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這座城市甚麼都有可能發生第二天清早，修整過後的一行人看著手中的紙條，在赫爾沙雷姆茲的濃霧裡仔細地尋找著甚麼。
很快，保羅在一處偏僻的位置發現了一個報廢的地鐵站地下入口。
再次確認了一下位置，保羅便帶著一群人毫不猶豫的走下去開路，包括他們的老闆拉查羅洛在內的剩下的人也自然而然地跟著他走了下去。
看著走在最前面帶路的大哥，託尼奧卻有些不安。
“大……大哥……真的是要在這種地方會面嗎？怎麼會是地鐵站啊？不是說要見一位大人物嗎？正常來說不應該是在加長轎車裡或者……”
話說到一半，託尼奧突然頓住了，因為他看到了一位不知何時站在地鐵裡面，渾身裹著黑袍的怪人。
看到以保羅為首的一群人，怪人微微一笑，如同痴漢般掀開了自己的黑袍。
然而映入眾人眼簾的卻不是甚麼身體，而是一片漆黑的空間。
託尼奧也發現怪人展開的黑袍其實不是袍子，而是一扇造型怪異的大門。
它的整個身體連帶著另一部分黑袍組成了如同門框一樣的構造，身體內部則是連通著未知的黑暗區域。
“歡迎，弗朗傑斯克·拉查羅洛，裡面請。”
怪人發出瞭如同木頭摩擦般的怪異聲音，也不知道他那個已經變成了零件下半張臉到底是怎樣發出聲音的。
看到這一幕，託尼奧有些驚訝，然而更令他感到驚訝的是，其他人看到如此神奇的東西卻沒有絲毫的奇怪，反而依舊平靜地朝著怪人開啟的大門走去。
“咦，這……”
“怎麼了？別讓人笑話，快進。”
保羅大哥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這平常讓託尼奧感覺到安心的聲音此刻卻顯得這麼的陌生。
看著那群站在門口等著自己一起進來的其他人，看著他們怪異而又平靜的眼神，託尼奧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不知為何，昨天晚上共度良宵的魚人小姐所說的話又迴盪在自己的心中：
“你最好當心點，在這座城市裡甚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啊……那個……”
託尼奧張了張嘴，想要說點甚麼，背後的保羅卻已經開始催促他了：
“進去，託尼奧。”
語氣並不算重，甚至稱得上是柔和，但託尼奧卻嚇得臉色蒼白：
“我不要！”
“甚麼？”
“不！不！這太奇怪了！大哥你們怎麼一點都不吃驚，這也太奇怪了吧！”
看著這群往日熟悉的人，託尼奧現在卻感覺像是重新認識了他們一樣。
保羅的眼神一厲，但還是儘量維持著正常的語氣：“在這座城市裡這是常識，你到底在胡說些甚麼？”
“呃……”
聽到這話，託尼奧反而後退了幾步，變得更加恐懼。
之前的各種不對勁的地方湧上心頭，讓他的內心突然明瞭：
“不對！大哥他們之所以那麼冷靜，是因為事先就知道這件事情。他們知道門裡面有甚麼，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他們統統都知道。
他們也都知道自己能從裡面平安回來，這群人裡面真正不知道的……只有我！”
咔嚓。
託尼奧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就在他的內心捋清楚這些事情後，槍械上膛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託尼奧，進去。”
保羅再次說了一遍同樣的話，但語氣卻完全不同。
他的臉色變得異常的陰暗，託尼奧很熟悉自己大哥的這種臉色，每次他要殺人的時候都是這樣的神色。
也就是說，他是真的想要殺掉自己！
“哇啊！”
根本不打算和旁邊的人僵持，恐懼已經吞噬了他的心靈，讓他根本無法思考更多的事情，只想著如何讓自己保命。
眼見只有保羅一個人拿出了槍械，託尼奧趁其不備用自己的身體猛的一撞將保羅撞倒在地面上，隨即大喊著朝著地鐵的出口跑去。
“託尼奧！！該死！”
一直守護在老闆身邊的另一位家族高層眼見這一幕，有些憤怒的將手臂伸向西裝內襯，準備掏出槍械將其擊斃。
這時，異變突生！
