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上！”
隨著布萊爾的一聲令下，身後的幾個小弟紛紛圍了上來。
李小龍下意識的伸手阻擋他們的攻擊。
終究是寡不敵眾。
被布萊爾的小弟直接架在了半空中，瞬間無數的拳頭砸在了他的身上，完全沒有給李小龍反應過來的機會。
這一幕讓劉一菲不得不心疼的看了過去。
實際上，陳愈的性格跟李小龍如出一轍。
在電影拍攝期間的毆打，幾乎都要求動真格的。
眼前的片段，完全是陳愈獨自遭受著毒打。
或許是察覺到了劉一菲的目光，陳愈側頭看了過去，下意識的伸手將面前人的手握住。
明明只有幾分鐘的鏡頭，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倍感肉疼。
畢竟那拳拳到肉的聲音，聽起來可並不像是假的。
“葉師傅，我想跟你學拳。”
“今日特意來拜師。”
李小龍高亢的聲音傳進了眾人的耳朵。
瞬間將他們的思緒拉回。
身穿黑色緊身服，李小龍的身影再度出現在眾人的視線。
這已經跟獲獎時舞者的李小龍，有了很大的差別；他得眸子之中，有一種復仇的慾望火焰在跳動。
那是屬於武者的決心。
“為甚麼你拜師，我就一定要收你為徒？”
葉問回過頭看向了面前的李小龍。
眼神裡，絲毫沒有任何情緒。
“因為我將會是你最棒的徒弟。”
葉問的臉上依舊是面無表情，年輕人終究是太過於心浮氣躁。
“是麼？”
葉問直接一招簡單的詠春標指，剛猛凌厲，快速向李小龍的面門襲去。
突如其來的情況令李小龍根本無法反應，直接向身後的位置退了兩步。
後者連忙做出了反應，卻見葉問隨意幾招便將他擊退數步。
越是求勝心切，越是亂了章法。
以至於李小龍的動作，完全被牽制住！
“出手。”
李小龍自是不願意就此放棄，在聽到了眼前人的話之後，直接一拳向面前人的位置砸了過去。
只不過——
剛剛出手，就被葉問一記頂肘殺招再次狠狠擊飛。
與之而來的，便是放映廳裡面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大家本就對華夏功夫有所憧憬。
如今在看到兩人的對決之時，更是不禁豎起了大拇指。
尤其是羅伯特·謝伊，來之前他就已經期待陳愈所飾演的李小龍。
砰砰砰！
木人樁發出規律的撞擊聲。
李小龍的拳頭快準狠，直到指關節滲出血絲。
卻根本沒有任何停歇。
“夠了！武術不是自殘。”
“我是這樣教你的嗎？”
葉問嚴肅的瞪向了面前的李小龍，後者終於停下了近乎自殘的動作。
“師傅，我不明白詠春為甚麼沒有高踢動作？”
“練武不就是為了更快的擊倒對手？”
陳愈的目光落在了螢幕。
思緒漸漸飄遠。
飾演李小龍對他而言，帶著一種使命感。
在他看來，李小龍早已經超越了個體，成為了華夏精神和反對歧視的象徵。
拋開這些不談，李小龍的經歷同樣是曲折的。
或許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以至於，李小龍的成長經歷並不順利。
又或許是因為他桀驁不馴的性格和頻繁的打架鬥毆，才致使招惹了香江黑幫勢力。
“布魯斯，我覺得我們應該談談。”
大螢幕上面的畫面再度轉變。
眾人不禁驚呼，他們剛剛竟然沒有發現，從頭至尾呈現在他們面前的不過只是李小龍的回憶。
“哇唔！真的是驚喜。”
“沒想到主場景竟然是在拍攝現場。”
“這樣的劇情倒是很新穎。”
面對著羅伯特·謝伊的稱讚，在場的其餘人紛紛看了過來。
不得不說。
剛剛的一幕確實是視覺盛宴。
在他們看來，像陳愈這樣的功夫巨星能扛能打，實在是令人驚喜不已。
“約翰的肋骨骨裂，替身演員現在已經拒絕上場。”
“我已經明確告訴你，動作戲只需要借位即可。”
李小龍聳了聳肩。
“你說的不對，高洛斯。”
“真正打仗的時候——”
“這不是在打仗，觀眾們不想看到你近乎發瘋似的毆打。”
李小龍聽著羅伯特·高洛斯的指責。
拳頭無意識的握緊，腦海之中的畫面走馬燈似的閃爍。
片刻後，李小龍不由得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
