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槍聲響起，畫面瞬間暗了下去。
在坐的眾人倒吸了口冷氣，他們不知道在這一刻究竟發生了甚麼？
槍聲？是那三個混蛋中傷了亞瑟？還是？
直到光線再度回歸。
猩紅的血液掛在陳愈塗滿油彩的臉上。
他舉起手裡的槍，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得愈發猙獰。
此刻。
一步一步的向面前那個驚慌失措的男人走了過去。
關凜定定的注視著大螢幕上的陳愈。
正如小沫所說的那樣，這一刻對亞瑟只有滿滿的心疼。
一個受盡冷漠排擠的社會底層人物，在面對著諸多壓迫之時，終究開始了反抗。
在場的觀眾，皆定定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沒有人再有過多的言語。
於他們而言，竟然開始理解亞瑟所做的這件事情。
即便他們心裡清楚的知道這是不對的。
大螢幕上。
陳愈一臉猙獰的追著剛剛那個羞辱他的男人，帶著悲奮和激動。
他將自己所有的委屈在此刻爆發。
如此，真正的小丑已經在逐步佔據著主人格。
關凜看向了自家女朋友，與剛剛相比，情緒明顯是平復了許多。
聚精會神的看著陳愈的演繹。
全場時不時傳來一陣驚呼聲，大家早已經被陳愈的演技所折服，根本移不開眼睛。
電影還在繼續。
情節環環相扣。
直到大家看到亞瑟的女鄰居與他所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亞瑟的幻想之時，這一刻對亞瑟的悲憫已經達到了極致。
在看到陳愈在臺階上舞動起來之時，大家的心臟反倒提了起來，甚至擔心他會被抓住。
總的來說。
大家對於亞瑟的情感是複雜且矛盾的。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簡單的反派。
無論是誰，在經歷過亞瑟的一切之後，恐怕都沒有辦法保持原有的善良。
他被社會遺忘，拋棄。
作為一個邊緣人，只會讓人激起對他悲憫的複雜情感。
“你是說地鐵上的那三位年輕人是你殺的？”
“嗯哼～”
陳愈望向眼前的男人，一臉認真的點了點頭。
“我們為甚麼要信你？”
“我現在一無所有，沒有甚麼能夠再傷害到我了。”
聽到了陳愈的話，大家第一時間嘆了口氣，這彷彿早已經習慣了社會對他的敲打。
“我的人生就像是一部喜劇。”
陳愈無意識的說著，他彷彿已經不奢求有人能夠理解他。
關凜竟然有些感同身受。
在作為小人物的時候，那種無力感確實是有夠窒息的。
接下來的每一個片段都相當的高能。
直到——
陳愈站在車上，享受著所有人的歡呼和追捧。
這一刻，完全像是一個勝者。
“……”
啪！
影院的燈光再度亮起。
在場的眾人都有些恍惚，彷彿做了一個十惡不赦的夢。
此刻夢醒了。
可是小丑的人生彷彿還在繼續。
關凜坐在原地，遲遲沒有任何的動作。
不僅僅是他，在場的所有觀眾亦是如此，他們在感受著小丑漸漸抽離他們的生活。
這部電影完全就是對社會尖銳的批判。
亞瑟從來都不是天生的惡人，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被環境催生成怪物的普通人。
在這個不公的環境裡，他的轉變難道不是一種自我救贖嗎？
關凜久久不能平復。
直到影院的眾人紛紛離去，他這才抬頭看向了門口的那張海報。
小丑那張猙獰的臉映入眼簾。
明明看起來十分恐怖的畫面，卻在此時讓人覺得可悲。
“他其實一開始並不壞的。”
小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引得關凜下意識的看了過去。
“是啊！”
“是這個社會的冷漠將他逼成了這個樣子，可反過來大家卻又要去指責他。”
在故事開始的那一刻，亞瑟不過是一個想要融入社會，希望能夠帶給大家快樂的小丑。
