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6章 不絕忠嗣(第二更,求訂閱)
他們需要的不是僅僅只是錢啊!
他們還需要甚麼呢?
徐勝利看著宋帆,似乎有些不太理解他的想法:
“不給錢,那還能給甚麼呢?人家當然想要兒子,你總不能給人家一個兒子吧?”
給人家一個兒子!
徐勝利的話讓宋帆愣了一下,然後說道: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這都行?
徐勝利一下子有些傻眼了,他有點兒不太相信——你還真能人家的兒子復活不成。
天底下哪有這種事情?
“宋先生,你這是?”
在疑惑中,徐勝利看到宋帆拿出了紙和筆。
“我先理一下構想,等回去後向上面彙報。”
就這樣,火車一路向南,在抵達了穗城後,在車上的乘客們便各奔東西,而宋帆一行人,直接在火車站經專用通道上了廣九直通車。
而徐勝利則一路陪同他們到了廣九直通車的專用月臺。
幸虧他是公安,而且有介紹信,所以才能夠透過海關的檢查,一路送到月臺。
“徐警官,謝謝你一路護送,等過完年後我們再見。”
“那我們就年後再見。”
在月臺上告別之後,宋帆一行人就直接上了火車。
當天下午,他們就在啟德機場踏上了歸途。
……
陽光透過高闊的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空氣中瀰漫著雪茄燃燒後的香味。
李毅安的指尖無意識地輕輕地叩擊著桌面。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這份報告上。
孫將軍就坐在他的面前,雖然他已經退出現役,但是卻一直負責榮民事務,包括這次陣亡軍人親人查詢工作也是由他負責的。
雖然他們是兒女親家,但是現在孫將軍是在彙報著工作:
“截至目前,我們一共找到了三百七十三名陣亡軍人的遺族。其中一百一十五人無直系子嗣,其中三十五名其父母無人養老,而且因為種種原因,他們的生活過得非常艱難。”
“三十五人。”李毅安低聲重複著這個數字,叩擊著桌面的手指,這時已經停下了。
辦公室瞬間陷入死寂,此時李毅安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那些素未謀面的人們。
在過去的幾十年中,他們遭受了甚麼無人知曉,但是,他們一直默默地等待孩子歸來,。
許早已在無數個深夜對著空蕩的房間默默垂淚。
他們一直被遺忘著,他們的生活疾苦無人問津。
直到半年前,退役軍人事務部才啟動了陣亡將士親屬尋訪計劃,可遲到的關懷,能填補多少傷痛?
想到這,李毅安的眼前浮現出一個畫面——那是上週尋訪紀錄片裡的畫面,一個孤零零的老人站在破舊的房屋前。用顫抖的手看著兒子的照片。
老人的嘴裡反覆唸叨著:
“終於看到了,終於又看到他的照片了……”
他們中的不少人甚至都沒有給家人留下一張照片。
幾十年的思念。
幾十年的等待。
沒有等到孩子歸來的訊息。只是等到了那張持刀的陣亡通知書。
雖然金錢上的補償已經核定,每人將獲得一筆可觀的撫卹金與終身醫療保障,作為陣亡軍人父母的他們,甚至還可以移民到sEA,住進官方提供的養老院。
可是這些物質上的彌補,在“失去孩子”這一沉重的事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還能不能多做一些事情呢?
孫將軍看著閣下緊鎖的眉頭,黝黑的臉上露出一絲凝重。
他跟隨閣下多年,深知閣下內心深處的悲憫。
沉默片刻,將軍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
“閣下,我們已經與這些家庭取得了聯絡,他們大多年事已高。
按照計劃,我們可以將他們接到sEA安置,提供最好的照料。但……”
將軍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無奈:
“即便是把他們接到我們的國家,住進最舒適的房子,也改變不了他們孤苦伶仃的現實。
金錢能解決生活的困頓,卻填補不了心靈的空缺。失去孩子的創傷,是一輩子都無法癒合的。”
辦公室裡的氣氛似乎變得更加沉重了。李毅安靠在寬大的真皮轉椅上,閉上眼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作為父親的他,當然明白生命的延續對於一個家庭,乃至一個國家的意義。這些陣亡軍人為了國家獻出了生命,他們犧牲之後,儘管國家可以承擔起贍養其父母的責任,但是,又有誰能夠在親情上給予其父母足夠的慰藉。
“你有甚麼建議嗎?”
