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刁亦楠點了點頭。
沒到最後，一切皆有可能，半場開香檳可不可取。
在他們拍攝《少年的你》時，陳愈就已經說過這件事。
威尼斯的獎項，不是那麼容易拿的。
但是，刁亦楠還是挺激動的，畢竟這是他執導的一部電影。
他參與的專案。
而此時的陳愈，目光卻變得些許深沉，腦海之中開始思考前一世關於威尼斯電影節的細節。
在陳愈的印象中，原本獲得今年威尼斯金獅獎的，是李桉導演的《色戒》。
只不過這一世因為拍攝《李小龍》的原故，導致《色戒》並未按原期進行。
所以——
一系列的蝴蝶效應，便致使這一世的金獅獎不定會花落誰家。
刁亦楠看向陳愈，似乎是在好奇他現下的想法。
陳愈並未說明，他總不能告知在場的人他知曉最終結果。
思緒回籠，陳愈再度陷入了思慮之中。
內地前世入圍威尼斯的電影有姜汶的《太陽照常升起》，李康升的《幫幫我愛神》與杜琪鋒的《神探》。
至於美國導演布萊恩·德·帕爾瑪憑藉《節選修訂》，獲得最佳導演銀獅獎。
如若他沒有記錯的話，上一世張一謀之所以將重要的一票投給李桉的《色戒》，究其原因不過是因為自家孩子的前途問題。
這一世陳愈參演並投資了《太陽照常升起》，且在沒有《色戒》的情況下或許可以賭一賭金獅獎。
若是這麼說，那麼今年的威尼斯電影節，他將會有兩部作品入圍。
不管是哪部作品獲獎，他都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當然這只是陳愈自己的料想，具體情況還需要具體分析。
至於前世的最佳男女主——
美國演員布拉德·皮特憑藉《刺殺神槍俠》獲得最佳男演員獎。
美國演員凱特·布蘭切特，憑藉《我不在那兒》獲得最佳女演員獎。
想到凱特·布蘭切特，陳愈有些頭疼。
這可是布蘭切特啊！
出道即是巔峰，手裡獲得的獎項無數，在整個世界影視領域，絕對稱得上是實力派的超絕影后。
在那個獎項極具含金量的年代，凱特成為了第一個獲得悉尼戲劇評論委員會頒發的最佳新人獎的女演員。
同年，獲得了最佳女演員獎。
在這之後，她的星途一路暢通無阻。
金球獎劇情類最佳女主角獎，奧斯卡最佳女配角。
更是在後世戛納電影節中，作為歷史上第12位女性評審團主席。
準確來說只要有她出場的地方，最終的獎項絕對是毋庸置疑。
陳愈這一次拿不拿影帝，他是真無所謂。
劉一菲……是真的難。
她對上凱特·布蘭切特，得翻越一座大山。
這並不是危言聳聽，布蘭切特在這部《我不在那兒》裡的表演，值得一座威尼斯的影后獎盃。
劉一菲這次在《少年的你》之中演技固然不錯，可是——
想要贏過凱特·布蘭切特獲得影后，只能靠公關了。
實力上，是有絕對差距的。
這倒不是陳愈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而是出於理性的一個分析。
沒有電影角色的加持，劉一菲確實要差布蘭切特很多。
《少年的你》角色對劉一菲有很大的助力。
所以這是一個可以公關的地方，劉一菲演技是拿得出手的；所以公關下，說不定有戲。
而如果角色上完全打不過，那公關也是沒用的。
這樣想著，陳愈的目光落在了劉一菲的身上，他不想看到劉一菲失望的眼神。
大家都在注視著陳愈，仿若是在猜測他此時的想法。
劉一菲默不作聲，她知道這個入圍的背後陳愈做了多少的努力。
“繼續拍攝吧！”
良久，陳愈這才出聲。
刁亦楠拍拍手示意眾人開始工作，並未去詢問陳愈的心中所想。
大家都知道以陳愈現在的影響力，《少年的你》必然會衝獎。
接下來這場戲是專屬於陳愈和劉一菲的，真情侶上線多少有些受人注視。
大家早就已經被陳愈的演技所折服，一舉一動一個眼神，都讓眾人佩服的五體投地。
“第四天，第五場，Action。”
這場戲是陳愈飾演的張自力準備以身入局，去調查劉一菲所飾演的吳志貞與碎屍案究竟有甚麼關係。
劉一菲在這部電影裡與陳愈算是有感情交流的，拍攝的電影已是無數，跟陳愈搭戲的電影更是多的數不清。
不過每一次她都會保持最熱忱的狀態。
鏡頭裡。
劉一菲正在燙熨衣服，生活的蹉跎早已經磨平了她的稜角，臉上的表情平靜如水，絲毫沒有任何的波瀾。
手上的動作麻利且木訥。
像是提線木偶一般。
這是劉一菲的拍攝見解，剛剛跟陳愈對戲之時，便說明了自己的想法。
