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率先撲街的人
面對史蒂芬依舊疑惑的眼神，克勞斯神色嚴肅。
“妖魔戰旗裡面，雙方實力越是旗鼓相當，戰況就越會複雜多變。此外，隨著時間的增加，戰場難度也會呈指數函式增加，我所說的不要考慮贏棋絕對不是場面話。”
似乎是回想起了甚麼，克勞斯的神色中帶起了一絲黯然：
“而且對於那位閣下來說，妖魔戰旗並不僅僅只是一個消遣的工具，更是一種獨特的契約。據我所知，阿魯爾艾爾元老在妖魔戰旗上研究了一千兩百年，再加上‘種族’上的差異……
恐怕，未來永遠都不會有‘人類’在妖魔戰旗上能夠戰勝他。”
看向克勞斯認真的神色，史蒂芬知道他並沒有任何誇張的意思，甚至以克勞斯的性格說的可能還會有點保守。
“你說和阿魯爾艾爾元老下棋的時間是依賴願望來決定遊戲的時長，那麼之前你都跟他下了多久？”
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史蒂芬立刻把握住了關鍵的線索。
“……平均八十個小時。”
沉默了片刻，克勞斯說出了一個足以讓普通人聽到後心髒驟停的時間。
“如果是這樣的話，尋找普通的棋類高手的確不是一個好策略。”
人類世界裡驚才豔豔的棋手不盡其數，妖魔戰棋在人類世界興盛之後短時間內也出現了不少頂級的強者。
如果單以“棋力”而言，克勞斯的確不是這些人裡面最厲害的，甚至只能算是一個中流水準。
但，假如以阿魯爾艾爾“絕對無法戰勝”作為前提條件來進行思考的話，面對動輒數十個小時的高強度快棋，普通人類的身體素質本身就已經限制了獲勝的可能性。
對於那些棋盤界的天才來說，當他們聽說阿魯爾艾爾提出的數小時甚至數十個小時的遊戲時間時，第一反應自然是速戰速決。
畢竟妖魔戰旗本身遊戲特性會導致隨著時間的推移和戰況的焦灼，場面上會變得越來越複雜。
一旦超過某個時間限制，哪怕是用頂級的電腦也有可能無法負擔。
也正是因為妖魔戰棋這樣的特殊性，所以每一個妖魔戰棋的自動棋盤都可以稱得上是一件藝術品。
而且在下快棋的情況下，精力和體力消耗得也會更加嚴重。
人類和異世界生物有著天生上的體質差異，特別是在面對阿魯爾艾爾元老這樣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時，普通人試圖耗時間把對方拖死是不現實的。
多方考慮之下，速戰速決是最優的選擇。
畢竟對於那些從小就被稱之為天才的棋手來說，下快棋時他們更擅長尋找在棋局中獲得勝利的辦法，而且只要獲勝，那麼自然不需要考慮要堅持多久的問題。
可這樣的邏輯在面對阿魯爾艾爾元老的時候就會落入到陷阱當中。
當開局採取了極端激烈的攻勢卻無法獲得優勢之後，戰局就會被投入到漫長的拉鋸戰中。
而此時，因為開局過多的操作，也會導致妖魔戰棋的複雜程度大幅度提高。
許多自以為天才的妖魔戰棋棋手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最終倒在了阿魯爾艾爾的面前。
在這樣的前提條件下，“韌性”相較於“棋力”要更加重要。
很巧，在史蒂芬認識的人當中，至今沒有發現比克勞斯的韌性還要強的人。
“這樣啊……”
弄明白了具體的情況，史蒂芬嘆息了一聲。
正常情況下，這個交易雖然危險，但史蒂芬對於克勞斯有著相當的信心，覺得他可以全身而退。
可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了，在有了外部的變數之後，已經無法確定阿魯爾艾爾元老的立場。
“那麼……史蒂芬，你應該告訴我你所擔憂的事情了吧。”
克勞斯聲音從旁邊傳來，雖然並不急躁，也沒有強迫的意思，但那堅定的聲音讓史蒂芬知道，自己只能實話實說。
“知道了，這是我最近收集的一些情報……”
史蒂芬沒有猶豫，將自從和達尼艾爾·洛警部補合作作戰那次以後發現的異常，以及之後調查的情報全部說了出來。
