則之上。
而是剛才的情況,卻是他第1次真正有所得。
剛才的那詭異符文雖然很快便消失不見,但是白鷺卻真正從其上感覺到了一絲絲極為淡薄的熟悉之感,那正是當初他烙印七煞浮屠體時的面對那規則之力時的熟悉之感,當然兩者之間的差距說是雲泥之別也毫不為過。
不過這也比起他之前的無數次嘗試要進步了太多。
想到這裡白鷺沒有半點猶豫,立刻便開始再度書寫起來。
是這一次宣紙上的圖案卻是再沒有方才的感受,顯然是失敗了。
白鷺則沒有遲疑,而是直接扯下這張宣紙,繼續開始書寫起來。
就這樣,一連書寫了五六遍之後,終於再度成功將那詭異符文書寫出來,與之前一般無二。
“果然,有了第一次的成功,接下來會更加容易。”
看著宣紙上的符文,白鷺臉上露出笑容。
只是下一刻宣紙上的符文,已經如同水波紋般消失不見。
見狀,白鷺眉頭一皺。
當下便沿著之前成功時的感覺,便立刻又書寫起來了。
只是一下午的時間,白鷺足足成功將那蘊含著一絲規則之力的符文書寫出來五六次,結果卻是根本無法在宣紙上儲存。
不到兩三息的時間便會消失不見。
到了此時,白鷺方才明白過來,問題並不是出在自己手法上。
他摩挲著下巴,陷入思索之中,不過很快便有了一些頭緒。
“規則之力基本只有天仙境界方才能夠運用一絲,而邁入天仙的前提條件便是要將自身的潛力徹底挖掘出來,也就意味著規則之力的容納需要自身的強度夠強……”
想到這裡白鷺心中已然有了一些猜測。
“自身的強度,不單單是指肉體強度,畢竟道修和劍修在體魄方面是絕對無法與體修相比的,而且體修踏入天仙境界比起兩者還要
:
慢上一些,這樣看來這潛力所指的應該便是自身的能量強度……”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一切就解釋的通了。”
想罷,白鷺已經忍不住打算再次試驗一番。
雖然經過多次的凝神書寫他耗費的心神精力頗多,可以說早已經頗為疲累。
不過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白鷺還是打算再次試上一試。
這一次他並未在宣紙上書寫,而是伸出左手,用體內元氣還是緩緩書寫起來。
動作之間並未感覺到有甚麼不同之處。
白鷺也並未著急,手中動作不停,當這殘缺符文最後一筆點上的瞬間。
左掌掌心處那半月紋路已經如同活過來一般,開始飛速變換,讓人難以捕捉。
“成了!!”
看到這裡白鷺臉上露出喜色。
這一次白鷺能夠明顯感覺到其上那股不知如何形容的規則之力。
比起之前在宣紙上書寫的紋路要活躍和真實太多。
顯然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白鷺開始細細感應起掌心處的規則符文。
畢竟從萬成剛口中已經得知規則之力的種類極多,對於這規則符文到底對應的是何種規則,他也的確頗為好奇。
這還是他整整第1次如此真切的感應到規則在體內的流轉。
就連當初在烙印七煞浮屠體時也並未如此真切的感受。
畢竟當時的他還並不清楚這規則之力的運轉,而這段時間經過與萬成剛的交流,他對於規則之力的瞭解比起之前已然強出太多。
隨著他的意識開始有目的的接觸,一抹狂暴至極的感受從中不斷湧入,竟然瞬間便將他那一縷心神意志轟成了粉碎。
白鷺身形瞬間倒退數步,面色慘白一片,甚至就連嘴邊都流淌出了一絲鮮血。
“咳咳咳……”
劇烈咳嗽幾聲,眼中還是一片茫然之色,瞳孔發散,整個人好似一具沒有靈魂的石雕一般。
一直到房間中那銅爐中的凝神香燃盡,白鷺雙目中方才恢復了一絲焦距。
石刻般的身子邁著僵硬的步子,將桌上鐵盒開啟,露出一朵幽藍蓮花。
隨著一抹淡淡幽芒湧出。
白鷺眼中的焦距方才基本恢復。
此時他的臉上方才露出一抹難以壓制的後怕之色。
“好險……這規則之力竟然狂暴到了如此地步!”