“我認為陳真的忿怒是應該讓觀眾們看到的，或許我可以放慢我的動作。”
“不過——”
“需要對手演員必須給出最真實的反應。”
羅伯特·高洛斯看向了眼前的李小龍。
最終不禁嘆了口氣。
他能夠理解李小龍的心情。
實際上李小龍的做法，並不是眾人眼裡的失控。
所有人都將他看作是痴迷武術的瘋子。
可偏偏當用電影術語溝通時，他卻能夠成為最專業的存在。
“武術不是殺戮之術，是止戈之道。”
李小龍握著手裡刻著忍字的玉佩，腦海中想起了師傅的教誨。
隨著玉佩不停的轉動。
畫面漸漸暗了下來。
1967年2月。
接二連三的挫折，仍舊沒有磨滅李小龍對武術的熱情。
一年又一年，他在不停的精進自己的武術。
每日的廢寢忘食，總會讓他有不同的收穫。
長灘國際空手道錦標賽上的受邀表演，讓李小龍聲名鶴唳。
融合了詠春，擊劍和拳擊的自由格鬥形態，李小龍的速度徹底讓全世界折服。
隨著表演結束後，無數的媒體記者紛紛湧入。
“布魯斯，請問您今日表演的這種武術叫甚麼名字？”
李小龍擦拭著臉上的汗水。
腦海之中響起了師父的教誨，好萊塢的接連拒絕以及對亞洲人的刻板印象。
“截拳道。”
“攔截對手的拳頭，也是截斷傳統束縛的道路。”
李小龍的聲音鏗鏘有力。
在這一日，截拳道正式誕生。
曾經的那些帶著羞辱的話響徹在耳邊，好萊塢只想要他的功夫，卻從來都不希望他擁有著獨立的靈魂。
那麼，他就用自己的拳頭去打破用膚色評判的規則。
整個放映廳鴉雀無聲。
大家靜靜的看著螢幕裡的陳愈。
鐵面稜稜的臉龐，帶著不可褻瀆的神聖感！
這一刻，那個練舞的稚嫩少年不見了，那個求學練武的復仇青年，也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富有宗師氣度的年輕人，開啟了走向武術證道的路線。
陳愈，演出了李小龍每個階段的那種感覺。
這比之故事線，顯然更加吸引人。
……
“你的意思是——” “在我和你的事業之間，你更看重的是你的事業。”
“既然這樣，那我走！”
眼見著妻子琳達轉身離去，李小龍急忙伸出手拉住了眼前人。
“功夫是我的生命。”
“而你是我生命的另一半，這兩者我都不能拋棄。”
在得到李小龍執拗的回答之後，琳達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簌簌的在臉上滑落。
1972年9月。
在拍攝完《龍爭虎鬥》的最後一場戲，李小龍因勞損過度出現了暈厥。
正是這個原因，才出現了琳達與李小龍之間的爭吵。
家庭的矛盾讓李小龍倍感壓力。
不料他剛出院，就接到了葉問逝世的訊息。
突如其來的噩耗，讓李小龍十分的愧疚。
隔天。
李小龍來到了葉問的靈堂。
“師傅，他有留下甚麼話嗎？”
“要是你沒有背叛師傅…”
“多嘴！”
大師兄的呵斥讓身側的人噤了聲，李小龍這才知曉哪怕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
他的師傅對他自立門戶，另創截拳道這件事終究是耿耿於懷。
雙眼含淚地看向眼前的遺像。
李小龍再度陷入到了迷茫，這一回他想要透過《死亡遊戲》探討“武術哲學與自我超越”。
“國豪，我們練武的人有一個很簡單的目標。”
“那就是挑戰自己身體的極限。”
大螢幕上出現了陳愈堅毅的臉。
鄒文淮注視片刻，淚水在他渾濁的眼睛裡滑落。
陳愈的臉與記憶中的李小龍完美吻合。
面部線條如斧鑿般，雙目炯炯有神。
嘴角時常帶著自信的微笑，哪怕是在教育自己的兒子。
實際上。
鄒文淮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大概就是用替身拼湊的《死亡筆記》，完全背離了李小龍的初衷。
遺憾的是，那是一部李小龍永遠無法完成的作品。
畫面再度暗了下去。
眾人早已經完全代入，不得不說李小龍的影響力早已經超出武術與電影的範疇。
他的精神遺產，早已超脫全世界。
1972年10月。
《死亡遊戲》正式開拍。
噗！噗！
鏡頭一轉，大螢幕上出現了身著經典黃黑連體戰衣的李小龍。
右手持棍，完全呈現著蓄勢待發的狀態。
