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2章 （第二更，求訂閱）
有時候，談判甚至比想象的更加順利，尤其是在一方有著強烈的意願推動的情況下，談判就會變得更加順利。
很快雙方便就合拍電影達成共識，剩下的細節，由剛剛成立沒多久的國家電視臺與其對接，就合作細節進行相應的商討。
在談判結束後，居中的那位領導與陳默握手時，又主動詢問，問其有沒有回鄉探親的計劃？
對此，陳默搖了搖頭，答道祖父母早已經去世，大伯也在戰爭時去世，三叔、姑姑他們都在SEA，所以家鄉已經沒有甚麼親人可探了。
他的回答讓領導愣了一下，但他仍然請他去家鄉看看，還特別提到了黃山景色。
“美不美家鄉水，家鄉嘛，總是要回去看看的……陳先生，你說是不是。”
領導的話讓陳默點了頭，說道：
“領導所言甚是，家鄉總是要回去，等以後有機會的話一定會過去看看的……”
他的回答讓會議室裡的人們皆是一臉笑容……
是嘛，家鄉總是要回的。
不過最終陳默終究還是沒有回家鄉探親，就像張序說的那樣——探親探望的是親人，如果家鄉沒有親人的話，那就大可不必了。
不過，在忙完了所有一切之後，陳默和張序在機場分手了。
因為，張序需要回老家探親。
拿著機票的張序解釋到：
“陳總，我奶奶還在世的，我過來的時候，父親專門叮囑過我一定要回去看看。”
陳默點了點頭，然後叮囑道：
“嗯，路上多注意一些。”
“放心吧，陳總。”
然後，張序就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很快他就上了飛機。飛機是直飛廬州。
幾個小時後，置身於機場之外，張序立即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對待。
沒有父親，他們第一次探親時的接待人員。
他就像是一個普通遊客一般。
其實就是普通遊客而已。
開始的時候來的人少，所以各個方面都非常重視。
而現在呢？
伴隨著幾十萬，上百萬人的探親，自然不可能像先前那樣重視。
不過，即便是如此，他也能夠感受到額外的對待，從出機場掛著，專供外賓的計程車，再到火車站不需要排隊等待的外賓專用視窗。
當然，還有就是不需要介紹信就能夠購買的軟臥車廂。
不過因為從廬州到潁州只需要五六個小時，所以，並不需要購買軟臥。
就這樣，張序第一次坐上了硬座車廂。穿著一身毛呢大衣的他，一上車，就引起了乘客們的注意。
應該是幹部子弟吧。
車廂裡的人們如此猜測著，畢竟，這樣的年輕人能穿得起呢子大衣，那肯定是幹部子弟了。
就這樣，列車一路向北，張序好奇的打量著周圍，車上的乘客們大都在那裡閒扯著，有人嗑著瓜子，有人抽著煙。
煙霧繚繞的車廂裡充斥著各地的方言，這聽起來有些像社群裡的叔伯阿姨們在聊天——他們同樣也是來自大江南北。
“現在可真是甚麼都變了。”
錯對面的硬座，一個40多歲的，穿著中山裝，戴著布帽子的男人，有些感慨的說道。
“就拿出生來說過去誰家要是三代貧農，那是根紅苗正。可現如今呢？這東西就不重要了。”
男人抽了一口煙，目光偶爾的還會朝著張序這邊看過去。
“最要緊的是海外關係。”
“海外關係？那不是黑五類嗎？”
“可不是，那是最讓人瞧不上的東西。”
這邊的話音一落就有其他人在那裡反駁道：
“甚麼瞧不上啊！這都是啥年月了。”
“可不是，現在最好的關係就是海外關係。”
中年男人點頭贊同後又繼續說道。
“現在誰家裡要是有個海外關係，那可就不得了了。”
“就是，誰家要是有海外關係，那就不是三轉一響了。我們老家有一家，過去窮的都揭不開鍋。
現在可好了。因為有個兒子在南洋，別說三轉一響了，家裡甚至還買了電視機，電冰箱，洗衣機甚麼的。都是大家沒見過的洋玩意兒，不過，嘿嘿……”
接著那人突然笑了起來，用一種嘲弄的語氣說道：
“就是買了也不頂用。”
“咋了？”
“農村沒電呀，沒電，他看看哪門的電視機，用個哪門的冰箱啊？。”
那人的回答讓周圍想起一陣笑聲，不過在笑聲之後又有人說道：
“沒電，沒變也可以賣給其他人呀。一部電視機，要是彩電的話能賣1000多呢。”
說話的正是那個中年人，他看了一眼其他人，然後又說到：
“1000多塊錢……不吃不喝頂兩三年的工資了。” 他的話一下子把眾人都幹沉默了，這會哪裡還能笑出聲啊？
“還有電冰箱，還有洗衣機。這些都不是錢的事。”
那都不是錢的事，買這些東西還需要工業券。
一家人得攢多長時間才能換到購買一臺電視機的工業券呀。
