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行健來了,他走的很快,很急,只因他沒想到最珍貴的一匹馬被他藏得那麼深,竟然還有人發現了。
今日的落日馬場賣馬盛會不單單是賣馬,對他而言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做這件事的前提就是那匹珍貴的馬。
所以他下定決心,這匹馬不能賣。
為此,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可當他隨著小廝來到馬廄旁邊,看到要買馬的人時,裘行健知道這匹馬不管他付出怎樣的代價都得賣,否則就要顯露痕跡了。
在護國公面前,任何一點蛛絲馬跡都可能暴露整件事情。
裘行健跪了下去。
這一幕讓四周正在看馬的豪客都愣住了。
“裘行健拜見護國公。”
“小廝不懂事,請國公恕罪。”
“這匹馬,我們落日馬場分文不取,送給護國公。”
沈一刀看著裘行健,高大魁偉,濃眉大眼,高顴,鷹鼻,虯髯,輪廓明顯而突出,這一刻,沈一刀已經確定裘行健是青龍會的人。
小廝不願賣馬明顯是因為這馬裘行健已經吩咐過不能賣。
可裘行健到這裡,沒有片刻猶豫,就將馬送給自己。
說明他不願讓自己知道為甚麼這馬不能賣。
如果他只是要討好自己,那麼他應該將這匹馬不能賣的原因好好說清楚,說明這匹馬有多麼珍貴,如此才能顯示出禮物的珍貴,才能讓收禮的人感受到你的誠意。xS壹貳
四周的人都垂下頭去,用敬畏的目光看著沈一刀。
他們沒想到眼前這個只帶了一個美人的年輕人就是護國公。
但同時,又忽然想明白也只有護國公,身邊才會跟著這樣風韻傾城的美人。
“裘總管客氣了。”
“這馬被裘總管藏匿在這些賣不出去的剩馬中,一定有著裘總管的目的。”
“這目的我就不打聽了,但我壞了總管的計劃,總不能連買馬的銀子都不出。”
公孫蘭取出三萬兩銀票,遞給裘行健。
周圍的人對沈一刀愈發敬服,像沈一刀這樣的貴人,
竟然願意出一個如此誠心的價錢買馬,而非巧取豪奪,這本身便是一件令人佩服的事情。
裘行健猶豫了一下,沒有拒絕,收起銀票。
這時候,一個高大、肥壯的錦衣男子已經快步走來,此人正是洛陽鉅富花開富貴花四爺,他胖乎乎,白淨淨的一張臉充滿熱情,目光誠懇。
“護國公大駕光臨,我這山莊蓬蓽生輝。”
“我已經準備好宴席,請國公前去赴宴。”
沈一刀沒有拒絕,他微笑著點點頭,帶著公孫蘭前去花四爺準備的宴席。
花四爺走後,裘行健方才從地上起來,他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了,風一吹,渾身冰涼,甚至有一股直刺心底的寒意,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他終於知道沈一刀的可怕。
怨不得青龍會死了那麼多人都不曾傷到沈一刀一根汗毛。
反倒是七月十五分壇、風雲客棧分壇、方龍香客棧客棧三個分壇相繼覆滅。
剛剛沈一刀明明是笑著在看他,裘行健卻感覺那目光幽深的就像是一道深淵,隨時隨地都會將他吞沒。
深吸口氣,裘行健勉強打起精神,他絕不會犯傻去殺沈一刀,他要偽裝好自己的身份。
其實,之所以不賣那匹馬,是因為那匹馬的確是他留給別人的。
那是這一次馬會上最珍貴的一匹馬,名字叫作老酒。
聽名字就知道這馬愛喝酒,沒有摻酒的飼料它是絕對不吃的,同樣,沒有喝酒它也是絕對不會跑的。
裘行健給老酒準備了兩個買家,一個是河朔大俠萬君武,一個是世襲一等侯狄青麟。
這段時間,這兩個人一直沒有出現,裘行健很擔心他們不回來。
可現在,這種擔心顯然不需要了。
因為老酒已經被沈一刀買走了。
“唉~~”
裘行健嘆息一聲。
賣掉老酒不單單關係到他將這賣馬盛會推到高潮,更關係到青龍會一個至關重要的計劃。
如今這計劃能否順利就只能看另一個人的了。
宴廳,金
碧輝煌。
牡丹是洛陽的象徵,牡丹是高貴奢華的代表。
花四爺專門招待貴客的宴廳自然也是極為奢侈的。
金銀上牆,碧玉裝飾,燭火通明,清一色翡翠色大磚上,玉石打造的桌椅珍饈滿布,美酒充盈。
花四爺親自作陪,為沈一刀斟酒,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國公,裘總管那匹馬本來是打算賣給萬君武與狄青麟的,所以小廝一開始才沒有賣給國公。”
花四爺是地主,對所有的事情都一清二楚,短短几步路的時間,他就已經知道來龍去脈。
沈一刀輕笑:“這不算是甚麼事情,畢竟馬已經賣給我了。反倒是我壞了裘總管的計劃,心中倒有些不好意思。”
花四爺連忙道:“國公仁義,其實也沒甚麼計劃,就是打算弄個噱頭,讓名滿天下的河朔大俠萬君武與世襲一等侯狄青麟花費高價將這匹馬買走,以此推動落日馬場的名聲。”.
沈一刀點頭道:“的確是一個好計劃,裘總管是個人才。”
花四爺也附和著笑道:“不錯,裘總管的確是罕見的人才,落日馬場有了他這樣的人,一定會越來越興盛的。”
“國公縱橫四方,沒有敵手,前不久我還聽聞國公與遼東王在北疆征伐民亂,怎麼會突然來到洛陽?”
沈一刀淡淡笑道:“沒甚麼大事,聽聞這裡有賣馬盛會,所以看看,沒想到就相中一匹。”
花四爺哈哈一笑:“那是國公眼力過人。”
花四爺竭盡全力的討好著沈一刀,酒過三巡的時候,外面來了一個小廝,上前與花四爺附耳說了幾句。
小廝退下後,花四爺也不隱瞞,對沈一刀:“河朔大俠萬君武與世襲一等侯狄青麟到了,他們聽聞國公在這裡,也想前來拜見國公,不知國公是否願意見他們?”
沈一刀道:“當然,只是要麻煩花四爺了。”
花四爺連忙起身下拜:“國公太客氣了,一點小事,我這就命人再準備些菜餚,國公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