剛才他調動心神去感知掌心之中烙印下的規則符文。
只是沒想到自己的那規則符文中的規則之力竟然讓他險些心神俱滅。
要知道即使他肉身強悍,一旦心神俱滅,那麼結果也就只能淪為一個渾渾噩噩的行屍走肉而已。
這樣的結果說是身死道消也毫不為過。
而這還是他僅僅調動一絲心神之力的結果,讓他在感受到那抹狂暴兇猛的力量衝擊時,果斷分離了這抹心神之力的聯絡,可即使如此他的心神也遭到了不小的衝擊。
也就是他房間中點燃著那價值不菲的凝神香,再加上那陰極寶蓮。
否則他的心神想要醒轉過來,恐怕不知道需要多久。
他目光落在面前的幽藍蓮花上。
此時的幽藍蓮花其上原本一十三朵花瓣已經盡數枯萎了十二朵,而僅剩的最後一朵也已經黯淡許多。
估計連勉強使用一次也做不到了。
要知道在他突破第三煞關時,其上的花瓣還剩三朵。
方才讓他醒轉過來,這陰極寶蓮的餘韻也基本耗費的八九不離十了。
這株極為珍貴的天地靈物,現在的價值已經所剩無幾。
想要恢復過來可能需要漫長的時間才有可能。
白鷺收回視線,倒也並不覺得可惜。
畢竟自己能夠醒轉過來,也算對得起其價值了。
只是想到那狂暴的規則之力,他還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這似乎與師父口中所說的有些不同,危險係數要強出太多太多……難道……”
他心中閃過萬成剛故意為之的可能,不過很快便搖頭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拜師對方也有一段時間了,對於其也自問有些瞭解,可以看出其絕對不是這樣的人。
只是為甚麼會是這種結果,到底哪裡出了問題,他卻是
:
一直摸不到頭緒。
不過卻是暫時沒有在嘗試接觸規則之力。
只是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掌心,此時左手掌心原本的紋路已經黯淡了一些,估計過段時間也會緩緩散去。
沒有在過多糾結這一點。
此時這規則之力在他眼中就好比極不穩定的炸藥桶一般,稍有不慎便會爆炸開來,所以在沒有絕對把握前,他不準備在貿然接觸這規則之力。
想罷,他手腕一翻一柄黑色小旗已經出現在了手掌之中。
小旗看上去是由某種絲織物材料織成,觸感細膩,就好似普通的裝飾品一般,其上遍佈裂痕,顯然已經在破碎邊緣。
但是白鷺卻能清晰感受到其中所蘊含的一股熟悉氣息。
不是陰氣還是何物。
這隻黑色小旗乃是他從那死在他手裡的域外天魔手中得到的唯一戰利品。
感受到黑色小旗之上湧動的陰氣,白鷺卻並沒有選擇將其吸收。
並不是這小旗身上陰氣不多,恰恰相反他看來這訊息所蘊含的陰氣少說也能轉換為兩三千點能量值。
這樣的收穫已經算是頗為不錯了。
之所以不將其吸收,皆是因為此物便是那天魔口中的隔離陣法。
乃是能夠一定程度上隔絕天仙級別的存在對天魔氣息的感知。
隨著他在金身宗的地位提升,所知曉的資訊也越來越多。
尤其是他也專門蒐集過關於域外天魔的資訊。
並從中得到一個頗為棘手的資訊。
那就是鷹寧域範圍,不,應該說整個東荒大部分地區都被一座聯合大陣覆蓋。
據說這陣法乃是由東荒的兩個頂尖勢力,天羅闕,魔極山聯手佈下。
目的便是能夠檢測到陣法範圍內的天魔氣息。
當然其檢測的主要物件乃是天仙級別的強橫天魔。
畢竟這一級別的天魔已經有能力對東荒造成不小的損失。M.Ι.
至於地仙級別的天魔,將在陣法的檢測範圍之中,只不過相比天仙級別的天魔要小上太多,一旦貿然暴露出太多氣息便會被陣法鎖定示警,並第一時間通知附近的天仙級勢力,進行清掃。
正是因為這陣法存在,所以一些貿然進入的天魔在並不知情的情況下,一旦被陣法鎖定,便是在劫難逃。
而天魔一向狡詐,所以天魔中也同樣有一定的規避手段。
從那天魔口中已經得知,自己手中的這小旗便是隔離陣法和天仙大能感應的寶物。
“只是可惜只能再動用一次。”
看著這小旗,白鷺也是不免有些可惜。
有這小旗在,相當於他擁有一次可以使用本體的機會。
以他本體的力量,在天仙級別的大能外,他並不怕任何人。
這些天他也研究過小旗的構造,只是始終不得門路。
便也放棄了在其上浪費時間的打算。
收起小旗,白鷺目光落在面板之上。
透過上次的收穫,此時面板上的能量值已經再度突破三萬大關。
而那一直在嘗試入門的道修功法,經過最初時的遲滯,現在修行起來的速度也快了許多了,距離成功入門應該一個月時間足矣。
屆時,便可以直接將其推升上去,應該足以將其推升到通幽巔峰。
若是在有所收穫,將其推升到地仙境界也不無可能。
……
另外一邊。
鷹寧域,西北之地,一處連綿山脈之中。
山脈深處,一座通體漆黑的矮山,在周圍一座座高大山峰中並不顯眼,唯一顯眼的是漆黑山體之上不斷瀰漫出的滾滾黑霧。
原本動作極為緩慢的黑霧,此時卻像是受到某種刺激一般,開始飛速湧動起來。
大股大股的洶湧黑霧從山體中噴吐而出。
黑霧彼此糾纏好似陷入瘋狂一般。
而此時的山體之上卻是忽的出現一道裂縫,裂縫出現後,便開始緩緩擴大。
速度並不快,甚至可以用頗為緩慢來形容。
忽的裂縫之中兩隻黑色骨手突然探了出來,抓住裂縫兩側開始瘋狂撕扯起來。
而那裂縫擴大的速度也明顯快了許多。
隨著裂縫的擴大,一股股雄渾至極的黑霧從縫隙中吐露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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