“其實這就是海外關係好的原因，”
中年人又繼續說道。
“現如今誰家要是有個海外關係，那日子眼睜睜的看著好起來了，穿的用的那和旁人眼瞧著是不一樣的。”
“可不是，哪怕就是人家給的舊衣裳都穿不完。”
“瞧你說的，他們都那麼有錢，哪有給舊衣裳的。”
“還有住的，”
中年男人說道。
“你要是到哪個莊子裡看誰家蓋了新房子，那肯定是家裡有海外關係的。就只有他們能蓋得起新房子。”
蓋房子？
中年人的話讓張序的腦海中浮現出菱形前父親的叮囑——回家的時候看看有甚麼能幫忙的地方。
腦海中也浮現出了奶奶，叔叔他們那張全家福裡的土坯房。
或許……
於是張序就連忙問道：
“你好，這位……同志？”
和別人吹著牛的中年人，一聽有人照顧自己，而且還是那個穿著呢子大衣的幹部子弟，他連忙應道：
“同志，您有甚麼事嗎？”
“我想問一下蓋房子的事情，這個大概需要多少錢呀？”
張序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心裡沒有多少底氣，畢竟，他平常也沒存甚麼錢。
男人一聽，就說道：
“這個，這個……”
在中年人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時候，旁邊就有人說道：
“哎呀！三間起脊的房子，大概要三四萬塊磚，要是不加山牆的話，頂破天了也就2萬塊……”
說話的那人顯然對蓋房子是有著瞭解的，他稍微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又說到了：
“1萬塊磚大概是500元左右，再加上水泥，門窗玻璃的，最少要一千三四百塊錢。”
他這邊話音剛落，就有人在一旁說道：
“誰家蓋房子用水泥呀？都是用泥灰，買兩車石灰，正好連塗牆的塗料都有了……這樣的話頂多也就是1000來塊錢。”
“瞧你說的這麼大口氣來塊錢……說的倒是輕鬆，你真以為你有海外關係啊？”
車廂裡頓時笑成一片。
1000多……
張序不禁長鬆了一口氣。
才1000多呀。
和我這次到出國的補助差不多，好吧，小錢。
一路上跟著他們聊天時間到過得也很快。幾個小時後，張序下了火車，出站後，看著火車站前熙攘的人群，他不禁犯起了愁。
接下來怎麼辦？
沒有計程車，怎麼去老家呢？
就在他犯愁的時候，有一位穿著鐵路制服的同志走過來對他說道。
“先生，瞧您的打扮，你一定是外賓吧。”
來的人是火車站站長，之前他就收到了，從廬州火車站打來的電話，說列車上有一個外賓在這一站下車，讓他多注意一下。
所以在看到對方一副茫然的站在火車站，不知道往哪去的時候，站長就主動的走了出來。
“是，是的，我來自sEA。”
“啊，sEA，那可是發達國家呀，你這次是來探親的嗎？”
“是的，”
站長顯得很熱情，在得知他是來探親，沒有計程車之後，不知道如何回家的時候，他便主動的說道。
“哎呀，這多大的事兒我給縣裡打電話，他們肯定會派人來接你的。畢竟是外賓嘛，要讓外賓賓至如歸，這可是上級的指示。”
站長隨即就一邊請張序到火車站裡等著，一邊親自給地方上打電話。
地方那邊聽說有外賓來了，立即安排外辦的同志專門來接待。
不過半個小時，就有一輛綠色的吉普車來到了火車站，一個40多歲的幹部匆匆的趕了過來，一見到張序就抱歉到：
“哎呀，先生讓你久等了，久等了。您看看，我們之前也沒接到省裡的電話，這不怠慢了，您可千萬要多包涵國內嘛……”
幹部一邊解釋一邊自嘲道。
“各個方面都非常落後。通訊也不方便，打長途電話也是如此，沒能及時接待您，真的是抱歉的很。”
對方的客氣有些出乎張序的意料，不過卻也能夠感受到對方的熱情，最重要的是來人帶來了一輛汽車。
相比於其他汽車才是最重要的，在他表示感謝詢問租車費用的時候，對方說到：
“哎呀！張先生，瞧您說的。您不遠萬里來家鄉看看美不美家鄉水，都是家鄉人，又怎麼能收您的錢呢？
您在這裡的時候，我，還有這輛吉普車，都是家鄉人專門給您準備的。”
言語之中的親切與熱情是不加掩飾的。而張序也終於明白了為甚麼父親以及社群裡的叔叔伯伯們回家一次之後都是那樣的感慨，總感覺家鄉的一切都是那樣的美好。
尤其是當地政府官員，對他們更是熱情周到至極。
別說，哪怕就是張序在這一瞬間也被深深的感動了。雖然他對這裡並不像父親那樣有著深厚的感情，但是對方所坦露出來的熱情，又怎麼不讓人感動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