聽著兩人的談話，前方開車的吉爾伯特悄無聲息的放緩了汽車的速度，讓兩人在路上有著足夠的交談時間。
……
……
“原來如此。”
聽完史蒂芬提供的情報，克勞斯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他也明白了史蒂芬的擔憂，從已有的情報來看，這件事情牽扯到的勢力不盡其數，而且幕後之人絕對有著巨大的權勢。
“這樣一來，最壞的情況是：當我問出相關的問題後，阿魯爾艾爾元老會當場出手將我們抹除。”基於已有的情報，克勞斯很快做出了推論。
“差不多。”史蒂芬看似放鬆的聳了聳肩，“往好處想，如果阿魯爾艾爾元老並沒有摻和進這件事情的話，我們說不定能夠意外的獲得幕後之人的情報。”
“如果這次我們運氣不好的話，你想到傳遞資訊的辦法了嗎？”克勞斯並沒有被他的玩笑所影響，而是切詢問更加實際的事情。
“放心吧，剛才我就已經將我們要去見甚麼人發給了達尼艾爾·洛警部補。到時候我們的性命就是資訊傳遞的訊號，如果能活著回來一切好說，如果不能活著回來，達尼艾爾·洛警部補那邊也會知道。”
史蒂芬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只希望那傢伙到時候不要被幕後之人的身份嚇破膽子吧。”
“達尼艾爾·洛警部補嗎？他是個正直的人，值得相信。”克勞斯沉穩地點了點頭。
至於史蒂芬所說的“運氣不好”可能導致的後果，克勞斯並沒有在意，畢竟當初還是“牙狩”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習慣了這種做法。
凡是面對不知道的血界眷屬時，用自己的生命為其他隊友傳遞資訊的行為很常見。
現在，他們這樣的行為也只能說是“重操舊業”罷了。
……
……
車輛走過了漫長的街道，看著周圍以違反重力的姿態懸浮著的高樓大廈，吉爾伯特駕駛著車輛在一座複雜的宮殿外停下。
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此時宮殿外已經停了一輛車。
另一輛車上同樣下來了三人，看打扮應該是兩名保鏢和一位被保護的人員。
克勞斯下車後一眼就看到了在兩名保鏢中間的那名人員，並認出了他的身份：
“那是……烏爾琴科GM？！您為甚麼會在這裡？！”
“誰啊？”史蒂芬有些疑惑。
烏爾琴科似乎也很驚訝在這裡竟然有人能夠認出自己，看著克勞斯高大的身影，有些驚疑不定。
看著對方警惕的眼神，為了對方的安全，克勞斯主動走上前行禮：“抱歉，還未做自我介紹。在下是克勞斯·V·萊茵赫茲。請您立即折返，這裡並不是您這樣‘普通’人類應該造訪之處。”
被克勞斯稱之為烏爾琴科的人沉默了一下，隨即果斷地否認了自己的身份：“你認錯人了吧，我不是你說的那個人。”
留下這麼一句話，這個人便帶著兩名保鏢徑直走進了城堡裡。
“……認錯人了？”史蒂芬走到克勞斯身邊。
“開玩笑，我怎麼會認錯，他是位居國際象棋最高位的特級大師：科爾西科夫·烏爾琴科。”
“看來知道這個‘捷徑’的人不止我們啊，真不知道他的願望是甚麼。不過，不知道這一位有沒有做好了相應的心理準備。”
史蒂芬也沒在意烏爾琴科的態度，讓吉爾伯特在車輛上待命後，便跟著克勞斯一起走到了城堡內。
“估計是想要自己的國家獲得核力量吧。據我所知，烏爾琴科出生於一個小國家，本身便處在周圍諸多大國夾攻的水深火熱之中。
這樣的國家想要擺脫這樣的境地，正常情況下幾乎不可能，只有依賴於現在的特殊情況才有可能獲得足以讓自己支配的力量。”克勞斯非常冷靜地分析道。
雖然平常顯得很天然呆，但是到了關鍵時刻，克勞斯的智慧從來沒有讓人失望過。
“那運氣可真是不好啊，像這樣的情況他肯定希望沒有人看到自己來到這裡。畢竟就算是獲得了‘核’相關的技術，他的國家那邊也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消化吧？”