刁亦楠看向監視器裡的劉一菲，不得不暗自叫好。
拍攝《少年的你》之時，演技便已經讓他有些對這個還沒20週歲的女演員刮目相看，至於現在更上一層樓。
這當然是陳愈的功勞，原本屬於導演的講戲部分，都由陳愈自己代勞了。
這樣的結果，就是劉一菲演的很到位。
“每一部都在進步啊！”
刁亦楠毫不吝嗇的誇讚著，至於王井春則是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整個洗衣店內，只有劉一菲一人忙的如同陀螺一般。
砰！
她正欲轉身，卻不小心將一側的鐵桶摔落在地。
劇烈的動作使得手上多了個傷口，早已準備好的血包被戳破，殷紅的血液在指尖流了下來。
即便是在面對這種情況之時，劉一菲的眼神依舊冷漠的讓人心疼。
陳愈注意到這種情況之後再度離開，折返之時拿來了兩瓶藥酒。
“擦點藥，包一下。”
陳愈看向劉一菲，後者的表情則是帶著些許的沉鬱。
不動聲色的坐在面前，完全沒有因為陳愈的話有任何動作。
“喂，洗毛衫。”
身後傳來了聲音，一個社會青年出現在乾洗店。
“洗甚麼毛衫，趕緊滾蛋。”
陳愈直接一巴掌拍了過去，動作絲毫沒有任何的猶豫。
看起來跟當時飾演小丑時的氣場完全不同，這一次整個人帶著那種類似於痞裡痞氣的感覺。
“搗甚麼亂啊？趕緊給我滾蛋。”
“打我？你再動我一下試試？”
鏡頭戛然而止。
至於陳愈此時已經離開鏡頭前，刁亦楠比了個OK的手勢，這場戲可謂是完成的相當順利。
劉一菲離開鏡頭便來到監視器旁，與刁亦楠溝通了具體細節。
並且認真詢問了需要改進的地方。
在收到刁亦楠的誇讚之後暗自鬆了口氣，好似在跟自己較勁一般，劉一菲總希望能夠做到盡善盡美。
陳愈不動聲色的走了過來，注視著劉一菲鏡頭裡面的表演。
“吳志貞的內心非常細膩，而且有不一般的識人技巧。”
“？”
劉一菲轉過頭，便注意到陳愈正一臉認真的看向監視器裡面的畫面……
“所以她看向張自力的眼神，不該太過於冷漠！”
劉一菲有些恍然大悟。
“吳志貞是一個比較懂得審時度勢的人，所以在有人靠近她之時，她率先要做的是觀察？”
“從而合理利用身邊人為自己創造最優條件。”
孺子可教也。
劉一菲的話讓陳愈十分認可，相比較靠他人走戲，自己領悟角色才是重中之重。
***
歷經一個月的拍攝，劇組的人早已熟稔。
不得不說跟陳愈對戲簡直爽翻，分分鐘便可以被代入到情緒中，段亦宏便是其中之一。
這場戲他作為吳志貞假死的丈夫梁志軍，正在與之周旋，藉機尋找機會準備除掉張自力。“冰場上的梁志軍同志有人找。”
廣播響起的瞬間，段亦宏有些驚慌失措，反應過來時急忙向冰面上滑過去。
在鎖定目標之後陳愈追了過去，可是在冰面上徒步終究沒辦法追的上穿冰鞋的。
下一秒整個人人仰馬翻，重重的摔在地。
“咔——”
段亦宏急忙滑回來，將陳愈在冰面上扶了起來。
“愈哥，你還好吧？”
“這冰面硬的很，你摔一下恐怕要淤青了。”
陳愈擺了擺手，這點小傷於他而言不算甚麼，正當兩人準備往回走時，刁亦楠已經向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臉上帶著些許的惆悵。
陳愈與他合作如此之久，自然知曉他這個表情背後的隱喻。
《少年的你》入圍威尼斯，明日陳愈和劉一菲就要啟程。
“刁哥，請個假啊！”
陳愈率先出口，雖說月前接到電話之時便已經告知了這個情況，也讓刁亦楠安排好兩人的戲份，不過總歸還是要再通知一下。
在場的場務和演員紛紛側目看了過來。
“你們明天就要出發了。”
“我恐怕只能在哈爾濱祝願《少年的你》旗開得勝。”
陳愈有些哭笑不得。
刁亦楠要繼續拍其他演員的戲份，所以沒有辦法跟他們一同前往，畢竟時間就是金錢。
他跟劉一菲的戲份可以等回來之後補拍，總不能因為他們去威尼斯而耽誤其他演員。
“借刁哥吉言。”
“雖然你不能一同出席，不過《少年的你》劇組永遠都會有你的位置。”
其餘的演員已經紛紛走了過來，兩人剛剛的對話聲音並不小。
至於眾人自然猜到陳愈是去爭榮譽，如若在威尼斯能夠突出重圍拿獎的話，那必然是一段佳話。
當然——
對於陳愈來講獲獎已經是家常便飯，根本不會在心底蕩起任何漣漪。
相比較來講，劇組的這些演員甚至要比陳愈激動。
“恭喜愈哥和茜茜《少年的你》入圍威尼斯。”
餘凱磊率先開口，至於其他的人則再次追捧。
