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5章 打牌,要先養牌(第一更,求訂閱)
漢城,江南。
此時的江南已經初顯都市的繁華。
位於江南核心區域的江南飯店,又是全漢城,應該說是全韓國最豪華的酒店。
雖然酒店以江南為名,但此江南卻非彼江南。
江南與大洋、和平、假日都是南洋知名的連鎖酒店,而江南又以其奢華而聞名。
而且與大多數西式酒店不同,江南飯店的內部裝修都帶著濃厚的東方特色,對於西方人來說,這是充滿異域風情的,而對於東方人而言,這裡又是傳統與現代的完美結合。
暮色浸在一片煙雨裡,將窗外的亭臺水榭蒙著一層薄紗,與酒店酒吧內的暖光相映,暈出幾分江南特有的風情。舒緩的東方音樂和著淡淡的雪茄味,漫過每個角落。
在靠窗的卡座上,戴國維端著一杯威士忌,指尖夾著半支未燃盡的雪茄,目光漫不經心地落在窗外的雨絲上,偶爾的會接過弗蘭奇的話。
弗蘭奇是美聯社的記者,而戴國維則是《長安時報》的記者。
他們都是同行,在過去的幾個月裡,身處漢城的他們一直在關注著韓國的這場變故。
“戴,好像長安直到現在,都沒有預設漢城的既成事實,長安還有其它的打算嗎?”
弗蘭奇的問題讓戴國維抽了一口雪茄,然後他用似笑非笑的眼光看著對方,說道:
“那麼華盛頓呢?是不是已經決心面對現實了?”
弗蘭奇笑道:“除此之外,我們還能做甚麼呢?”
“是啊,”
抽著雪茄的戴國維往窗外看了一眼,看著細雨劃在玻璃上,輕聲說道:
“我們都做不了甚麼,只能面對現實。”
幾乎是在他的話音落下的同時,桌子上的行動電話震動了一下,他垂眸掃過綠色螢幕,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挑。
簡訊是他的線人發來的,寥寥數語,卻清晰地寫著:鄭升和等人將被正式送上軍事法庭,庭審日期待定。
與此同時,弗蘭奇的行動電話也亮了一下,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然後又看著戴國維說道:
“你也收到訊息了?”
他們都有自己的線人和獲得訊息的渠道,一前一後,幾乎沒有時差。
“看來,事情快要結束了。”
嗤笑一聲,戴維轉動著酒杯,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打破了片刻的靜謐。
“是啊,終於快要結束了,只是不知道,等待鄭的會是甚麼。”
弗蘭奇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感慨,是因為這個資訊背後透露出來的資訊量太大了。
曾幾何時的鄭升和,是何等風光無兩,如今卻淪為階下囚,還要被推上所謂的軍事法庭,何其荒誕。
“誰知道呢?”
戴維擺了擺手,語氣裡滿是輕蔑,然後又用輕飄飄的語氣說道:
“不過只是一場鬧劇而已。”
說罷,他就啜了一口威士忌。
在他看來,這場軍事法庭審判,從來無關正義與法律。不過只是一場鬧劇。
是軍內勢力互相角鬥的結局。
“只是不知道,等待這個國家的會是甚麼?”
弗蘭奇看著窗外的雨,他的語氣中略帶著一絲憂慮。
“會不會再次出現一個類似樸的強勢人物,他們的經濟會面對甚麼樣的考驗?這些都是未知數。”
“所以,對於這個國家來說,他的前途未卜……”
窗外的雨還在下,模糊了江南的景緻,也模糊了這個國家的未來。
戴國維默默的抽著雪茄,看著窗外都市的繁華,看著往來的車流,他的心裡,也有著同樣的疑問——等待這個國家的會是甚麼呢?
……
官邸,書房。
坐在那張皮轉椅上,李毅安的目光又一次落到書桌的報告上,然後,他並沒有說話,而是從雪茄煙盒中取出一根雪茄,用雪茄鉗剪掉末端後,不過他並沒有點著,眉頭微鎖的他,就這樣思索著。
思索的並不僅僅只有鄭升和將被送上軍事法庭的事情,還有金永哲等人的安置問題,現在韓國的問題一件接著一件,著實佔據了不少功夫。
“閣下,”
坐在柚木書桌前的宋德卿,見閣下似乎在思索著甚麼,便說道: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鄭升和等人被送上軍事法庭,意味著這一事件的結束,同樣也意味著韓國內部的“穩健派”被徹底的清除,尤其在軍隊中,更是如此。”
稍微停頓片刻,宋德卿又補充道:
“而軍事法庭的審判,也是符合我們要求的,嗯,“肅軍之變”至少是有理由的。”
師出有名,其實對於長安來說,這才是最重要,至於誰是勝利者,長安一丁點都不關心。
而此時宋德卿在彙報著這一切的時候,看著閣下的目光中也貯藏著其它的含意——在樸正雄遇刺後,當時他還擔心會不會影響漢城的走向,可是現在呢?
非但沒有影響,甚至可能會走向一個更好的局面。
“理由……”
李毅安抬起頭,問道:
“很重要嗎?” 呃!
閣下的反問,讓宋德卿不由一愣,難道這不正是閣下所需要的嗎?