甚至因為自己的病，特意隨身攜帶一張卡片。
“我有病，對不起，打擾你們了。”
這樣的人再壞能壞到哪裡去呢？
關凜將錄音筆和筆記本放進了揹包，這才與自己的女朋友離開了影院。
直到回到了車上。
他才終於在那個噩夢般的環境裡解脫。
這一刻。
關凜突然之間意識到，他應該做些甚麼。
無論是為了這個電影，還是為了電影裡受人壓迫的亞瑟。
“回家！”
車子快速的行駛在路上，這是頭一回在觀看過電影之後，久久沒辦法平復心情。
車裡一片寂靜。
就連小沫都沒了任何的言語。
***
“啊——”
劉一菲打了個哈欠，睜開眼睛之時，陳愈也已經醒了過來。
今日是《小丑》上映的日子。
備受矚目的電影終於上線，陳愈的心情反倒是平靜了許多。
正常來說，本來應該辦一個全球首映禮的。
只不過。
這個電影的題材終歸是特殊，再加上受限的情況下，肯定是沒辦法太過大張旗鼓的操辦。
“睡醒了？”
陳愈正椅在床頭的位置，眼見著劉一菲睜開了眼睛，一臉寵溺的看了過去。
“唔～”
“今天怎麼醒的這麼早？”
劉一菲這個小表情顯然是在明知故問，兩人昨天可以說是熬了很久，畢竟《小丑》上映對他們來說確實是意義重大。
陳愈在聽到了自家女朋友的詢問之後，不由得笑了笑。
不管《小丑》今日能夠取得怎樣的成績，或者引來怎樣的局面，他們都會欣然接受的。
劉一菲摸過了床頭櫃上的手機，準備看看《小丑》的第一波反饋。
現在這個時間，上午場已經結束，網上應該出了評論。
如此想著。
劉一菲直接點開了手機。
果不其然。
各大入口網站的頭版頭條與劉一菲想的一樣。
《小丑》的上映可以說是帶著排山倒海之勢，以至於全網都在熱議。
【震驚！R級神作《小丑》上映，竟讓全國陷入恐慌！】
【年度最危險電影來襲：陳愈自編自導自演的《小丑》席捲而來！】
【電影院配警車？這部電影為何讓人如臨大敵？】
【預售狂攬10億，《小丑》究竟會帶來怎樣的精彩？】
【心理承受者慎入！DC禁片級神作《小丑》上映，後勁強大！】
陳愈看向了劉一菲。 注意到自家女朋友的表情如此精彩，這讓他不禁有些好奇。
“怎麼了？”
不用想也知道，劉一菲醒來的第一件事，肯定是觀看網上對《小丑》的評價。
劉一菲不由得搖了搖頭。
小表情越發讓人無法忽視。
“現在全網可都是關於《小丑》的報道。”
在聽到了劉一菲的話之後，陳愈順勢點了點頭，這個他倒是有把握的。
畢竟還沒有一部作品，能夠在預售成績拿下10億以上的記錄。
《小丑》無疑是開啟了這個開端。
見陳愈並沒有過多的反應，劉一菲這才再度刷起了豆瓣和星空網上面的評論。
“一個精神病患者從受害者到惡魔的自白。”
這個標題無疑是引起了劉一菲的注意。
在點進去的時候，劉一菲這才注意到是關凜的影評。
“心心念唸的《小丑》今日終於上映。”
“在進入到電影院之前，我注意到了院線附近增派了安保和警車。”
“這讓我在還沒有看這部電影之前，產生了一個想法。”
“會不會太大張旗鼓了？”
“可是——”
“等我看到電影開始的那一刻，我才意識到《小丑》的邪惡魅力究竟有多深。”
“一個壞蛋在下沉的世界裡，不停的上升。”
“至於他，無非是希望自己能夠被這個社會看到。”
“在我看來，超級英雄都擁有著超級能力。”
“可是小丑甚麼都沒有，他所能夠依靠的只有在痛失一切之後無恃無恐的瘋魔。”
“或許，亞瑟最開始的初衷只是想要給大家帶來歡樂和笑聲，然而沒有任何一個人給予他這樣的溫暖。”
“坐在電影院之時，我的腦海當中甚至閃過一絲恐怖的念頭。”
“如果我是亞瑟的話，會不會比他做的還要瘋狂？”
“生命的苦難泥潭自始至終都沒有盡頭，小丑的願望也從來都沒有實現。”
“他明明只是一個病人，卻從未得到應有的重視。”
“或許有很多人認為，小丑的一舉一動完全就是在報復社會。”
“可是隻有在看過電影之後，才能夠由衷的發現，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小丑”。”
