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8章 難以拒絕的誘惑（第三更，求訂閱）
有時候，報紙上總會隱藏著一些資訊或者說機遇。
連忙接過報紙的賈瑪爾丁，順著安東尼奧指的方向看去，雖然這裡是希臘，但因為是海事報紙的原因，所以用的是英文出版，這也是本地的特色之一，只見新聞標題寫道：
“油輪“蒂娜.奧納西斯”號為港資拆船公司拍得，將於近期駛往港島進行拆解。”
看到“港島”這個地理名詞的時候，卡里姆的眼神又沉了下去，不確定地問道：
“這是一家港島公司？他們會願意幫助我們嗎？那裡是英國人控制的地方，以目前的情況來說，他們怎麼可能會和我們合作？”
“那裡只是英國的海外殖民地而已，由港島公司出面，反而更容易操作這件事，因為港島既是英國的，同樣，他們還是唐人，與SEA之間的聯絡非常緊密，不會有人懷疑到他們的。”
安東尼奧拿起雪茄煙，輕輕抽了一口，這是棉蘭老雪茄，古巴政權更迭之後，不僅糖的質量越來越差，就連雪茄也是一言難盡，儘量不穩定，相比之下，棉蘭老雪茄的口感風味甚至已經超過了的古巴雪茄。
而且棉蘭老的一些雪茄煙廠，本身就源自於古巴。
“可是，他們為甚麼要和我們合作，這可是要得罪SEA人的！”
品著雪茄的的安東尼奧，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卡里姆先生，你忘記了，商人的本質是甚麼？
是追求利益。我們不需要他們‘幫助’我們，只需要和他們達成交易——透過他們的身份去競拍油輪，給他們足夠豐厚的佣金和回報。我們以更高的價格，從他們手中接過那些油輪，他們拍下這些舊船本就是為了拆解獲利，而和我們合作，能讓他們賺得更多，沒有理由拒絕。”
接著他又強調道：
“我曾接觸過那裡的商人，他們相信一句話——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而且，這艘“蒂娜.奧納西斯”號本身就是一艘噸的油輪，我們可以試探一下。”
看著報紙上的新聞，卡里姆又看了看胸有成竹的安東尼奧。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又說道：
“安東尼奧先生，那就請你立刻聯絡這家公司，洽談合作事宜。”
安東尼奧點了點頭，神情得意的他說道：
“放心吧，卡里姆先生，我會盡快聯絡對方，敲定合作細節。只要價格到位，再做好身份掩飾，那些希臘船商一定會願意配合，畢竟，這個世界嘛……本身就是金錢的世界。”
錢……是無所不能的！
看著神情得意的安東尼奧，卡里姆點了點頭，說道：
“那我期待你的好訊息！”
……
酒店的露天餐廳，徐徐海風輕輕拂過，周長東叉起一塊烤羊排，神情盡是一派輕鬆。
“好了，這次想不發達都難了……”
這次希臘之行，他可以說是滿載而歸，剛剛為公司拍下多艘舊船，在過去的三十幾年間，港島一直都是世界最重要的拆船基地，拆船公司足足有上百家之多，拆卸的船隻除了民用船隻，最多的是各類軍艦，美國軍方和英國軍方都將不要的戰艦送到香港進行拆卸銷燬，甚至連航空母艦都送來過。
因為拆船公司多，所以競爭也是相當激烈的，就像這次參加拍賣的，僅僅只是港島來的公司，就足足的十二家。
不過，他最終還是拍下了那些船。其中最有名氣的就是“蒂娜.奧納西斯”號油輪，它是世界上第一艘噸油輪，也是當時世界上最大的油輪，它是二十多年前希臘船王奧納西斯從SEA訂購的。
當年的世界第一船，很快就會變成一堆鋼板，不僅僅保是鋼板，它的艙底應該還會有大量的殘油，按照現在每桶30多美元的油價，僅僅只是艙底油的利潤就是非常可觀的。
在心裡盤算著此行的收益，周長東的臉上盡是得意，畢竟，能夠在眾多的公司中脫穎而出，本身就是一件令人非常高興的事情。
“明天就可以回港島了，這些鬼佬的東西……再怎麼樣都吃不習慣！也就只能嚐嚐鮮……”
嘴裡這麼嘀咕著，周長東又一次懷念起了港島的茶餐廳了，不過很快他就可以回去了，返程的機票也已訂好，只需稍作休整，便能帶著收穫回國。
就在這時一個希臘人徑直走來，沒等周長東反應，便徑直坐在了他對面。
“周先生，打擾了，我有一筆生意，對我們雙方都有利。”
坐下後，安東尼奧就直接自報家門。
“我叫安東尼奧，來自馬蒂尼律師事務所，這是我的名片。”
看著桌子上的名牌，周長東放下刀叉，作餐布擦了擦嘴角，目光在這個希臘人的身上掃過，對方大約50歲的年紀，他找自己幹甚麼？
於是便示意他繼續。
安東尼奧沒有繞彎子，直接挑明來意：
