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都。
乾元殿。
一襲金袍的高大身形端坐高處。
身形如同雕塑一般紋絲不動,甚至連呼吸都幾不可見。
半晌後,身形雙目睜開,露出漆黑如墨的雙瞳,他看向殿外。
此時殿外一道身形正漫步而來。
身形如同瞬移一般,眨眼便到了大殿正中。
“陛下,平山郡已經基本孕育完成,只差血月降臨便能成功孕育而出了。”
周玉虎立在堂下恭敬開口。
“另外擊殺大邪天之人的資訊已經找到了,調查結果頗為奇異,動手之人根據情報來看只是一個踏入武道一途不足兩年的年輕人,不過想來其極有可能是某個隱世高手的偽裝,至於具體是誰還需要調查一番。”
大殿之上,高大身形對此並沒有甚麼反應,似乎並不關心其所說。
半晌後,這位隱匿於昏暗陰影中的當今元帝方才緩緩開口。
“不管是誰在大勢面前都算不得甚麼,儘快將幾郡的陰神加速培育,等到一切準備妥當,便是……”元帝聲音頓住。
“是,陛下,屬下一定全力以赴。”周玉虎則是恭敬應聲。
而元帝則將目光看向天空,兩道黑色光團從空洞瞳孔射出。
乾元殿頂立刻如同溶解一般,出現丈許大的孔洞,將天空中的圓月映入視線之中。
皎潔月光撒入,將陰暗的乾元殿映照出一絲絲光亮。
一口黑色大鼎顯露而出。
元帝高大身軀之上,濃郁如同實質的黑霧湧現而出,形成一張怪異鬼臉,直接沒入大殿中央巨鼎之中。
於此同時,乾元殿周遭牆壁之上亮起一團團血紅光亮,密密麻麻幾乎將兩側牆壁佈滿。
仔細看去,這些血紅光亮竟是一隻只拳頭大小的肉團,在牆壁之上緩緩鼓動,恍若活物一般。
黑色鬼臉進入巨鼎中,仰天發出一聲嘶吼。
這些鮮紅肉團如同受到吸引一般,瞬間向著巨鼎之中湧去。
密集如同雨點一般的肉團瘋狂沒入其中。
看上去不過人高的大鼎如同無底深淵一般,哪怕如此多的肉團沒入其中也是依舊一片空洞。
隨著大量肉團湧入,大鼎之中逐漸凝聚出一團凝實的血紅。
終於隨著牆壁之上大半肉團下去,大鼎中孕育的血紅終於到了極限。
下一刻,一團手臂粗細的血紅光束直衝天際,隨後消失不見。
做完這些,元帝目光方才落在周玉虎身上,驀然開口。
“血丸的收集進度如何了?”
聞言,周玉虎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回陛下,這次戰爭人口死傷已經數以億計,其中還有不少有修為在身的武者,所以血丸的積蓄十分順利。”
“如此,便好。”元帝微微點頭,也不再理會周玉虎,雙眸再度閉合,高大身形再度如同雕塑一般靜立不動。
與此同時,周玉虎恭敬一禮後,身形一陣模糊,化為一抹黑霧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
西極海上。
白鷺箕坐在海獸頭顱之上,雙目微闔,宛若老僧一般。
但是其身軀之內情況則是恰恰相反。
恐怖的氣血沸騰,在他有意的牽引下,周身經絡中的氣血不斷匯聚,向著右手手掌湧去。
隨著海量氣血湧入,白鷺右手逐漸充血化為赤紅之色。
甚至開始緩緩膨脹起來。
直到膨脹數倍仍舊沒有停止。
突然白鷺睜開,膨脹的右手向前踏出,立刻一朵血紅火焰從右手散出,只是瞬間便消失不見。
“果然還是不行。”
看到這種情況,白鷺不由得微微搖頭,輕嘆口氣。
這是他透過血童吞噬大邪天時產生的靈感。
在加上謝西玄所言的能量等級之分。
這讓他隱隱有了一絲眉目。
邪祟之力能量等級比起武學要高出不少。.