一群漆黑的蝙蝠突然從怪人敞開的大門中湧出，很快越過了在場的眾人，追上了迅速逃竄的託尼奧。
追上託尼奧的蝙蝠群憑空融合在一起，形成了兩隻纖細潔白的手掌分別捂住了託尼奧的嘴和胸膛。
在場的其他人感覺自己的眼前一花，似乎看到這群蝙蝠好像組合成了某種特別恐怖的生物，隨後便發現託尼奧已經被拽進了門裡。
……
……
一片漆黑的空間當中，託尼奧感受著自己身上的觸感，他似乎是被一種類似於肉翅一樣的事物緊緊地包裹了起來。
雖然兩隻手並沒有被捆住，但從身體上的束縛傳來的力量來看，就算他掙扎也沒有甚麼用。
而這個肉翅一樣的東西所連線著的是，一位看起來身材高挑的金髮女性。
託尼奧得承認，對方几乎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看到的最漂亮的女性，如果不是現在這個情況的話，他肯定會舔著臉上去跟對方搭訕。
不過此時的託尼奧已經沒有了這個心思，他的內心滿是懊悔：
“唉……我怎麼這麼笨，佛爺拉查羅洛打從一開始就打算把我賣了。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難道是兩年前收留我的時候起嗎？為的就是奪回組織的實權吧……這群畜生！”
此時的託尼奧覺得自己已沒有任何機會，甚至連大喊大叫的精力都沒有了。
而對於他的安靜其他人也表示非常滿意，拉查羅洛拖著自己蒼老的身體來到女性的面前，語氣中帶著託尼奧從未聽過的恭敬和恐懼：
“這個人……不知您是否滿意？”
女人臉上露出了怪異的笑容，先是仔細打量了一下被自己捉住的託尼奧，又看了一眼站在自己眼前的幾名家族高層，似乎在思考著甚麼。
“嗯，我很滿意。”
“啊……”
拉查羅洛似乎還想再說點甚麼，但卻已經說不出口。
時間彷彿被定格，他的眼神中還殘留著來不及反應的驚愕。
拉查羅洛和幾位家族高層的身體突兀地分成了幾塊，彷彿是被精準的手術刀所切開，切面整齊而平滑，幾乎看不到任何鋸齒狀的痕跡。
內臟和鮮血瞬間噴湧而出，形成了一片血霧，將周圍的空氣都染成了紅色。
拉查羅洛的表情還保留著生前的姿態，但此刻他已經與身體分離，滾落在不遠處。
他的四肢和軀幹也已經被斬斷，散落在地面上。
而造成這一切的，正是女人另一隻手中不知何時出現的三道細長的血刃。
“哇啊啊啊啊啊！！！”
看著在自己眼前突然被分屍的一群人，已經被放到地面上的託尼奧發出了劇烈的慘叫聲。
驚恐地喊了許久，託尼奧卻發現自己身邊的女人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自己也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咦？！”
看了一眼這位在眨眼間便收割了數人性命的殘暴女性，託尼奧猶豫了兩下，問：
“為……為甚麼？”
女人這時才將視線從地面上的屍體中轉過來，臉上反而帶著疑惑的神色，似乎在好奇為甚麼他會如此發問。
“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在赫爾沙雷姆茲這裡甚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說話間，女人的另一半臉突然發生了變化，面板變成了淡藍色，耳朵也變成了類似於觸角一樣的東西，那赫然正是和託尼奧昨天晚上共度良宵的魚人小姐。
託尼奧驚訝的張大了嘴巴，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無法思考：
“……原來是你！為甚麼要救我？”
女人的臉重新恢復一開始的模樣，聽到託尼奧的這個問題後嘴巴一扁：“我也不知道，要不現在殺了你？”
“？！！！”
看著託尼奧驚恐的神色，女人露出了一個魅惑的笑容：“總之，跟我聯手吧，當個不畏懼陽光的暗之眷屬也不錯的吧？”
“懂了，請多指教！”
完全沒有任何思考的時間，託尼奧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擺出了最帥氣的笑容，揹著女人伸出了手。