“我知道你剛拍下一些舊船，其中有兩艘舊油輪，我很感興趣，如果你願意出售的話，我願意在你的拍賣價上支付20%的溢價。”
他頓了頓，補充道：
“周先生你是拆船的專業人士，應該非常清楚，拆船的利潤不過10%左右，賣掉它們會讓你獲得更多的利潤。”
20%的溢價確實很誘人，周長東的心底微動，這樣一轉手就能獲得20%的利潤，這可是送上門來的好事。 對此，他們通常不會拒絕的，畢竟，他們都是以廢鋼鐵的價格購買的報廢船隻，如果能夠以舊船的方式出售，利潤自然可想而知。
雖然利潤空間很大，但是周長東卻沒有一口答應。他細細打量著安東尼奧，對方顯得很淡定，甚至還喊來服務員要了一杯咖啡，在等咖啡時，又掏出了雪茄點著。
這是一個久經商場的老狐狸。
在雅典像安東尼奧這樣的海事律師有很多，他們不僅是律師，還是商人。
唯一的問題，他的目的是甚麼？
在心底揣摩著他的真實用意，沉默片刻後周長東緩緩開口，說道：
“安東尼奧先生，”
看著對方，周長東語氣中帶著試探：
“雖說像印度之類的國家，受限於財力，它們的航運公司會買舊船壓低成本，但舊油輪向來很少有人願意購買。油輪不比普通貨船，超齡服役可能會發生洩露事故，所以，在二手船市場上，它並不受歡迎，而願意花大價錢買這種船的人，必然有迫在眉睫的需求。”
說到這裡，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緊緊的直視對方：
“伊朗？嗯，我聽說，最近他們的人一直在國際市場上找油輪，只是一直沒能得嘗所願，他們大概……可能也就買到了十幾二十萬噸。”
微微點頭，周長東像是想通了甚麼似的，說道：
“沒錯，你應該是代表伊朗人過來的，也就只有他們有這方面的迫切需求，因為沒有航運公司願意為他們運輸石油，所以他們只能自己買船！”
雖然已經被揭穿了，但是安東尼奧非但沒有慌亂，反而笑了起來，眼神裡滿是讚許：
“周先生，你很聰明。既然看出來了，就該知道這裡面藏著的商機和利潤，足以讓你的財富再上一個臺階。”
周長東卻緩緩搖了搖頭，說道：
“利潤確實大，但風險更大。SEA對伊朗的制裁有多嚴厲，我們都清楚。我這只是一家小拆船公司，捲進這種事情裡，只會被撕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然後，他直視著對方，神情越發凝重：
“而且，我是唐人，SEA……我們是自己人，我為甚麼要幫你們這些鬼佬呢？”
“鬼佬……是甚麼意思？”
雖然不知道這兩個字的意思，但安東尼奧卻搖了搖頭，說道：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骨頭也是有價格的，我相信，我的報價，足夠買下你的‘骨頭’。”
說著，他拿起桌上的餐紙和筆，飛快寫下一串數字，推到周長東面前。
周長東低頭看去，雙眼驟然收緊，臉上的從容也褪去，語氣帶著難以置信：
“這……這是……”
安東尼奧緩緩搖頭，臉上盡是得意，他說道：
“不，這是每萬噸的報價。如果周先生你能談下100萬噸，恭喜你，周先生，你就能一躍成為億萬富翁了。”
最後“恭喜”二字，他說得格外刻意，眼底滿是自信，他算準了，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面對這樣的誘惑，周長東的呼吸微微急促，緊緊攥著餐紙，他的腦海中想到了很多，甚至想到了海外唐人之間的自律。想到了港島有些人為之付出的代價。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卻聽到安東尼奧說道：
“周先生，在這裡並不僅僅只有你一個人可以做這件事情，但我覺得你是最好的人選，所以，請你抓住機會，畢竟，機會只有一次！”
這就是心裡施壓了，就是在告訴周長東，他不是唯一的選擇，他不做有的是人做。
眉頭緊鎖，周長東沒有說話，他的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面發出的輕響，像是他此刻掙扎的心跳。
在此期間，他一次又一次的看著紙巾上的報價，看著那個數字，所有的理智彷彿都在離他遠去，他腦海裡反覆權衡著利潤與風險。
良久，他才緩緩抬起頭，語氣複雜，但人卻已經妥協了：
“先生，你確實開出了一個讓人難以拒絕的報價。”
安東尼奧看著對方突然鬆懈的神情，心中已然有了答案，臉上的笑意愈發濃厚。
周長東指尖的叩擊漸漸停下，目光落在那串數字上，眼底的掙扎終究被內心的貪婪所誘惑。
面對金錢，誰還會有理智呢？
(本章完)