自己的氣血之力歸根到底其實也是武學能量的一種。
之所以自己用氣血之力應對高等級邪祟頗為麻煩。
便是因為氣血之力能量等級太低所至。
畢竟高等級邪祟的邪祟之力已經到了極為精純與龐大的地步,遠遠不是那些低等邪祟可以比擬的。
有前世的眼光在,白鷺想到了一個可能。
:
那就是提高自身氣血之力的能量等級。
這樣在應對邪祟時效果絕計會比之前的效率強出許多。
至於如何提升,那就是提升‘質量’了。
這一點白鷺便決定從最簡單的壓縮開始。
畢竟想同體積,匯聚的氣血越多,密度也就越大,那麼最後能爆發出的氣血之力也就越強。M.Ι.
甚至到了最後量變產生質變也不是沒有可能。
想通這點,他便覺得這是一條極有可能的路子。
就好像鑽石的形成過程一樣,只是最基礎的碳透過高溫,高壓等各種情況,將其密度不斷凝實,最終形成這種極為堅硬的物質。
以自己氣血之力的恐怖總量,未必沒有做到這一點的可能。
所以從昨日他便一直嘗試著對體內氣血進行壓縮匯聚。
只是可惜,在他有意的牽引之下,雖然氣血之力的確有匯聚凝實的可能,威力也比淡出你的氣血火焰強出一些。
但是需要匯聚凝實的時間卻是極長。
方才的一掌只比他單純的氣血火焰強度高出兩倍左右,而且還只有短短一瞬,但是積蓄需要的時間卻是足足用了他兩個多時辰。
這樣的效率顯然並不實用。
不過白鷺倒也算不上多失望。
畢竟算是一條可行路線,日後還需要大量試驗才行。
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
這時白鷺眉頭忽然一皺。
仰頭看向天空。
此時的天空已然一片陰暗。
濃郁的黑色烏雲不知何時已經將天空盡數遮攏。
他清楚的記得在他凝練氣血前的天空中圓月高懸,星光璀璨,而此刻卻是在看不見分毫。
天空中只剩一片粘稠的漆黑之色。
“這是……”
白鷺看著天空,似乎意識到了甚麼,目光落在天空中的某個方向。
半晌後,一道猩紅線條出現在那裡。
宛若一隻透過天幕窺探人間的血紅巨眼。
“血月又出現……”
這時謝西玄的聲音從一旁響起,與白鷺一樣正仰頭看著天空中正在緩緩顯露的血色殘月。
“歲末後,血月出現的越發頻繁了。”
謝西玄目光有些凝重。
“是啊,上次血月距離現在不過半月時間。”
白鷺微微點頭,緩聲說道。
“血月頻繁出現,持續時間越來越長,這種情況只在古時出現過一段時間,而正是那段時間讓國力雄厚的大靈國直接覆滅。”
謝西玄似乎想到了甚麼,聲音肅然起來。
聞言,白鷺不由得一愣。
對於古時之事他雖然專門看過許多,但是對於這種歷史中的秘辛他無疑只從古書上看過些許描述,一筆帶過而已。
至於具體情況他並不知曉,聽海閣中如此多的書冊都沒有相關詳細記載,似乎被外力專門抹去了這一段歷史。
他只知道大周乃至大靈的覆滅都與邪祟有著不小的干係。
似乎看出白鷺臉上的疑惑,謝西玄輕笑一聲開口道。
“有關當初災禍的記載,從大玉建國後便一直被封鎖,到了元帝即位後更是被嚴令銷燬,恐怕整個大玉里現在也只有玉都皇宮裡可能有這方面的記載了,當然除了我以外。”
說著謝西玄便開口道。
“很多人都知曉大靈亡國與某個實力恐怖的天階邪祟突然出現有關,這個想來你也清楚。”
“的確,我在一些古書上看到過這些。”白鷺應道。
“其實這個說法並不準確,大靈滅國並不是因為某個天階邪祟而是數頭天階邪祟同時出現,這才讓當初國力強盛的大靈遭受重創,天階邪祟之恐怖就算是強如大靈也是幾乎將國內頂尖高手耗盡,方才一一將這幾頭邪祟勉強封印。”
“但是其實這些天階邪祟並不是突然出現,而是從大周時期便一直都有,其歷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大周之前。”
“大周之前?”白鷺臉上露出詫色。
這個說法他的確還是第一次聽說,只是如果這些邪祟久遠前便出現,那麼毫無疑問會對當時的大周和大周之前的王國造成極大影響,可是根據古書上所書,大週末期時方才有恐怖邪祟出現才對。
想到這裡他一
:
時有些迷惑。
看出白鷺眼中迷惑,謝西玄也不賣關子繼續道。
“沒錯就是大周之前,至於到底多麼久遠前,便不得而知了,至於為何其早就存在卻並未造成過甚麼損害,皆是因為這些恐怖的天階邪祟在沉睡。”
“而且還是深度沉睡,直到大週末期方才有一隻突然醒轉,立時對當時風雨飄搖的大周造成了巨大打擊,而到了大靈時期,這些原本沉睡的恐怖邪祟卻是相繼醒轉,這才讓當時威壓四方的大靈幾乎被打得支離破碎。”
“所以究其根源,真正讓大靈覆滅的原因便是在於這些恐怖邪祟從沉睡中醒來的東西。”謝西玄說到這裡語氣已經頗為嚴肅。M.Ι.