“我們需要一個理由,但這個理由不過只是為了緩和關係而已,至於甚麼理由……其實,一點都不重要,畢竟,漢城的變故是符合我們利益的,只需要適當的敲打一下就好。”
李毅安曾經研究過美國的那些盟友發生均便的時候,華盛頓都是甚麼樣的立場,基本上都是“預設”。
而美國的這種“預設”,從來都不是真正的“預設”,而是先觀察以確定對方是否是親美的,如果是親美的,那剩下的也就好辦了,基本上就是先敲打一下。
所謂的敲打,就是透過軍事、政治以及經濟上的冷遇,讓對方明白誰才是老大,然後雙方再進行溝通,最終達成共識,而得到美國支援的一方,也會順利上臺。
至於軍事幹涉……莫斯科干涉過阿富汗的阿明,可是結果呢?一場十年的戰爭,不僅耗費了蘇聯上千億盧布的鉅額軍事開支,而且最終還埋葬了蘇聯。
這就是軍事幹涉的代價。
事實上,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留一個後手。
“我們已經中止了高階經濟代表團的訪問以及核電站等專案的合作,同時,也進一步加強了對韓軍指揮權的控制,而且還暫停了一些軍事專案的合作。”
在宋德卿提到事變後長安所採取的一系列的行動之後,李毅安說道:
“讓高階經濟代表團啟程吧。”
對此,在來官邸前,宋德卿就已經猜出來了,畢竟,漢城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夥伴,長安不可能因為一場變故,就把對方拋到一邊。
“不過,要注意一下談判節奏。”
“是。”
宋德卿又問道:
“那麼,其它的合作是否恢復呢?”
“嗯……”
沉吟片刻,李毅安搖了搖頭,說道:
“要控制好節奏,另外,透過相關的渠道,告訴漢城方面,長安需要他們保證鄭升和等人的安全。”
閣下的決定,讓宋德卿的眉頭一挑,在他還沒有弄明白的時候,便聽到一旁的大公子說道:
“我們需要手裡有牌,鄭升和他們就是牌。”
李奕軒看似不經意的解釋,讓宋德卿立即明白了閣下的意思。
“閣下所言甚是,鄭升和等人在軍中經營多年,故友下屬眾多,即便是全日海想要清洗,也不可能清洗掉所有人,他們在,對於全日海就是一個有力的制約。”
何止是制約,根本就是達摩克利斯之劍,只要鄭升和他們在,一旦那些傢伙不聽話,隨時可以換人。
至於如何換人,無非就是一場新的“肅軍”而已。
而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韓國的軍事指揮權在SEA的手中,而且,SEA在韓國還有駐軍,所以想要換人很容易,唯一的問題就是需要有合適的物件。
而不是隨便弄出一個阿貓阿狗的。
微微點頭,李毅安站起身,然後他走到窗邊說道:
“而這也是我們需要他們提供相應的證據的根本原因,他們必須要透過相應的程式——把鄭升和等人送上軍事法庭,透過軍法審判之後,再處治那些人,而這樣一來,也就避免了被處理掉……只要人不被悄悄的處理掉,那麼我們的手裡才有牌。”
雖然國際政治從來都不是打牌,而且也不是單純的牌局,但是無論如何,手裡一定要有牌!
因為只有有牌,才能在這個牌局之中,繼續的下去並且在適當的時候,在牌桌上獲得主動權。
如果沒有牌的話,那麼自然也就沒有出牌的機會了。
所以,手裡要有牌,不僅如此,還要學會製造牌,而鄭升和他們就可以作為手中的牌。
“我明白了,”
宋德卿點頭說道:
“閣下,我會透過相應的渠道,告訴他們長安的態度,從而確保他們的安全。”
點頭的時候,李毅安直到這個時候,才點著雪茄,他先是抽了一口,然後又問道:
“奕軒,你還有甚麼需要補充的嗎?”
李奕軒答道:
“我認為高階代表團的出發,應該在漢城派人到長安再次邀請之後,而不應該是我們主動回覆……嗯,”
停頓片刻,李奕軒又補充道:
“安排金永哲過來一趟呢?他可是韓國最有權力的親南派,由他過來,應該可以為其形象上進一步加分。
畢竟,高階經濟代表團對韓國的經濟是極其重要的,而金永哲本身就主管經濟,在漢城的政客們在那裡的專注著政治在分髒的時候,他為了韓國經濟的奔走,必定會令所有韓國人看到他的不同之處。從而為其爭取更多的民意支援。
在適當的時候,他或許會成為我們手中最重要的一張牌!”
兒子的分析,讓李毅安微微點了點頭,看著兒子的目光也發生了變化。清楚歷史未來走向的他知道,等到十幾年後,金永哲的這些聲望與民意,或許會把他帶到另一個高度。
即便是不能,也可以讓他和志同會達到一個新的高度,進而形成一個可以左右韓國政壇的群體,而這個群體的存在,也必定會徹底的改變韓國的政治生態——無論任何人上臺,都無法改變韓國親南的選擇,因為,它不是個人的選擇,而是一個擁有相應民意基礎的群體選擇。
而在這個過程中,金永哲在這場變故中的立場,本身就是他未來的資本。
“嗯,你的安排很好,”
點頭贊同時,李毅安稍微想了想,又補充道:
“金永哲來長安後,你替我接待一下。既然是幫助他們養望,可以適當的下點功夫,”
所謂的養望,其實就是培養聲望,這些東西西方的政客熟,東方同樣也不陌生。
“嗯,父親,我確實挺想和他見一面,”
李奕軒想了一下,說道:
“畢竟,只有瞭解一張牌之後,才能發揮它的最大威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