李毅安看向孫將軍。他知道,今天他不僅是來彙報情況,必然已經有所打算。
雖然早有準備,但是孫將軍又顯得有些謹慎。
沉吟片刻後,他才慢聲細語道:
“閣下,這件事要是讓想到了一個古老的辦法——過繼。”
“過繼?” 李毅安微微一愣,顯然沒料到孫將軍會提出這樣的建議。
在現代社會這個詞似乎早就被人們給選擇性地遺忘了。
“是的,過繼。”
孫將軍點點頭,看著閣下語氣也變得很堅定:
“在過去無論是在東西方,尤其是在貴族之中,這是很常見的做法。若是家族中有男性成員不幸早逝——比如在戰場上陣亡。且無子嗣的話,便會從直系親屬中過繼一個孩子,以傳承其血脈,讓其不至於絕嗣。我認為,我們可以借鑑這一點。”
孫將軍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這些陣亡軍人是為國家犧牲的,他們的精神值得永遠銘記。
讓他們的血脈得以延續,不僅是對他們父母的慰藉,更是對英烈的尊重與關愛。
我的想法是,不以這些父母的名義過繼,而是以陣亡將士的名義,在其直系親屬的子女中,選擇自願的家庭,過繼一個兒子作為陣亡軍人的養子。
如此一來,他們的父母或許能夠獲得一定精神上的安慰,或許能稍稍緩解內心的痛苦。”
李毅安沉默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這個提議似乎有點——怎麼說呢,不適合現代社會。
古代的過繼制度,源於古代封建社會家族的傳承需求,而現代社會還有這種過繼嗎?
“那是古代,”
李毅安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猶豫:
“現在適合採用這種措施嗎?”
他並不是否定這個提議,只是深知此事的複雜性。一旦推行,必然會引發社會的廣泛討論,甚至可能招致質疑。但與此同時,他又無法忽視這個提議的好處——那些孤苦無依的父母,或許真的能從中找到一絲精神寄託。
孫將軍沒有立刻反駁,只是平靜地說道:
“閣下,我明白您的顧慮。時代不同了,我們當然不能照搬古代的做法。但其中的核心思想——讓陣亡軍人的血脈與精神得以傳承,讓他們的親人得到心靈的慰藉——是值得我們借鑑的。
嗯……其實可以不用過繼這個詞。”
孫將軍想了一下,然後說道:
“可以用領養這個詞。”
“領養?”
李毅安的眉頭挑了挑,然後說道:
“我們是禁止海外領養的。”
之所以會禁止海外領養,表面上的原因是為了避免人口販賣等違法行為,這實際上是為了避免有些人聖母心氾濫。
就像有的女明星一樣,自己不生孩子,結果在全世界範圍內領養孩子,就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博愛。
但是她的博愛卻從來沒有給她的父母家人朋友。
當然也可以制定嚴格的海外領養法律,但是,只要允許就會有漏洞,所以最終還是選擇了一禁了之。
“是的,我們確實有這方面的法律,但是我們是不是可以允許陣亡軍人的父母以其孩子的名義領養一個孩子呢?”
孫將軍接著說道:
“當然這種物件必須是年邁的,且無其他子嗣的,我們可以制定詳細的規則,同時,比如,過繼的家庭必須是英烈的直系親屬,孩子的父母必須完全自願,
當然對過去的年齡,也可以進行相應的限定,比如8歲以下,這有利於他們之間的親情培養。”
聽著孫將軍的建議,李毅安的目光投向遠處,此時,那些年輕的面孔在他眼前浮現。
他們曾經一起戰鬥過!
他們的犧牲成就了今天的sEA。
sEA理應給予他們的親人最大的關懷。物質上的補償是基礎,但精神上的慰藉同樣重要。
或許,孫將軍的這個提議,真的是一個值得嘗試的辦法。
對於他人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子嗣的傳承。雖然對於普通人來說,他們的家裡並沒有億萬家財來繼承,但是,傳統就是傳統,對於傳統總是要尊重的。
總不能說自己的傳統不尊重,然後去尊重外國人的傳統吧。
既然傳宗接代是唐人的傳統,那麼就應該把這個傳統傳承下去,那些沒有子嗣的烈士呢?
當然可以用另一種方式去傳承。而這種傳承的方式在古代是非常普遍的,就像李鴻章的長子一樣,不就是從他大哥那裡過繼的嗎?
當然這也會帶來一系問題,比如說周然增加的開支。
畢竟,這些軍人遺族,他們所享受的醫保等方面的待遇都是由官方支出的。而作為他們的繼子,當然,也需要享受這一切。
畢竟,不絕忠嗣絕對不是一個空話,而是一種付出,這種付出是需要資金的。
這筆開支會有多大呢?
不過,李毅安也就是僅僅只是在腦海中稍微閃現了這個問題,然後就不再去思索這個問題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繁華的都市景象。
這一切,都是上萬名軍人用生命換來的。他們的犧牲,不能僅僅停留在紀念碑上的名字與冰冷的數字裡。
讓他們的血脈得以延續,讓他們的精神得以傳承,這或許是對他們最好的告慰。
“忠嗣不絕——這個提議,我認為是可行的。”
轉過身,李毅安看著孫將軍說道:
“但是這需要解決一些法律問題。你回頭與司法部一起會商一下這個問題。制定詳細的實施方案。要確保每一個環節都嚴謹合法,並且確保不沒有漏洞,要竭盡全力保證軍人遺族的利益,不至於被別人鑽了空子。
最重要的是——我們之所以會這麼做,是基於一個原則不絕忠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