史蒂芬並沒有把話說全，但旁邊的克勞斯也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既然不希望有人能夠看到自己在這裡，那麼烏爾琴科在選擇願望的時候肯定也會順便帶上將他們消滅的“願望”。
“我並不會將這件事情說出去。”克勞斯的語氣幾乎沒有波動。
“這我當然相信，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會相信你啊……”史蒂芬有些感慨。
討論完烏爾琴科，兩人默契地將話題轉移到了阿魯爾艾爾的這座城堡上。
“真有意思，這地方看起來是專門為了人類而建的，但走廊卻修的這麼扭曲，看起來應該不是建造者不得要領……元老應該也沒有故意捉弄人的想法。”
史蒂芬看著眼前像是吃多了菌子才會看到的扭曲走廊，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這也就是他們兩個實力夠強，普通人要是走在這條通道里，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暈的吐出來。
轟隆隆……
就在兩人即將走到通道盡頭時，一陣怪異的震動傳來，克勞斯和史蒂芬的表情立刻嚴肅了起來。
“這個震動是……”
“我們已經下降到了很深的地方，大機率已經完全到‘那邊’了。”克勞斯來這裡的次數更多，所以更加熟悉一點。
“已經完全到了另一邊嘛，但卻沒有甚麼太大的感覺，看來這位為了能玩好遊戲真的是耗費了不少心血啊。”史蒂芬這時也搞明白了剛才那怪異的走廊為甚麼會那麼修建。
通道盡頭高聳的大門下，烏爾琴科和兩個保鏢早已等待在這裡。
似乎是感應到了所有的來客已經到齊，幾十米高的宮殿大門緩緩開啟露出了後面一片潔白的光門，阿魯爾艾爾帶著自己的兩個保鏢從大門內走出。
“歡迎光臨，我的朋友。……就讓我們趕快開始！”
阿魯爾艾爾的開場語言簡短的甚至不像是他這個地位的人，幾乎連一句客套的話都沒有說就準備開棋局。
“請等一下！阿魯爾艾爾閣下！”克勞斯突然出聲，“難道您今天是打算進行兩場對局嗎？”
面對克勞斯的詢問，阿魯爾艾爾表現的非常和藹，看來是給這位從自己手中逃脫四次的優良對手足夠的尊敬：
“？不錯，克勞斯，有何不妥嗎？”
“這位烏爾琴科先生是人類的至寶，他擁有稀世罕見的天才頭腦，萬一有任何損失，對我們的世界而言都是莫大的損失，所以希望您取消與他的比賽！”
克勞斯的這個說法並非無理取鬧，作為人類世界國際象棋最頂級的冠軍，烏爾琴科的智力已經超過了某個限度。
簡單來說，只要有強大的國家或勢力將關於魔法師的知識傳授於他，那麼人類世界就會多出一名魔法師。
雖然因為個體之間的差異，很多魔法師更傾向於研究員的身份，實際的戰鬥能力上並不算強。
但由於其恐怖的研究能力和天才般的智慧，超凡世界預設每一位已經出師的魔法師都是一位神性存在。
對於本身就缺乏高層力量的人類世界來說，如果不是因為最近幾十年人類世界的超凡力量為了征戰異世界而損失慘重，導致諸多超凡勢力不得不封閉起來休養生息。
像烏爾琴科這樣的天才，早就在出名的幼年時期就會被諸多大勢力吸收進去。
更何況阿魯爾艾爾的遊戲可不是那麼簡單，沒有見過對方下棋的人，絕對無法想象居然能有人能夠將妖魔戰棋研究到這種級別。
可惜，克勞斯的好意在烏爾琴科看來完全是阻礙，於是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克勞斯的好意，率先跟著阿魯爾艾爾進入到了他背後的白色光門之中。
外界十分鐘後，身形乾枯，臉型消瘦，滿眼紅血絲的烏爾琴科慘叫著從光門中倒了出來。
烏爾琴科——撲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