“而讓其醒來的東西便是……”
謝西玄忽的抬頭,不在開口。
白鷺則適時為其補充話語缺失的關鍵。
“血月!”
他知道血月對於邪祟有著不小的刺激作用,血月之下不僅更加容易激生邪祟,還會讓原本的邪祟實力獲得一定程度的增加。
可以說血月便代表著邪祟的溫床。
“是持續的血月,到了天階這一級別的邪祟,其實力極強,根據大靈之前調查所得,天地對於真正踏入天階的邪祟擁有著頗強的壓制之力,實力越強壓制越大,所以天階邪祟雖然實力強悍,但是基本上都處於沉睡狀態,以使自身的邪祟活性大大降低來抵抗這種壓制之力。”
“但是在血月之下,這種壓制之力會被削減,血月持續時間越長削減的壓制之力也就大,當血月持續時間到了一定地步,天地的壓制之力便會無法在壓制天階邪祟。”
說到這裡,謝西玄頓了頓,這才繼續說道。
“而這個界限是四個月,當初血月高懸四月有餘,不僅境內邪祟橫生,天階邪祟更是紛紛甦醒,這才有當初的慘烈。”
“四個月麼!?”聞言白鷺也是心中一凜。
上一次的血月降臨足足持續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
而且在他到來的這不到兩年的時間裡,血月出現的頻率不僅越來越高,而且每一次持續的時間都在延長。
“不知這一次血月又會持續多久……”
“不過也不用太過擔心,能持續四個月的血月,數百近千載的時間裡也就只出現在過大靈那次。”
似乎注意到白鷺的異樣,謝西玄忽然說道。
聞言,白鷺緩緩說道。
“只是覺得現在的血月出現的越發頻繁了,似乎有些不對。”
“的確有些不對勁,不過這樣的情況在以往也曾出現過,至多時甚至有持續過三個多月的情況,而且還不止一次。”
謝西玄點頭表示認同。
“當務之急,還是要先做好應對黑神會的準備,血月出現,恐怕黑神會那些傢伙實力同樣會增強不少。”
“是啊。”白鷺也是沉聲應道。
血月對於一些邪祟都有著不小的好處,以黑神會那種幾乎等同於邪祟的煉邪入體秘法,恐怕在血月之下會更加棘手。
只是,想到這忽然出現的血月,白鷺仰頭看天,心中總是有種不好的預感。
雖然並不強烈,但卻極為真實。
從獲得系統開始,他在感應方面便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這也讓他數次從危機中成功脫離。
所以他相信自己的直覺預感,絕不是出錯。
恐怕這血月並不像看上去那麼簡單。
雖然從與天階邪祟交手過,但是那蠻血祖地中的恐怖東西,應該便是天階級別的邪祟無疑了。
縱然他現在實力暴增,面對這種恐怖如同深淵的怪物,也絕計不是對手,可以說沒有半點勝算可言。
“果然,還是弱了。”
白鷺口中喃喃,已經閉上雙目,再度嘗試壓縮純化其體內氣血。
只是天空中血月高懸。
此時已經整個顯露而出,將天幕甚至海面映照出一絲詭異的猩紅。
與此同時,被黑霧包攏的平山郡中。
郡城中心,黑霧匯聚凝實近乎實質,忽然黑霧之中顯露出一隻巨大豎瞳,豎瞳直直看向天空中血色圓月。
郡城地面乍起,遠遠看去隱約可見一道不斷舞動的龐大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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