面對託尼奧如此驚人的變臉速度，哪怕自認為已經見多識廣的女人也不由得有些驚訝。
“好快的轉變速度！這小子真是個人才——包括這點在內。”
黑暗空間的大門，再次悄無聲息地開啟，莫名其妙達成合作約定的兩人同時朝著光亮的外面走去。
“那麼我該做甚麼呢？親愛的小姐姐，還有，所謂的暗之眷屬是甚麼？”
“你這傢伙根本甚麼都不懂也敢答應嗎？！算了，某種意義上這也算是你的天賦了。
我想想……先從‘轉化’開始吧，然後再陪我去殺一個難相處的老朋友（眼中釘）。”
……
……
超市裡，雷歐和扎普受到吉爾伯特的委託跑腿。
自然而然的，藉著這個時間，雷歐也詢問扎普那天讓拉布拉一群人態度都發生變化的那位所謂的“吸血鬼專家”。
“超級好運的艾布拉姆斯？”
嘴裡唸叨著這個從扎普處得知的外號，雷歐的懷中抱著一大堆食物。
扎普手裡也抱著不少商品，正跟雷歐一起等著結賬：
“概括來講，他是世界首屈一指的血鬼對策專家，相當於老闆的師父。”
“……師父？”
“啊，沒告訴過伱嗎？老闆原來也是做這一行的，話說你其實應該注意到了吧，我們其他人也都一樣，從前就在世界各地暗地裡做著消滅各種怪物的工作……你這是甚麼表情啊？！”
轉頭看到雷歐怪異的神色，扎普氣的對著他伸出了一箇中指：
“沒錯，就是‘吸血鬼獵人’，不行嗎？！”
“沒有沒有！”
看著扎普不善的表情，雷歐連忙否認，並迅速轉移了話題：
“不過要這麼說的話，那應該是個很厲害而且很值得信賴的人吧，為甚麼大家都露出那副表情呢？既然是超級好運，那不應該是更好嗎？”
“你想錯了，‘外號’可不是那麼簡單的東西。”
一個聲音從兩人背後傳來，嚇得剛剛走出超市帶了一大堆物品的兩個人差點將手中的東西扔出去。
“誰啊？！找死……您好。”
扎普看清楚自己身後的人後，原本暴怒的神色立刻變得平和。
“啊，鄭曙先生，你怎麼也在這裡？”雷歐看著自己身後的鄭曙有些驚訝。
“哦，吉爾伯特先生有些擔憂你們，所以讓我來接你們了。”
“擔憂我們？這裡離公司並不遠啊？”
雷歐疑惑的歪頭，反倒是扎普突然臉色大變，似乎是想到了甚麼：
“不會吧？！難道是那傢伙來了？”
“誰？那位艾布拉姆斯嗎？”雷歐有些疑惑。
“對。”鄭曙點了點頭，“回到你剛才那個問題，如果只是單純運氣好的話，就不會有人給他取那個外號了。”
“那這個外號的意思是甚麼？”
“這個嘛……”鄭曙眉頭一挑，看向不遠處的街對面，“你自己親身體驗一下或許能更容易明白。”
“甚麼？”
就在雷歐茫然之時，從街的另一邊傳來了一陣大吼：
“喂！扎普，總算找到你了！”
在街對面，一名身穿黑色厚重風衣，手提行李箱的中年男性正用手指著扎普。
幾人剛剛望過去，只見一輛失控的重卡便朝著男人衝撞了過去。
周圍的行人被嚇得紛紛躲避，扎普和雷歐也被驚出了一身冷汗，然而男人卻顯得異常遲鈍，甚至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
鄭曙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卻又選擇放下。
當失控的重卡即將撞到男人身上時，從天上突然掉下來一隻巨大甲蟲，這隻甲蟲上方也坐著一個異界人，看起來應該是將其當作自己的交通工具。
但似乎也是出現了甚麼問題，和卡車差不多大小的甲蟲短時間有點失控，以至於巧合地和卡車正面撞在了一起。
兩者相撞，將站在原地沒有活動的男人救了下來。
反倒是其他本來躲避的人群，因為脫離了安全範圍，以至於被四濺飛射的零件和甲殼砸了個正著。
雷歐和扎普看著這一幕目瞪口呆，眼睜睜地看著漫天石塊和碎屑朝著自己兩人飛了過來。
鄭曙微微一抬手，攔下了飛撞過來的一整隻甲蟲的身體，順便幫身後的雷歐擋住了飛來的石塊。
不過扎普就沒那麼好運了，被一片三角形的碎玻璃正巧扎進了眉心裡。
隨手將自己攔下的巨型甲蟲放到一邊，鄭曙看著滿頭是血的扎普以及在自己身後面露驚恐的雷歐，聳了聳肩：
“你現在應該知道，為甚麼這個人的外號叫‘超級’好運了吧？”
“啊……啊？！”
“有些時候，運氣這種東西是要和別人比較才能對比出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