“至於這個故事裡，他從一個社會底層逐漸成為了一群壞蛋的領袖，這在小丑的世界裡，又何嘗不是一個喜劇呢？”
眼見著劉一菲的表情變得逐漸嚴肅。
陳愈這才耐不住好奇，向她身邊坐了過去。
入目正是關凜的影評。
說實話，這位專業影評人早已經與他形成了一種默契的關係。
關凜每一次都能夠說出他心中所想。
“真好！”
“他理解了你這部電影的真正用意。”
陳愈點了點頭，正如諾蘭當時跟他所說的，小丑從來都不是與生俱來的惡人。
“你看——”
“全網都是好評。”
見劉一菲這樣說，陳愈的思緒回籠。
果不其然。
映入眼簾的幾乎都是誇讚。
“我們都想看小丑，可是亞瑟卻只想做他自己。”
“愈哥的演技簡直要封神了，隔著螢幕都覺得腎上腺素飆升。”
“Loser Or Joker？”
“很慶幸，在第一時間看到了這部電影。”
“完全感受到了小丑的絕望，這些糟糕的經歷，無疑是將一個老實的可憐人逼瘋了。”
“究竟誰才是真正的反派？”
網友們的評論紛紛映入眼簾。
在觀看過這場電影之後，大家第一時間並非是去斥責他的暴力血腥。
反倒是能夠在這部電影當中，去體會小丑的痛苦。
“我還以為這部電影上映之後，可能會引起恐慌呢。”
劉一菲看向的自家男朋友。
這倒並不是在危言聳聽。
陳愈處理後期的時候，她是看過全程的。
除了佩服自家男朋友的演技之外，更多的是覺得壓抑和痛苦。
正如關凜所說的那樣，如果這些事情發生在他的身上，恐怕做的會更絕。
“哈哈，怎麼會呢？”
“現在可是法制社會，咱們國家不會出現那種情況的。”
陳愈這樣說著，隨手繼續扒拉網上的評論。
個別仍舊會有對《小丑》產生質疑的。
不過。
好在大部分的評論都是比較理性的。
“現在就等著首日票房公佈吧～”
“這回總算是可以安心了。”
劉一菲窩在了陳愈的懷裡，《小丑》上映，網上可以說是清一色的誇讚。
陳愈點了點頭。
正想著，手機裡傳來了楊鷺發過來的照片。
是各大院線的現場，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人山人海。
看來《小丑》這把是穩了。
華宜。
“你說甚麼？把我們的排片減少了？”
“甚麼意思？”
王忠磊瞪向了面前的發行經理，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多少有些煩躁。
“今早院線那邊與我們取得了聯絡，說是要縮減5%的排片。”
聽到了眼前人的話，王忠磊不由得氣笑了。
正常來說。
各大院線會根據影片熱度、預售和市場反饋，制定每日的排片表。
當下無疑是看《小丑》的熱度高，才想方設法的縮減它們的排片。
“《狄仁傑之通天帝國》上映之前，我們就已經進行過溝通。”
“這一點，怎麼能隨意更改呢？”
王忠磊的手敲在了桌子上。
當下的動作，無疑是在宣誓著他此刻的憤怒。
“小磊。”
“你冷靜冷靜，這件事情是各大院線的選擇，咱們沒有權利直接去命令他們怎麼做。”
發行經理在聽到了王忠軍的話之後，不由得鬆了口氣。
這件事情確實如同王忠軍所說的那樣。
他們除了談判和溝通之外，沒有任何的辦法。
至於現在。
《小丑》的熱度可謂是如日中天。
王忠磊的眉頭擰了起來，手上的動作停住，似乎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設，這才緩緩揮手示意眼前人出去。
“特麼的！”
“陳愈！又是陳愈！”
王忠磊的情緒在此刻爆發，如果不是與《小丑》撞檔的話，《狄仁傑之通天帝國》必定會成為本次國慶檔的票房冠軍。
奈何？
偏偏與《小丑》撞上了。
只是現在，他們說再多都沒有任何的作用。
《小丑》的成功無疑是已經成為了定局，他們做再多，恐怕也是於事無補。
“那我們就這麼認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