棍風的呼嘯聲清晰可聞。
面對著靠近的對手，直接一棍子敲了過去。
手裡的雙節棍虎虎生風，完全沒有給敵人靠近他的機會。
這一幕的打鬥絕對算得上是史詩級。
陳愈手裡的雙節棍，耍的讓人直呼過癮。
人狠話不多。
“太棒了！”
耳邊突然傳來讚許聲，使得眾人向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羅伯特·謝伊已經興奮的高呼。
“這場打戲真是痛快。”
隨著眼前人的話，眾人紛紛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陳愈的發揮，實在是讓他們大開眼界。
無論是與師傅葉問之間的切磋，還是在《龍爭虎鬥》裡的拳拳到肉。
即便是快如閃電的雙節棍，都能夠讓人看出陳愈的實力。
整場打戲令在場的所有人直呼過癮。
畫面出現在茶樓。
蓋碗瓷器相觸的脆響，漸漸的散開。
“《死亡遊戲》將會作為武術哲學的終極表達。”
“為了探討永無止境的自我超越。”
李小龍語氣慷慨激昂，面前的秦小曼和嘉禾老闆，則認真的聽著他高談闊論。
下一秒。
李小龍突然栽倒在地。
畫面在瞬間變得地動山搖，重重的喘息聲在黑色螢幕下，給人一種極其詭譎的感覺。
“布魯斯李存活的32年裡，為我們開闢了兩個全新的領域。”
“給這個世界奉獻了精美的武術和不朽的電影。”
“他讓所有人看到了華夏功夫！”
最後的結局——
是李小龍未完成的《死亡遊戲》。
一個武者對自我極限的挑戰，融合了武術哲學與人生追求。
《死亡遊戲》的殘缺，反而完美詮釋了他畢生追求的核心。
“永無止境的自我超越。”
李小龍獨自一個人，在空曠的截拳道練功房內，打出了他迄今為止武道最精彩的一段獨武。
這是陳愈對李小龍的理解，也是功夫哲學的最高奧義。
長達3分鐘的一段無臺詞長鏡頭，有的只是李小龍打出招式的聲響。
一招一式，止戈截武。
武術的神韻，彷彿被陳愈給徹底展露了出來。
這才是華夏武道的最高意境。
啪啪啪！
放映廳裡傳來了此起彼伏的掌聲。
為這最後3分鐘的這一場“打鬥”，他超越了普通功夫片的打，而是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出了武術的美，武術的深奧，武術的神秘。
“chan，你簡直太棒了！”
“尤其是最後一段！”
“這已經不是打戲，而是藝術！”
“前期的打戲也完全是出神入化。”
“你就是李小龍在世。”
好多人已經按耐不住的心情，紛紛對著身前的陳愈大加讚賞。
北美amc的負責人更是重重的鼓起了掌。
“好幾次我都感覺李小龍真的出現在我身邊。”
“完全就是將功夫巨星演活了。”
“……”
眾人開啟了激烈的討論，他們久久沒有辦法在這種震撼中回過神。
尤其是最後的那3分鐘結局，把武術臻至意境的那一幕，更是久久在每個人的腦海迴盪。
“謝謝！”
“我喜歡李小龍先生，能滿意！”
陳愈看向了哭紅了眼的李香凝，她其實從“李小龍”出來，眼淚就一直沒停過。
“謝謝！”
“chan，你拍的非常棒！”
李香凝擦乾了眼淚，朝陳愈認可的擁抱著。
準確來說，陳愈其實也覺得李桉拍的很好，不僅僅只是劇情，而是電影的藝術範疇。
它把眾人內心中打打殺殺的武術，拍出了哲學和藝術融合的意味。
這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可能跟李小龍的理念不謀而合。
這才是陳愈覺得電影很讚的地方。
前世這部作品在並不存在，所以陳愈並不知道他最終的影響，會到達怎樣的程度。
可是在今日看完之後，陳愈已經有了自己的預估。
他在影片裡的表現，被李桉拍的很完美，但李小龍也有缺點。
他是一個真實的人。
除了對武道的追求。
可以說電影把李小龍的一生，拍的相當真實。
自香港童年開始，到拜師學藝、好萊塢突圍、截拳道創立、家庭矛盾和最終神秘死亡。
整個故事貫穿了李小龍一生！
“布魯斯，希望……你會喜歡！”
陳愈內心在那默唸著，眼前彷彿出現了那個追求武道的身影！(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