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富庶繁華。
自古便有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說法。
隨著大明西北方向天災人禍愈發嚴重,為確保賦稅,皇帝對江南繁華之地的賦稅徵收也愈加嚴重。
這自然使得整個江南之地的人對大明愈發抗拒憤怒。
正因此,龍尊義才能席捲東南。
其實不單單是龍尊義,如沈一刀、東方姑娘在觀雲樓見到的向無蹤,便是隸屬於江南之地的另一股叛軍復尊旗。
在沈一刀捅破江南之地的叛亂後,皇帝心中的憂慮之重已經遠遠超過對邊地的關心。
京城,首輔府宅。
韓曠目光陰沉,東廠副督主趙靖忠端坐在他下首。
除此之外,還有一眾文官。
韓曠沉聲道:“東南之地的事情被沈一刀捅破,雖然陛下沒有過於責罰老夫,可老夫感覺得到陛下有些不信任老夫了。”
趙靖忠目光發亮,悠悠的道:“這江南之地關係利益錯綜複雜,哪裡是那麼容易解決的。”
這話倒不是在胡說,江南富庶,錢財如流水,朝堂上不少人都盯上這富庶之地。
尤其是各路高官,更是如此。
他們的親眷,乃至於王爺們的親眷,無不在江南圈地做生意。
為何江南賦稅重就把江南百姓逼反了?
因為江南財富,與尋常百姓沒有多少關係。
反倒是平日裡被江湖豪強、高官親眷壓迫的已經極苦,在這個時候增加賦稅,已經到了百姓貧無立錐之地的程度。
自然而然百姓就會揭竿而起。
對這一點,朝堂上的官員看的一清二楚。
故而想要解決江南的問題,便要得罪朝堂官員、江湖與皇族王爺。Xxs一②
這樣的苦差事,當然不會有人去做。
“首輔大人,既然是沈一刀捅出此事,不如就讓沈煉去江南剿滅龍尊義。”
“他不是在遼東大勝女真人嗎,對付一個區區龍尊義應該不是多麼困難。”
一名官員陰惻惻的說道,話語中充斥不屑。
顯然看不起沈一刀與沈煉的過往戰績。
韓曠目光一亮,這的確是一個好辦法。
江南事情之繁雜,其中牽
扯到諸多東林黨的利益,正因如此,他不太好處理。
如今全部推到沈煉身上,最合適不過。
“我這就入宮,親自舉薦遼東侯,前去東南平定龍尊義之亂!”
韓曠命人準備好轎子,旋即直奔皇宮。
面見皇帝后,韓曠躬身道:“陛下,關於龍尊義一事,老臣已有了重要的想法。”
皇帝蹙起眉頭,北方民亂,江南民亂,遍地烽火,這江山比他想的還要難治理。
“甚麼想法?”
“說來聽聽。”
東林黨眾正盈朝,西廠曹少欽已經前去金陵守衛祖陵,東廠劉喜一心撲在江湖上,不參與朝政。
閹黨廢棄,如此情況下他料想的國勢恢復,大明強盛並未出現,這使得皇帝內心充滿挫敗感。
對昔年東林黨所說的那些東西也有些不太信任。
“陛下,朝堂之上,最近十年以戰功封侯者唯有遼東侯沈煉。”
“遼東侯能夠在遼東大敗女真,那麼趕赴江南,平息龍尊義之亂,老臣以為問題不大。”
韓曠的話讓皇帝也忍不住思索起來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畢竟以眼下朝堂上的情況,也確實沒有人比起沈煉更加合適。
“來人,宣召沈煉。”
“是!”
王公公快步下去。
等了大概半個時辰,沈煉到來。
見禮之後,皇帝直截了當的道:“江南,乃帝國重中之重,朕要你率領大軍平叛龍尊義,不知你能否做到?”
沈煉心中一動,關於江南之地的情況,他是知道的。
那地方凡是地多錢多的,你拿塊磚頭隨便砸死一個,都能發現對方與京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韓曠讓自己去江南,分明是不存好心。
雖說危機也是機遇,江南之地沈一刀早已佈局,此去借助平息龍尊義之亂,也可將佈局實現。m.
但是他不能上趕著去。
沈煉道:“陛下,臣去不了。”
沈煉的拒絕讓皇帝神色不喜。
“為甚麼拒絕?”
“你連遼東女真都能擊敗,難道不能掃平一個龍尊義?”
韓曠在一旁哂笑道:“我看遼東侯是心懷怨
憤,不願為陛下效力。”
皇帝陰沉的目光定格在沈煉身上:“沈煉,首輔說的是不是真的?”
沈煉道:“既然首輔大人如此忠心陛下,那就讓首輔大人帶兵前去平叛吧。”
皇帝暴怒道:“韓曠乃是文臣,你乃武將,你讓他去平叛,豈不是在故意詭辯?”
沈煉毫不在意皇帝的暴怒,反倒是直視皇帝,沉聲道:“陛下,江南之事錯綜複雜,不單單是龍尊義,還有復尊旗、鐵騎幫等等大小亂匪。”
“為何江南之地會變成這樣?”
“正因為江南之地滿是朝堂高官的親眷以及江湖豪強。”
“這些人圈地、做生意,掙得盆滿鍋滿,老百姓卻無半點銀錢。”
“如此,才會造成如今亂匪遍地的情況。”
“我去便是與整個朝堂官員為敵,到那時,參奏我的奏章雪花一樣飄落在陛下身前,陛下還能信任我、支援我嗎?”
沈煉鏗鏘有聲的話語讓皇帝神色滯澀,他難以置信。
“沈煉,你莫非是欺騙朕?”
“怎麼會有朝堂官員在江南之地做這些事情?”
韓曠冷哼一聲:“沈煉,你無憑無據,全部都是臆測,無非是在推脫不想前去江南平亂,此乃欺君之罪!”
沈煉哂笑道:“首輔大人,若不然這樣,您為正帥,我為副帥,我們二人一起平亂,到時候功勞我分文不要,全部給你。”
“你不會帶兵打仗,我會帶兵打仗,只需要你不過問軍中任何事情,兩年之內,我可立下軍令狀,平定龍尊義之亂,如何?”
韓曠神色微微一滯,這個建議自然是不能同意的。
儘管他可解釋江南平亂與他無關,但那些人不會聽他解釋,只會看到最後的功勞都是韓曠的。
那些人的仇恨一定會聚集在韓曠身上,東林黨甚至可能因此分裂。
韓曠的拒絕讓本就疑心重的皇帝立刻猜忌起來。
沈煉半點功勞都不要,全部送給韓曠,韓曠卻不敢要,這說明沈煉說的極有可能是真的。
僅僅只是一個小測試,便讓皇帝的心偏向到沈煉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