“趁著大家都在，也為了慶賀《少年的你》入圍，再加上為愈哥和茜茜加油，祝願有個好的訊息。”
“今天宴賓樓我請客。”
刁亦楠現在也有點錢了，籠絡劇組是一個導演需要做的事情。
身邊頓時傳來了歡呼聲。
陳愈的心情同樣受到感染，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劉一菲，卻注意到後者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看得出來情緒似乎不佳。
與劉一菲在一起這麼多年，眼前人的情緒變化，他能夠輕易捕捉到。
下意識的跟她一起落在了最後，劉一菲這才回過神。
“待會再聊！”
陳愈跟她說了聲，劉一菲瞭然的點了點頭。
……
刁亦楠將整個酒樓包了下來，畢竟陳愈和劉一菲的出現，極易引起他人的注意。
若是遇到粉絲的話只會惹出軒然大波。
“刁哥這是下血本了。”
段亦宏跟在幾人身後走了進去，這裡是哈爾濱最大的飯店之一。
待眾人進入包廂之後，卻也注意到餐桌上早已經擺滿了特色美食。
櫻桃肉，澆汁鱸魚，漕熘肉絲，新派酸菜魚，風味脆皮蝦。
劉一菲之前的陰鬱一掃而光。
作為一個吃貨，看到美食足以讓她的心情完全緩解。
眾人迫不及待的入席，拍了一天的戲早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
當下也沒有過多的顧忌。
王井春是第一個向陳愈這邊走過來的，手裡端著一杯酒，看向陳愈之時眼裡皆是敬佩。
“愈哥，首先祝你成功入圍。”
“其次我有個願望。”
在場的人聽到了王井春的話，目光紛紛向這個方向看了過來。
他們實在是好奇王井春有甚麼願望？是需要跟陳愈許願的。
“我希望下一次能夠去三大電影節劇組的會是咱們《白日焰火》。”
王井春的一句話，使得眾人眼神之中帶著些許的期許。
“相信刁哥，一定會帶領我們衝進電影節！”
導演的馬屁還是要拍拍的。
陳愈舉杯敬向在場的所有人，被點名的刁亦楠面色紅潤，儼然很是高興。
陳愈在劇組確實很給他面子。
有了王井春開第一個先例，其餘的人紛紛走了過來。
“愈哥，《少年的你》一定會拿下大獎。”
觥籌交錯，這場“慶功宴”可以說是持續了很久。
刁亦楠平日裡相當沉默的一個人，今日卻是宴會上最為歡脫的存在。
“我跟你們說，多跟愈哥學學，別看他年輕，但達者為師！”
“表演上，他確實有很多學習的地方！”
“我是很慶幸這輩子能夠跟他合作，是他讓我獲得信心！”
“……”
說著說著好像有點醉話。
準確來說——
即便是沒有陳愈的出現，前一世刁亦楠仍舊會爆火。
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他只不過是讓既定的事實提前罷了。
劉一菲同樣小酌兩杯，整個臉蛋紅撲撲的，陳愈轉過頭看過去之時有被她的狀態可愛到。
“喝多了？”
面對著陳愈的詢問，面前的劉一菲搖了搖頭，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窩在了陳愈的懷裡。
“老公，有你真好～”
這算得上是劉一菲對陳愈的一場告白，她當然知道陳愈為了她可以得獎的這件事，背後做出了多大的努力。
聽到了懷裡人的呢喃，陳愈不由得心下一動。
“我能夠擁有你，才是這輩子最大的幸福。”
寒暄過後眾人各自散去，至於陳愈和劉一菲準備回酒店。
微風吹拂，劉一菲的酒已經醒的差不多。
本來就沒有喝太多，以至於現在莫名的清醒，反倒是有些惆悵。
這些陳愈都看在眼裡，自然是有些心疼。
“想甚麼呢？”
陳愈腳步頓住，這才堪堪轉頭看向了面前人。
屬於明知故問。
“……”
四目相對，劉一菲的小臉完全皺在了一起。
她本不想讓陳愈看出來她的情緒，除了徒增煩惱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畢竟這是她自己的愁思。
隨著威尼斯的臨近，這一次可謂是離夢想最近的一次。
只可惜在想到這個情況之時不僅僅沒有任何的緩和，反而越發的陰鬱。
她回想起上次柏林，便是跟影后失之交臂，這讓她有些患得患失。
“有點壓力。”
劉一菲的聲音悶悶的，現在說這種喪氣的話恐怕只會讓士氣越來越低迷。(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